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利錢莊那邊扣下了。”戰斌應聲。
秦淮野眼神冷了下來:“永利的人為什麽遞消息給你?”
戰斌趕緊開口解釋,“永利在海城的負責人叫豹哥,以前跟過高爺,後來單幹了。他知道薑明月得罪過秦家,又得知您在海城,不敢擅自決定,特意遞話過來問人怎麽處理。”
許霧抱著換好衣服的秦霜嶼回到大廳時,正好聽見戰斌匯報的內容。
薑明月去過港城!
現在回來被借高利貸的地下錢莊的人抓了?
秦霜嶼越想越感覺不對勁。
這一世,她被秦家收養,與薑家毫無關係,薑明月本該失去所有針對她的動機才對。
可為什麽?
為什麽薑明月還要不惜借高利貸去買凶設計讓秦淮野發生車禍?
為什麽事發後第一時間逃往港城?
她明明說過不喜歡那個地方。
秦霜嶼掙紮著從許霧懷裏下來,邁著小短腿,噔噔噔跑到秦驍麵前,仰起小臉,伸出小手去抓秦驍的褲腿。
嘴裏含糊不清地念著:“去錢莊。”
秦驍挑眉,“什麽?”
秦霜嶼急得小臉發紅,又重複了一遍:“錢莊去…”
她就納悶了,為什麽秦驍聽不到她的心聲啊!
不然交流起來也不用這麽費勁。
秦驍彎下腰,摸了摸秦霜嶼的小腦袋,“那種地方太亂,不適合小孩子去。”
秦霜嶼急了,大眼睛裏湧上淚水,眼看就要哭出來。
秦淮野看出這小家夥的不對勁,開口幫她說話,“小叔,帶她去吧。”
秦驍抬眸看他,滿臉的不理解。
秦淮野沉聲,“霜嶼和薑明月之間,可能有些淵源。”
秦驍看著秦淮野認真的表情,又低頭看看眼淚汪汪的小侄女,沉默了幾秒。
片刻,他直起身,交代戰斌,“通知錢莊那邊,我們半小時後到。讓他把人看好。”
戰斌點頭:“明白。”
永利錢莊在海城老城區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裏。
晚上九點,巷口已經停了七八輛黑色越野車。
秦驍的加長勞斯萊斯剛停穩,脖子上掛著金鏈子的光頭就快步迎了上來,腰彎得很低:“三爺,秦總,您二位怎麽親自來了?”
秦驍沒應聲,抱著秦霜嶼下了車。
豹哥看見秦驍懷裏還抱著個孩子,整個人都愣了愣。
秦淮野從另一側下車,語氣冷淡:“人呢?”
“在裏麵,在裏麵!”豹哥趕緊引路。
錢莊內部比外麵看起來寬敞得多,此刻大廳裏沒有客人,二十多個穿黑色製服的工作人員站成兩排,見到秦驍進來,齊刷刷鞠躬:“三爺!”
秦驍抱著秦霜嶼徑直走到最裏麵的紅木沙發主位坐下。
豹哥親自端茶倒水,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三爺,薑明月在地下室關著,您看是帶上來,還是……”
“帶上來。”
薑明月被帶出來時,頭發淩亂,在看到秦淮野和秦驍的瞬間,眼睛驟然一亮。
“淮野哥!三爺!救救我!”她掙紮著想站起來,被腳下的鐐絆了一下,狼狽地摔在地上。
“我是被冤枉的,那些高利貸是有人陷害我!”
秦驍冷笑一聲,“陷害?借據上有你的親筆簽名,指紋也對得上。豹子,借據拿來。”
豹哥連忙遞上文件夾。
秦驍接過,隨手翻了兩頁,扔在薑明月麵前:“白紙黑字,利息多少,還款日期,寫得清清楚楚。薑小姐,成年人了,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他對薑明月這場裝傻的戲碼失去了耐心,把煙按滅在煙灰缸裏,抬了抬下巴:“豹子,按道上的規矩,欠債不還,還想抵賴,該怎麽處理?”
