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驍眉頭微蹙,低頭看著死死扒著自己褲腿的小女孩,有些心煩。

“鬆開。”秦驍壓著火氣,聲音很冷。

顧西西被他的語氣嚇到,哆嗦著鬆了手,反而哭得更大聲了:“爸爸,真的是她打碎的,你要相信我。”

這時,秦淮野也從門外走了進來。

看到一地碎片,先走過去看了看小霜嶼有沒有受傷。

秦驍把手中的紙袋放到茶幾上,抬眸看向孫叔:“孫叔,先把碎片清理一下。”

顧西西見秦叔叔沒有立刻責怪那個小孩,急得小臉通紅,指著秦霜嶼尖叫:“真的是她打碎的,她是個壞孩子!”

秦霜嶼安靜地看了顧西西幾秒,邁著小短腿,走到顧西西麵前,“在我們家,做錯事情的小孩不會被罵。”

顧西西愣住了,哭聲都停了半拍。

秦霜嶼繼續奶聲奶氣地說,“但是,撒謊騙人的孩子,會被罰。”

她歪了歪頭,大眼睛清澈透亮,“你自己想想要怎麽說。”

顧西西聲音發抖,“我沒有撒謊,就是她打碎的,我看見了。”

秦霜嶼抬起小手指了指客廳角落的監控攝像頭,“那我們也看看監控看見了什麽,好不好?”

顧西西眼看自己就要被拆穿,一時間都忘了哭。

秦驍坐到沙發上,冷冷開口,“孫叔,調一下客廳的監控。”

“不要!”顧西西大喊,衝過去想要攔住孫叔,“不要看!爸爸我錯了!是我打碎的,是我說謊了!”

秦驍低頭看著她,眉頭皺得更緊。

好像除了自家的小霜嶼,其他的小孩都很惹人煩。

“為什麽撒謊?”他問。

顧西西抽噎著,“因為我打碎東西,媽媽就會打我。”

秦霜嶼歪著頭,用最軟的聲音問顧西西:“姐姐,你媽媽打你的時候,是不是告訴你,隻要哭得大聲,錯的就會變成別人呀?”

顧西西這樣的孩子,恐懼養成了撒謊的習慣,暴力催生了欺軟怕硬的本能。

秦驍把顧西西拉開,讓她站好。

“顧西西,你聽清楚。我不是你爸爸,所以,以後別亂喊。”

“可是我媽媽說你是我爸爸。”顧西西抽抽噎噎地說。

秦驍揉了揉太陽穴,他跟個小孩浪費什麽精神。

他轉頭看向孫叔:“孫叔,給顧螢打電話,讓她現在過來接人。”

顧西西趕緊開口,“不要!媽媽說了,讓我在這裏住幾天,她有事要辦……”

秦驍起身走到窗邊,點燃一支煙,“那是她的事,我答應照顧你兩天,前提是你懂事。但現在看來,你不太適合待在這裏。”

孫叔電話沒打通。

秦驍眼神淡漠,煙霧從唇邊溢出,“那就聯係個靠譜的育兒嫂,帶顧西西去酒店住兩天。等顧螢回來,直接讓她去酒店接人。”

顧西西見秦叔叔要趕她走,抓起一塊地上還沒掃完的瓷片,衝向秦霜嶼:“都是你的錯!”

秦霜嶼瞳孔一縮,顧西西衝過來的姿勢,很容易會讓她自己先摔倒劃傷。

“小心!”她本能地伸手去拉。

瓷片劃過秦霜嶼的小手背,鮮血緩緩滲出。

秦驍的眼神從冰冷驟變為暴怒,他大步上前,單手拎起顧西西,“誰給你的膽子?”

他冷著臉,把顧西西往旁邊沙發上一丟,“孫叔,馬上把這孩子帶走,別讓我再看見她。”

秦淮野趕緊拿來了醫藥箱幫秦霜嶼處理傷口,碘伏消毒後,就裹上了紗布。

可剛把紗布纏上去,血又滲出來,染紅了一大片。

秦淮野眼神驟變,立刻拆開紗布重新檢查。

傷口確實不深,隻是表層皮膚劃傷,按理說按壓幾分鍾就能止血。

可血就是止不住。

秦驍也注意到異常,俯身過來看,“怎麽回事?”

“血止不住。”秦淮野聲音沉了下來,又換了塊紗布按壓在傷口上,紗布再次被染紅。

秦霜嶼自己也感覺到了異常。

前世她受過比這嚴重十倍的傷,血流速度都沒這麽快。這種出血量,不符合傷口的深度和位置。

除非……

她心裏咯噔一下。

除非這具身體,有凝血功能障礙。

可她前世沒有這個毛病。難道重生後,連身體條件都變了?

“霜嶼,有沒有感覺有點頭暈?”秦淮野一邊問,一邊快速從醫藥箱裏翻出一根橡膠管。

秦霜嶼老實點頭,“有點。”

秦淮野的心沉了下去,迅速用橡膠管在小霜嶼手臂上紮緊。

“小叔,得馬上去醫院,她可能凝血功能有問題。”秦淮野抱起秦霜嶼就往門口走。

秦驍臉色一變,抓起車鑰匙跟上,“我開車!”

秦淮野雖然采取了減緩血液流失的措施,可小霜嶼一路上還是流了不少血。

醫院值班醫生見狀立刻起身,快速檢查傷口後眉頭緊鎖:“傷口不深,但出血量異常。先做止血處理,抽血查凝血功能和血常規。”

結果出來後,護士匆匆跑過來:“家屬在嗎?孩子血常規結果出來了,血紅蛋白隻有85,已經屬於中度貧血。傷口出血雖然暫時止住了,但失血偏多,需要緊急輸血。”

秦淮野立刻上前:“輸,現在就輸。”

護士拿出表格:“孩子是什麽血型?我們好去血庫調血。”

空氣突然凝滯。

秦淮野和秦驍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愣住。

血型?

他們竟然都不知道。

秦驍猛地想起什麽:“之前霜嶼發燒,不是做過全麵體檢嗎?體檢報告呢?”

秦淮野臉色一白。

那天他帶霜嶼檢查完後,公司突然有急事,他讓助理去取報告,後來把報告放在他辦公室了。

可他忙起來完全忘了這件事。

秦淮野聲音發幹,“不清楚血型。”

護士皺眉:“這樣吧,我們現在就給孩子測血型,你們誰去辦一下手續?”

“我去。”戰斌接過單據就往繳費處跑。

戰斌繳費回來時,護士已經采完秦霜嶼的血樣送去檢驗了。

幾人等在走廊裏,臉色凝重。

主治醫生拿著化驗單出來,“孩子的血型結果出來了。”

醫生頓了頓,語氣嚴肅,“Rh陰性AB型血,也就是俗稱的‘熊貓血’,全國人口中占比不到萬分之三。”

秦淮野和秦驍同時僵住。

醫生將化驗單遞過去,“而且孩子的凝血功能確實存在異常,血小板計數偏低,凝血時間延長。”

“這種體質一旦受傷出血,會比普通人危險得多。”

醫生語氣加重,臉色沉了下來,還有一個情況,“我們醫院血庫沒有Rh陰性AB型血的庫存。其他醫院我們也聯係過了,依舊沒有庫存。”

醫生歎了口氣,“孩子現在的情況,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