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看客聽得直搖頭。

“這不明擺著送錢嗎?”

“兩歲孩子能數到十八就不錯了,還猜點數?”

“秦少今天是不是受刺激了……”

薑明月聽著這些議論,嘴角幾乎控製不住往上揚。

搖定骰子後,她在心裏快速計算。

三枚骰子,最小點數3,最大18。

最穩妥的猜測,應該在9到12之間。

她深深吸了口氣,努力平複自己的緊張,可聲音還是控製不住地顫抖,“我猜,11點。”

“秦小姐,該您了。”工作人員轉向秦霜嶼。

秦霜嶼嘴裏含著棒棒糖,小臉鼓鼓的,聽到叫她,眨了眨大眼睛。

然後伸出三根小手指,“三點。”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

包廂裏一片寂靜。

三……點?

三枚骰子,最小就是三點,概率不到0.5%!

戰斌直接懵了,秦小姐是隻學到了數字三,不認識其他數字嗎?

旁邊經理的臉色也有些尷尬,輕咳一聲提醒:“秦小姐,您確定猜三點?要不要再想想……”

“三點。”秦霜嶼重複了一遍,小表情很認真。

經理歎了口氣,看向秦淮野。

秦淮野懶懶看過去,“開吧。”

骰盅揭開。

三枚骰子,總和三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三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怎麽可能這麽巧!”

“三個一點,這概率比中彩票還低!”

“這丫頭猜對了!她真猜對了?”

短暫的死寂後,人群轟然炸開。

“我的天!十億!這丫頭贏了她十億!”

“薑明月押了十倍杠杆,她得賠十億!”

“她拿什麽賠?把她賣了都賠不起!”

戰斌站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看著坐在賭桌上一臉淡定舔著棒棒糖的小不點兒,腦子裏一片空白。

剛才他還覺得秦少瘋了,拿一個億給兩歲孩子玩。

現在他覺得,瘋的是這個世界。

秦淮野夾著煙的手指停在半空,煙灰積了長長一截,忘了彈。

小霜嶼輕描淡寫說出的三點,是巧合嗎?

一個兩歲半的孩子,在概率不到0.5%的情況下,精準猜中三點?

如果這一次是巧合,那之前在遊輪上拆炸彈時的專業術語呢?

“噗通——”

一聲悶響,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

薑明月直挺挺地跪倒在地,瞳孔渙散,嘴唇不住地哆嗦。

“不,不可能……”她湊不出完整的聲音,“怎麽會是三點?”

她猛地抬頭,眼睛裏已經泛起血絲,目光死死盯著秦霜嶼:“你作弊!你一定作弊了!”

秦淮野冷冷開口,將煙按熄在煙灰缸裏,“薑小姐,骰盅是你搖的,規則是你定的,賭注是你押的。現在輸了,說作弊?”

他站起身,走到薑明月麵前,低頭俯視她,“十億,薑小姐打算怎麽賠?”

他抬手一勾,示意旁邊的工作人員過來,淡淡開口,“算一下,她要還多少。”

經理立刻上前,手裏拿著計算器,“薑明月小姐,此前欠永利錢莊高利貸五千萬,按日息千分之三計算,截至今日連本帶利共計五千八百萬。”

“今日賭局,下注五千萬,十倍杠杆,輸額十億。”

“總計債務,十億五千八百萬。”

薑明月癱軟在地,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十億五千八百萬。

把她賣了,把薑家賣了,都賠不起。

“我沒錢……”她聲音嘶啞,眼淚控製不住地往下流,“我真的沒錢。”

“沒錢還敢玩這麽大,就沒想過後果?”秦淮野語氣平淡,回到沙發坐下,“這樣吧,你留在這裏上班,用工資還債。”

“上班?”薑明月愣住。

秦淮野眼神懶懶掃過去,“賭場服務生,包吃包住,月薪五千。按這個速度,還清十億五千萬的債務……”

他頓了頓,粗略計算了一下,“大概需要一萬七千五百多年。”

“噗嗤!”

旁邊有看客沒忍住笑出了聲。

一萬七千五百年?

這比坐牢還狠!

一萬七千五百年,秦霜嶼在心裏重複這個數字,小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前世薑明月害死她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薑明月被賭場的人帶走後,秦淮野就抱著秦霜嶼準備離開。

一出門,就看了賀錚等在門口。

賀錚上前兩步,直接說明來意,“秦少,盟主讓我來接秦小姐去天執盟學習。”

秦淮野眉頭微蹙,“現在?”

“是,說好了從今天開始。”

秦淮野冷冷開口,“我陪她一起去。”

“抱歉,盟主交代,隻見秦小姐一人。”看出秦淮野的顧慮,賀錚又補充了一句,“放心,會安全把秦小姐送回三爺住處。”

畢竟是霜嶼答應的事,秦淮野也沒好攔。

賀錚帶著秦霜嶼,直接去了霍衍之辦公室。

霍衍之還是坐在那張黑色皮質沙發上,低著頭看平板。

但旁邊多了張兒童坐的小桌椅,地上堆了各種書和資料。

霍衍之沒看她,也沒說話,秦霜嶼就自己走到了那個小凳子上坐下。

雖然這些東西她已經會了,但還是要假裝學一學。

她彎腰去拿地上的書本,書很厚,她用了兩隻手依舊拿不動。

旁邊霍衍之看到,伸手拿起書,放到她麵前的小桌子上。

霍衍之拿書本的時候,手指碰到了她的小手,依舊是冰涼的。

秦霜嶼偷偷抬眼看他,前世她從未聽說霍衍之生病,可不知道為什麽,他一直很怕冷。

她想知道為什麽,但她從來不敢開口問。

現在,她想用這副小身體問一問。

那些之前不敢做的事,她想試一試。

秦霜嶼鼓起勇氣,走過去用小手拉住霍衍之修長冰涼的手指,仰起小臉,奶聲奶氣地開口,“霍叔叔的手很冷,要不要看醫生?”

霍衍之愣住一瞬,垂眸看著眼前個頭不高的小不點兒,那雙大眼睛裏,是他從未見過的清澈明亮。

站在門口的賀錚看到,幾乎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幫這小家夥捏了把汗。

從他跟著盟主開始,就沒有人敢觸碰盟主,聽說是盟主不喜歡別人碰他。

正擔心盟主會不會對小家夥動手。

下一秒,霍衍之緩緩抽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