豹哥躬身湊近,“三爺,按規矩,剁手指。”
薑明月嚇得尖叫起來:“不!不要!秦總!淮野哥!看在我們兩家曾經的交情上,看在我爸媽養了我二十二年的份上!饒了我這一次!錢我會還的!我一定會還的!”
她哭得聲嘶力竭,爬向秦淮野的腳邊,“淮野哥,你忘了小時候我還叫過你哥哥,你救救我!”
秦淮野後退一步,眼神冷漠,“薑小姐,從你決定對我下手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沒有任何情分了。”
他做不到,原諒一個設計讓他車禍癱瘓的人,他沒這麽大度。
薑明月癱軟在地,聲嘶力竭地哭喊。
秦霜嶼伸出小手,輕輕拽了拽秦淮野的衣袖。
秦淮野低頭,對上她清澈的眼睛。
[哥,你問她一個問題。]
[問問她,如果給她一次選擇的機會,她是選擇回薑家,繼續做薑家女兒,還是選擇去港城。]
薑明月剛從港城逃回來,過得狼狽不堪,按理說應該對港城避之不及。
但如果她選擇港城……
秦淮野抬眼看向癱在地上的薑明月,“薑明月,看在你父母養你二十二年的份上,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薑明月猛地抬頭,眼中帶有一點希望。
“如果讓你選,你是選擇回薑家,繼續做你的薑家大小姐,還是……選擇去港城?”
秦驍抱著手臂靠在沙發上,看著秦淮野,眼眸微眯。
薑明月愣住了。
她沒想到秦淮野會問這樣一個問題。
回薑家?她當然想!那是她生活了二十二年的地方。
可是若是薑銘山和沈清歡知道了真相,知道她並非薑家的親生女兒,必然還會像前世那樣拋棄她。
去港城……
隻有去港城找到她的親生父母,她才有機會。
薑明月猛地抬起頭,做出了決定,“我選港城!我去港城!”
豹哥都懵了,這女人是不是被嚇傻了?剛從港城逃回來,又要去?
秦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卻冷了下來。
秦霜嶼在秦淮野懷裏,緩緩垂下了眼眸。
正常人在這種情況下,哪怕有一絲希望,也會選擇回熟悉的薑家,至少那裏有她熟悉的環境和人脈,有她經營了二十二年的家。
可薑明月卻毫不猶豫地選了港城。
這中間,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秦驍彈了彈煙灰,“豹子。”
豹哥一個激靈,立刻躬身:“三爺,您吩咐。”
秦驍下巴微抬,點了點癱軟在地的薑明月,“按規矩辦。”
豹哥應聲,“是!”
他手一揮,兩個彪形大漢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癱軟的薑明月。
薑明月被帶走時,笑得幾乎瘋魔,“都別著急,我給你們都準備了禮物,到時候,可別太驚喜!”
豹哥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躬身請示:“三爺,按規矩辦完後……這人怎麽處理?”
秦驍懶懶地靠在紅木沙發裏,語氣平淡,“送回港城,找兩個機靈點的兄弟盯著。我倒要看看,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她能翻起什麽風浪。”
“明白!三爺放心,一定辦妥。”
秦驍抱著小霜嶼回秦家的途中,小家夥就困得睡著了。
到家後周雅茹把孩子抱上樓睡覺。
秦霜嶼睡醒,已經是次日早晨,被周雅茹叫起來吃早餐。
之前的言語練習有進步,老師也就不常來家裏,大多時間讓周雅茹帶著她練習。
早餐桌上,小叔正喝著咖啡,秦淮野和秦斯珩都沒下樓。
秦霜嶼開口問:“哥哥呢?”
“阿野一早就去公司了,說有個跨國視頻會議。”周雅茹把早餐端到秦霜嶼麵前,“斯珩那孩子,估計又睡懶覺呢。”
正說著,管家林叔走了進來,“先生,夫人,柳父帶著柳小姐來了,說是來賠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