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驍夾著煙的手指停在半空,許久沒有動作。
怎麽認識的?
“不重要了。”他另一隻手微微攥緊。
人都不見了,怎麽認識的,還重要嗎?
話說出口,心底又隱隱地開始疼。
他看著車外,視線逐漸虛無,慢慢放空。
不知多久,手機鈴響,讓他清醒過來。
電話那邊,戰斌聲音有些急促,“三爺,看守薑明月的手下說,薑明月高燒昏迷,已經被送去醫院了。醫生說她嚴重營養不良,還感染了肺炎!”
秦驍皺了皺眉,指尖在車窗邊緣敲了敲:“盯緊她,別讓她死了。”
秦霜嶼抬起小臉,大眼睛滴溜滴溜轉了轉,眼眸暗了下來
【生病?苦肉計罷了。薑明月這輩子最怕的就是窮和苦,她怎麽可能讓自己真病到營養不良?】
【不過……倒是提醒我了。】
【對於薑明月這種人,最殘忍的懲罰不是死,而是極致的窮。】
秦淮野聽著小霜嶼的心聲,眼底閃過冷意。
確實。
對薑明月來說,把她送進牢裏讓她為所做的錯事付出代價,太便宜她了。
他眸中寒意驟起,有些賬,也該好好算算了。
他緩緩抬眸,“小叔,既然薑明月病了,不如我帶霜嶼去看看她。”
秦驍挑眉看他,他這個侄子,什麽時候這麽仁慈了?
秦霜嶼也抬起小臉,大眼睛裏有些疑惑。
秦淮野開口請示,“小叔,可能要借你的地盤一用。”
秦驍抬了抬眼皮,語氣懶散:“借哪?”
“地下賭場。”
秦驍挑眉,坐直了身體:“你要在那兒見薑明月?”
“是。”
當晚,秦淮野就托戰斌帶話給了薑明月,“明天下午三點,北郊地下賭場,我給她一個還清五千萬的機會。”
“來不來,讓她自己選。”
次日,秦淮野抱著秦霜嶼走進賭場時,薑明月果然已經到了。
她穿著明顯不合身的舊衣服,臉色蒼白,整個人消瘦了許多。
秦淮野冷眼看著她:“看來,薑小姐選了賭一把。”
“我沒得選。”薑明月聲音發顫,眼淚湧出來。
這五千萬不還清,她永遠做不回以前那個薑明月。
秦淮野抱著小霜嶼坐下,戰斌遞上一張支票。
秦淮野將支票推到賭桌中央,“這裏是五百萬,規則很簡單。”
他抬眸,“你可以選擇現在拿走這五百萬,先還掉一部分高利貸。或者,用這五百萬做本金,跟我賭一把。”
“賭贏了,五千萬債務一筆勾銷。賭輸了……”秦淮野頓了頓,聲音冷冽,“後果自負。”
薑明月盯著那張支票出神。
五百萬,隻是那筆高利貸的十分之一。
就算拿走了,剩下的四千五百萬加上滾雪球般的利息,她這輩子都還不起。
她不想過一輩子的窮生活。
可賭一把……
萬一贏了呢?
她猛地抬頭,眼中有些瘋狂:“我賭,但我有個條件。”
“你說。”
“第一,你不能故意設局坑我。”薑明月咬著牙開口,“第二,和我玩的人,不能是經驗豐富的賭場老手。”
她死死盯著秦淮野:“我要公平!”
秦淮野聞言,嘴角咧了咧。
秦霜嶼一聽,機會這不來了。
她大眼睛眨了眨,把小手舉得老高,奶聲奶氣地說:“我和姐姐玩!”
薑明月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和小孩賭,她的勝率反而更高!
小孩子懂什麽賭術?不過是全憑運氣!至少她還知道些基本的規則和技巧!
本以為是玩笑,隨便說說就過了。
可她完全沒想到,秦淮野一秒都沒猶豫,就果斷答應了。
薑明月完全僵在原地。
隨即,一股狂喜湧上心頭。
秦淮野讓一個兩歲半的小孩跟她賭?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一看有這麽好的事,她趕緊開口補充,“秦少,孩子還小,沒什麽耐心,我們直接一局定勝負吧!
秦淮野冷冷應聲,“就按薑小姐說的來。”
戰斌跟在秦淮野身後,表情複雜。
他知道秦少今天要做什麽,但讓一個兩歲半的孩子上賭桌,這實在太離譜了。
他上前低聲提醒,“秦少,要不我還是找個人幫幫秦小姐。”
“不用。”秦淮野抬手製止,把懷裏的秦霜嶼放到桌子上。
秦霜嶼坐穩後,夠著身體把桌子上的籌碼往前扒拉。
從一個,兩個,慢慢變成三堆,四堆。
旁邊看熱鬧的人群逐漸沸騰,就玩一局,這丫頭竟然下這麽多賭注!
已經有人按捺不住,上前去數押注的總數。
“個、十、百、千、萬……”那人倒吸一口冷氣,“一個億!”
“秦少瘋了?拿一個億給兩歲孩子玩?”
“這要是輸了……”
“秦家再有錢也不能這麽造啊!”
戰斌額角冒汗,再次上前勸說,“秦少,這數額太大了,要不還是……”
秦淮野抬手,點了支煙,緩緩吐出煙霧,“隨她玩,秦家有的是錢。”
薑明月死死盯著那堆籌碼,已經完全被衝昏了頭腦。
一個億!
如果她押十倍杠杆……
一旦贏了,她就能拿到十億!
十億啊!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麽多錢!
更何況,對手還是個兩歲多的孩子!
這簡直是送錢給她!
隻要拿到這十個億,她就能重新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把前世拋棄她的薑家狠狠踩在腳下。
荷官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薑小姐,請下注。”
她猶豫了片刻,然後打定了主意,“我押十倍。”
旁邊的人也跟著起哄,“是我的話,我也壓十倍,跟這麽個小娃娃玩,那跟直接贏有什麽區別,誰會放過發財的機會。”
旁邊工作人員宣讀規則,“一局定勝負,可由薑小姐搖骰盅,三枚骰子。搖定後,薑小姐與秦小姐各猜一次點數總和。誰猜的數字更接近實際點數,誰勝。”
“若兩人所猜數字與實際點數差值相同,則算平局,重新搖盅。”
薑明月心中暗自慶幸,至少她還懂些基本的概率計算!
而那丫頭,怕是連規則都理解不了。
“我沒問題。”她幾乎是搶著回答,生怕秦淮野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