秦驍單手插在風衣口袋裏,嘴裏叼著根沒點燃的煙,慢悠悠走了進來。

幾個綁匪愣住了。

他們幹了這麽多年綁架勒索,見過哭爹喊娘的,見過火急火燎的。

但從來沒見過這種,像是來逛菜市場的。

刀疤臉反應過來,舉起手槍對準秦驍,“不許動!”

秦驍眼皮沒抬,看了看四周破敗的環境,朝對麵一個黃毛抬了抬下巴,“把那椅子給我搬過來,站著累。”

刀疤臉:“……”

綁匪小弟們:“……”

這他媽是綁架現場!能不能尊重一下他們的職業?

刀疤臉臉都氣綠了:“不是,你他媽誰啊?當我們這茶館呢?”

秦驍沒說話,掏出打火機,把煙點燃。

旁邊戰斌已經掏出腰間的家夥,對準了黃毛。

見狀,黃毛連滾帶爬把角落裏的破木椅拖過來,還用袖子擦了擦灰。

秦驍坐下,抽了一口煙,才慢悠悠開口:“五分鍾後,你們上麵的人要是還沒動靜,人我就帶走了。”

刀疤臉臉色驟變,這好不容易綁來的人,上麵尾款都還沒打,哪能讓他把人帶走。

他手忙腳亂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麽,刀疤臉麵露難色,“老板,您這要求,真不行……”

電話那頭聲音陰狠,“不能讓秦軒把手裏那份名交上去,我再加五千萬,今晚必須讓他永遠閉嘴。”

刀疤臉瞪大了雙眼。

一個億!

幹完這一票,足夠他帶著兄弟們金盆洗手,遠走高飛了。

“行。”刀疤臉咬了咬牙,“但得加錢先付一半,事成之後付尾款。”

“賬戶發來,十分鍾內到賬。”

電話掛斷。

刀疤臉舔了舔幹裂的嘴唇,轉頭對黃毛使了個眼色:“再叫點兄弟過來,今晚這票幹了。”

黃毛點頭,掏出手機走到角落打電話。

打完電話,黃毛的臉色不太對勁,湊到刀疤臉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刀疤臉的表情瞬間僵住,“什麽?全被控製了?什麽時候的事!”

“就、就剛才。”黃毛聲音發顫,“阿虎說,咱們留在外麵的十多個兄弟,還有從其他據點調來的二十多人,全被圍了。”

刀疤臉猛地轉頭看向秦驍,才後知後覺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恐怕不是什麽善茬。

“你……”刀疤臉握槍的手有些發顫,“你到底是什麽人?”

戰斌在旁邊翻了個白眼,沒忍住吐槽:“不是,你們混之前都不打聽打聽的嗎?三爺都站你們麵前了,還不認識?”

刀疤臉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驟然收縮。

秦驍?

港城那位秦三爺?

“不、不可能……”刀疤臉聲音發幹,“秦三爺在港城,怎麽會……”

秦驍把煙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巧了,我剛好回海城,給家裏人過生日。”

刀疤臉握著手機的手止不住地發抖,眼前這個男人,真是港城那位秦三爺。

“哥、哥……咱們還、還幹嗎?”黃毛聲音發顫,湊到刀疤臉耳邊,“要不……放人吧?再多錢,也得有命花啊……”

刀疤臉額頭滲出冷汗,一個億,那可是這輩子都掙不到的財富。

可秦驍……那是真會要命的活閻王。

況且,能讓秦三爺親自出馬的人,絕不是普通人。

刀疤臉臉色一白,握槍的手緊了緊,“秦三爺,我知道您厲害。可咱們兄弟也是刀口舔血混飯吃的,今天這票已經接了,錢也拿了。您要硬搶,咱們隻能拚個魚死網破。”

秦驍緩緩站起身,輕輕扯了扯嘴角,“跟我動手,你也配?”

他扯了扯領口,眼神懶懶掃了過去,“戰斌,救人。”

戰斌單手撐著旁邊的水泥台,縱身一躍,直接跨過五米距離,一腳踹在刀疤臉持槍的手腕上!

其他幾個小弟一哄而上,被戰斌三兩下放倒。

戰斌把人解綁,秦驍上下打量了秦軒一圈,確認沒受傷,然後轉身對戰斌說:“送他回去。”

戰斌愣了愣,“三爺,您不……”

“我有事先走。”秦驍說完就下了樓梯。

秦軒被解開繩子扶起來時,腿有些發軟。

看著秦驍離開,他低聲問戰斌,“他……一直這樣嗎?”

戰斌頓了頓,語氣沉重,“三爺做事,向來如此。”

次日,秦正源的生辰宴設在傍晚,午後開始,陸陸續續便有賓客抵達。

海城有頭有臉的名門望族,豪門世家幾乎悉數到場。

周雅茹特意給秦霜嶼準備了漂亮的公主裙換上,她抱著小家夥下樓時,客廳裏已經坐了不少賓客。

沒走幾步,一個香檳色禮服的千金走了過來,“秦夫人,這位就是霜嶼吧?真可愛。”

周雅茹客氣地點點頭。

沒聊幾句,柳思思就直奔主題,“秦夫人,怎麽沒見秦三爺?”

周雅茹幹笑了兩聲,“阿驍在樓上休息,晚些下來。”

“這樣啊。”柳思思語氣有些失落。

秦霜嶼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醉翁之意不在酒。]

柳思思走後,周雅茹有事要忙,就把小霜嶼交給了秦斯珩。

二樓客廳,秦驍仰在沙發上,黑色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扶手邊,指間夾著煙。

秦斯珩把秦霜嶼放在旁邊沙發坐下,“小叔,柳家那位小姐一直在找你。要不要見見?”

秦驍眼皮沒抬,冷冷回了一句:“不見。”

秦霜嶼愣了一瞬,前世秦驍在還沒見過她的情況下就定下了婚約,本以為是他著急結婚,沒有合適的人選。

可現在看來,秦驍身邊從來不缺追求者,那為何前世秦驍還要選擇和她訂婚?

算了算了,越想越想不通,先回房間睡會兒吧。

旁邊的秦斯珩早料到會是這個回答,依舊不死心,八卦地湊近了些:“話說回來,這麽些年,難道就沒有一個小叔喜歡的女生?畢竟單憑您這一張臉,就能迷倒萬千少女。”

秦驍終於抬眸,瞥了他一眼,眼神涼颼颼的。

秦斯珩縮了縮脖子,還是壯著膽子追問:“真的一個都沒有?”

煙霧從秦驍唇邊溢出,他漫不經心地彈了彈煙灰,“喜歡的沒有,感興趣的倒是有一個,可惜,見不到了。”

他自顧自說著,心裏被刺了一下,眼底泛起一陣悲傷。

秦斯珩沒察覺到,眼睛一亮,聞著八卦味就湊了過去:“誰啊誰啊!”

秦驍把煙按滅在煙灰缸裏,淡淡應聲,“港城的,你不認識。”

秦斯珩更好奇了,“叫什麽名字?做什麽的?長得漂亮嗎?什麽時候帶回來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