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衍之抬手,示意護衛隊清理現場,賀錚立刻帶人將賓客有序疏散。

秦驍依舊坐在座位上,點燃一支煙,“霍衍之,合著你壓根就不打算收霜嶼為徒?”

霍衍之轉過身,雙手插在深灰色大衣口袋裏,“拜師這事,我還沒問過霜嶼的意見。她若不願意,我不會強求。”

秦驍嗤笑一聲,煙灰微微抖落:“那你費盡心機騙我帶霜嶼來,就為了演這樣一場戲?拿一個兩歲半的孩子當誘餌,霍衍之,你真行。”

霍衍之語氣平淡,“我沒拿她當誘餌,但她確實出乎了我的意料。”

“今日確實是拜師宴,不過是借小霜嶼打了個幌子。”

“從各個地方來參加新人入門測試的成員,再過幾天差不多也到了。秦三爺若是有空,到時可以來看看?”

秦驍吐出一口煙圈,神色冷淡:“我沒這個興致。”

“我要去,我要去!”秦霜嶼軟糯的小奶音響起。

前世她那個最得力的手下江妄,就是在這一批入門的測試者中脫穎而出。

後來江妄成了她最信任的副手,陪她出生入死,在她掌權後,協助她打理天執盟大小事務。

她要幫霍衍之把病治好,但也不可能一直留在天執盟。

再過段時間,她就要跟著秦淮野回海城。

想要以後隨時能掌握天執盟和霍衍之的情況,就必須要在天執盟留一個她自己的人。

而江妄,是最好的人選。

秦淮野把秦霜嶼拉回來站好,蹲下身雙手扶住她的肩膀。

他聲音沉重,“霜嶼,不去了。我們今晚就回海城。”

秦霜嶼愣住,大眼睛裏滿是困惑,“為什麽今晚就要回去?可不可以過幾天再回去?”

她還想著要找機會接觸那批新人測試者,找到江妄,安排好天執盟這邊的棋子。

秦淮野喉嚨滾動了一下,眼神裏壓著沉甸甸的東西。

他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爸突發腦溢血,現在在醫院搶救。機票已經訂好了,我們今晚必須回去。”

秦霜嶼隻覺得腦子裏“轟”的一聲。

什麽?

秦正源突發腦溢血?

怎麽可能?

前世,秦正源確實是在秦氏破產後,承受不住打擊突發腦溢血去世的。

可這一世,秦氏的危機明明已經解決了!

她緊緊抿著嘴唇,眼眶已經紅了。

“需要幫忙嗎?”霍衍之開口,“港城有幾位腦科專家,我可以聯係……”

秦淮野禮貌拒絕,“暫時不用,謝謝霍盟主。海城一院的神經外科是國內頂尖的。如果有需要,我再聯係您。”

他頓了頓,看著霍衍之:“今天的事,多謝。但拜師的事,以後再說。”

霍衍之點點頭,沒再多言。

他低頭看著旁邊悶聲不吭愣在原地的小霜嶼,從大衣內側口袋取出一個黑色絲絨小盒,蹲下身遞了過去。

“給,見麵禮。”

秦霜嶼愣愣地看著那個小盒子,沒伸手。

霍衍之直接打開盒子,是一條細細的鉑金項鏈,吊墜是個小巧的平安鎖。

霍衍之直接取出項鏈,給她戴上。

“裏麵有定位和緊急呼救裝置。如果遇到危險,按壓鎖麵三下,天執盟會立刻收到信號。”

“港城到海城,飛機兩小時。如果有需要,兩小時內我一定會到。”

秦驍也沒攔,能得到霍衍之的庇護,不管對小霜嶼還是秦家來說,都是好事。

秦霜嶼鼻子一酸,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沒想到霍衍之能送她這個禮物,這個禮物的分量太重,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

***

飛機降落在海城時,已是深夜。

秦淮野抱著秦霜嶼直奔醫院,一路上誰都沒說話。

海城一院重症監護室外。

周雅茹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隨意披了件外套,雙手交握放在膝上,指尖掐得發白,眼睛紅腫著。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抬頭。

看到秦淮野和他懷裏的小霜嶼,周雅茹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她踉蹌著起身,幾步衝過來,一把將秦霜嶼摟進懷裏。

秦霜嶼被她抱得有些喘不過氣,伸出小手,輕輕拍著周雅茹的後背,“媽媽,不哭。”

秦淮野上前扶住母親,“媽,爸情況怎麽樣?”

周雅茹搖頭,說不出話。

秦斯珩手裏拿著一疊化驗單回來,看到秦淮野和霜嶼,眼眶瞬間紅了。

“哥。”他聲音發哽,“你們回來了。”

“到底怎麽回事?”秦淮野壓著情緒問。

秦斯珩把化驗單遞過去,“今天八點左右,爸在書房突然說頭疼,然後就從椅子上滑下去了。送到醫院時已經昏迷,CT顯示是腦幹出血,出血量……很大。”

“已經做了緊急手術,但……”秦斯珩喉結滾動,聲音哽咽,“出血位置太危險,手術隻能清除部分血腫。現在還在危險期,未來72小時是關鍵。”

“醫生怎麽說?”秦淮野開口問,聲音愈發沉重。

秦斯珩眼睛通紅:“出血位置在腦幹,醫生說……就算能挺過危險期,也可能會留下嚴重後遺症。偏癱,失語,甚至……”

他哽住,說不下去了。

周雅茹的眼淚又掉下來,滴在秦霜嶼的小臉蛋上。

秦霜嶼伸出小手,笨拙地給她擦眼淚,“媽媽不哭,爸爸會好起來的。”

她嘴上安慰著,心裏卻陣陣發疼。

秦淮野將化驗單折好,放進西裝內袋。

轉過身,聲音沙啞,“媽,你和斯珩先帶霜嶼回家。”

周雅茹搖頭,眼淚又湧出來:“我不走,我要在這裏陪著他……”

秦淮野握住母親冰涼的手,“媽,您已經守了一天了,再這樣下去身體會垮。爸醒來如果看到您這樣,他會更難受。”

“而且霜嶼還小,醫院環境對她不好。今晚讓她好好休息,明天再來看爸,好不好?”

秦霜嶼眨了眨眼,下一秒,果然能聽到大哥的心聲。

[爸的腦溢血不是意外,有人動手了。能在海城對秦家家主下手,對方的後台不小。今晚是爸手術後的第一個夜晚,如果對方還想動手,這就是最好的時機。]

[媽和斯珩留在醫院,太危險,霜嶼更不行。必須讓他們馬上離開。]

秦霜嶼歎了口氣,大哥讓母親和二哥帶上她回家,是要確保我們的安全。

他卻自己一個人守在醫院,獨自麵對危險。

哎,我的傻哥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