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源放下報紙,看了眼秦驍,“請他們到客廳。”

秦驍沒說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知道上門賠罪,柳家還算懂事。

柳父一進客廳,就趕緊躬身致歉,“秦夫人,抱歉這麽早打擾,昨晚小女不懂事,衝撞了秦三爺和霜嶼小姐,今天特意帶她來賠罪。”

周雅茹看了眼柳思思臉上的巴掌印,心軟了三分,“孩子還小,知錯能改就好。”

柳父趕緊推了柳思思一把,“還不快給秦小姐道歉!”

柳思思走到秦霜嶼麵前,蹲下身,“霜嶼妹妹,姐姐給你帶了禮物。這是最新款的限量版娃娃,喜歡嗎?”

秦霜嶼沒反應,她不喜歡,這些小孩子的玩意,她都不感興趣。

況且,她也不喜歡柳思思,不想要要她的東西。

柳思思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她站起身問周雅茹:“周阿姨,我能和霜嶼妹妹單獨玩一會兒嗎?”

周雅茹猶豫了一下,雖然不想把霜嶼交給柳思思帶,但又不好開口拒絕。

秦驍放下咖啡杯,淡淡開口:“孩子還小,怕生。”

柳父趕緊打圓場:“三爺說得對,思思你就別打擾秦小姐了。”

柳思思尷尬起身,“那就不打擾霜嶼妹妹了,我去把玩偶放一起。”

說著,她就拿起未拆封的禮盒走向爬爬墊。

周雅茹沒太在意,轉身去廚房吩咐傭人備茶。

爬爬墊在客廳落地窗旁,陽光透過玻璃照在五顏六色的玩偶上。

秦霜嶼平日裏喜歡在這裏曬太陽,周雅茹就讓人鋪了厚實的墊子,周圍還裝了防撞條。

柳思思蹲下身,背對著客廳眾人。

她的手指在禮盒包裝上輕輕摩挲,心跳得愈發厲害。

昨晚她從藍海會所回家後,哭了一整夜。

她從未受過這樣的屈辱,被當眾潑酒、被秦驍冷眼相待、還要付那筆天價賬單。

如果不是秦霜嶼在場,如果不是秦驍那麽寵她……

柳思思指尖微微發顫,猶豫了片刻,還是拆開了玩偶包裝。

她打開盒蓋,不敢用手直接碰玩偶,把盒子傾斜,將裏麵的玩偶倒了出來。

然後又拿起空盒的蓋子,用蓋子邊緣把玩偶往裏麵推了推。

客廳裏,周雅茹招呼她過去喝茶,柳思思指尖不受控製地顫了顫,聲音有些發緊:“好、好的,周阿姨,我這就來。”

她心神不寧地回到客廳,在父親身邊坐下,

柳父見秦家沒有留人的意思,識趣地起身告辭:“秦夫人,三爺,那就不多打擾了,改日再登門拜訪。”

周雅茹客氣地送他們到門口。

柳思思離開前,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爬爬墊的方向。

她咬了咬下唇,快步跟上父親。

柳思思和柳父離開後,秦驍回書房處理了點工作。

港城那邊傳來消息,薑明月已經被送了回去。

天執盟那邊也遞了話,說秦三爺親自過去拜訪,時間定在下周三。

秦驍合上筆記本電腦,揉了揉眉心。

他處理完工作從房間出來,就聽見客廳傳來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

他下樓,沉下聲音問二嫂,“霜嶼怎麽了?”

周雅茹急得眼睛微微泛紅,語氣有些著急“不知道啊,剛才還好好的,就在爬爬墊上玩了會兒,突然就哭起來了。怎麽哄都哄不好,還不讓抱,一碰就哭得更厲害。”

秦驍走近仔細聽了聽,才發現小家夥嘴裏反複說的是:“痛……痛……”

他臉色沉了下來,伸手去抱孩子,“她說痛,二嫂,霜嶼可能受傷了。得馬上帶她去醫院做個全麵檢查。”

周雅茹臉色煞白,“受傷?怎麽會?她剛才就在這裏玩,也沒摔著……”

秦驍伸手去抱秦霜嶼,手臂穿過她的腋下,將她整個人從玩偶堆裏抱起來。

“嘶——”

秦驍倒吸一口冷氣。

手掌傳來的感覺,像被無數根極細的針紮入,火辣辣密密麻麻的刺痛感在手掌蔓延。

他本能地縮回手,又穩穩接住小霜嶼。

一個成年人都受不了的刺痛,更何況是個孩子。

“二嫂,叫戰斌去開車,孩子身上有問題,得馬上去醫院。”秦驍的聲音沉得嚇人。

他沒有時間解釋,小家夥哭得渾身都在發抖,小臉漲紅,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嘴裏反複喊著“痛”,聲音已經有些啞了。

車上,秦驍抱著哭到幾乎脫力的小霜嶼,眉頭緊鎖。

他低頭檢查孩子身上的情況。

**的小胳膊小腿上已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紅點,有些地方甚至開始紅腫。

“開快點。”秦驍開口催促。

海城私立兒童醫院,VIP急診室。

值班醫生看到秦驍抱著孩子衝進來,馬上上前詢問,“孩子怎麽了?”

秦驍簡單說明情況,“不明原因出現皮膚劇痛,觸碰時加劇,**部位出現密集紅點。”

醫生戴上手套小心檢查,看到紮進皮膚裏的細密透明纖維時,臉色變了。

醫生湊近檢查,又確認了一遍,“這是玻璃纖維!”

秦驍眼神一凜:“什麽?”

“玻璃纖維,一種極細的合成纖維,常用於工業隔熱材料。”醫生聲音變得凝重,“這種纖維一旦接觸皮膚,會像無數根微小的玻璃針紮進皮膚,引起劇烈刺痛、紅腫和瘙癢。

“成人尚且難以忍受,何況是皮膚嬌嫩的孩子。”

秦驍沉聲開口,“盡快處理。”

秦霜嶼在秦驍懷裏哭得直抽抽,心裏還是忍不住吐槽:柳思思,你最好別落我手裏,前世我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惡毒。

疼死我了!

嗚嗚嗚!

秦淮野那邊接到周雅茹的消息就趕緊來了醫院。

秦霜嶼看到秦淮野,眼淚又湧了出來。

【哥,好疼……】

心聲傳進秦淮野耳朵裏,他的心髒狠狠揪緊。

“很快就好了。”秦淮野聲音輕柔,看向醫生,“還要多久?”

“已經處理了百分之七十,馬上就好了,可憐孩子比較受罪。”

“查清楚了嗎?”秦驍回頭看秦淮野,聲音壓抑著怒火。

“來的路上,我讓斯珩那邊配合調了監控。今天上午,除了柳思思,沒有其他人接近過爬爬墊。”

秦驍緩緩轉過身,那雙鳳眼裏翻湧著駭人的寒意:“證據確鑿?”

“爬爬墊上所有玩偶都檢查過了,隻有柳思思帶來的那個限量版娃娃,填充物裏摻了玻璃纖維。”秦淮野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監控視頻。

秦驍冷笑,勾了勾手指讓戰斌過來,聲音冷得讓人發寒,“帶人去趟柳家,把柳思思‘請’去藍海會所,我親自招呼。”

戰斌應聲,“是。”

秦驍思索了片刻,叫停了戰斌,“等等,不止柳思思,把柳家的人都‘請’過去。”

隻對付柳思思的話,就太便宜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