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斯珩帶著小霜嶼離開選拔基地。

秦霜嶼坐在二哥懷裏,一言不發。

秦斯珩看著,心裏堵得難受。

“霜嶼,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秦霜嶼搖搖頭,聲音悶悶的:“沒有。”

秦斯珩心口發緊,幾次想開口說點什麽,可看著那個安安靜靜看著窗外的小家夥,話又卡在喉嚨裏。

秦斯珩從後座儲物格裏拿出一顆草莓味棒棒糖,“給,你最喜歡的草莓味。”

秦霜嶼接過來,小手捏著糖棍轉了轉,沒拆開。

“二哥,我以前覺得,隻要是對的,就應該去做。可是今天我發現,對的事情,不一定會有好的結果。”

秦斯珩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但如果你不做,那些作弊的孩子就會晉級,那些真正有天賦的孩子就會被埋沒。霜嶼,你改變了結果。”

“可他們也罵了我。”秦霜嶼抬起頭,眼圈有點紅,“他們說我惡毒,說我有娘生沒娘養,說我是禍害。”

秦斯珩心口狠狠一疼。“霜嶼,這世界上很多人眼睛是瞎的,心是盲的。他們不在乎真相。”

“但你不能因為這些人,就懷疑自己做的事有沒有意義。”

秦霜嶼把小臉埋進二哥的肩膀,好久,才悶悶地說,“二哥,我想回家。”

“好,我們回家。”

周雅茹和秦淮野在醫院陪護,家裏隻有傭人在。

秦斯珩抱著小霜嶼進門時,林管家迎上來,神色有些異樣。

“二少爺,小姐,家裏來客人了。”

秦斯珩皺眉,“誰?”說著他走進了客廳。

沙發上,坐著一個大約二十三四歲的年輕女人。

女人開口,聲音透著涼意,“斯珩,好久不見。”

秦斯珩喉結滾動了一下,“……姐。”

姐?

秦霜嶼愣住了。

秦家除了大哥秦淮野、二哥秦斯珩,還有第三個孩子?

秦以嵐的目光打量著小霜嶼,語氣依舊冷淡,“這就是爸認的那個養女?”

秦斯珩臉色沉下來,“姐不是認,是收養,霜嶼是秦家的女兒,我的妹妹。”

秦以嵐語氣不善,“斯珩,我才出國三年,家裏就多了個妹妹。爸住院昏迷,媽和大哥在醫院守著,你倒是心大,還有閑情逸致帶個小孩去參加什麽神童選拔。”

“聽說今天在選拔現場鬧得挺大,”秦以嵐目光落在秦霜嶼臉上,話卻是對秦斯珩說的,“兩歲半,指著評委的鼻子說人家作弊,還當著所有人的麵揭了薑銘山的短。”

她淡淡笑了笑,“能耐不小。”

秦斯珩把秦霜嶼往懷裏護了護,聲音冷硬:“姐,你到底想說什麽?”

秦以嵐抬手,推了推眼鏡,“我想說,秦家現在是什麽情況,你不清楚嗎?爸躺在醫院裏,公司裏多少人虎視眈眈。”

“這種時候,你們不想著怎麽穩住局麵,反而帶著個來曆不明的孩子到處惹是生非。斯珩,你二十三了,做事能不能過過腦子?”

“秦以嵐,”秦斯珩連姐都不叫了,氣得直呼其名,“三年沒回家,一回來就對著家裏指手畫腳,又是誰給你的資格?”

秦以嵐眼神冷下來,“秦斯珩,為了這麽個不清不楚的孩子,你連親姐都不認了,你好樣的。”

“帶著她上樓,別在這兒礙眼。”

秦斯珩心裏憋著火,抱著秦霜嶼往樓梯走。

秦斯珩把秦霜嶼放在兒童**,蹲下身,“霜嶼,剛才那個人……”

“是姐姐。”秦霜嶼接話。

秦斯珩愣了一下,苦笑:“對,是姐姐。她叫秦以嵐,比我大三歲,三年前和爸大吵一架後去了國外,再也沒回來過。”

秦霜嶼歪著頭:“為什麽吵架?”

“因為她想進公司管理層,爸不同意。她覺得爸重男輕女,覺得這個家從來沒有真正接納過她。”

秦斯珩聲音越來越低:“其實不是的。爸隻是覺得她太年輕,太激進,想讓她再多沉澱幾年。可她不信,總覺得是大哥和我擋了她的路。”

“那姐姐這次回來,”秦霜嶼問,“是因為爸爸生病了嗎?”

秦斯珩沉默了幾秒,“可能是吧,爸倒下了,公司需要人坐鎮。大哥一個人壓力太大,所以她回來了。”

他頓了頓,聲音發澀:“可她回來的第一件事,不是去醫院看爸,不是安慰媽,而是先回家,質問我們為什麽收養你。”

秦霜嶼伸出小手,拉住秦斯珩的手指,“二哥,姐姐不喜歡我,對嗎?”

秦斯珩搖頭否認,“不是不喜歡你,她是對所有人都這樣。冷冰冰的,好像誰都走不進她心裏。”

他摸了摸妹妹的腦袋:“霜嶼別怕,有二哥在,誰都不能欺負你。”

秦霜嶼點點頭,心裏卻有了別的想法。

秦以嵐對她有敵意,這不奇怪。

一個三年沒回家的女兒,回來發現家裏多了個養女,任誰都會多想。

第二天一早,秦霜嶼下樓吃早餐時,秦以嵐已經在了,她換了身淺灰色的絲質襯衫。

她吃著早餐,正在和秦淮野通視頻電話。

秦淮野已經有了黑眼圈,“爸的情況穩定了一些,但還沒醒。”

秦以嵐繼續問,“醫生怎麽說?”

“72小時危險期還沒過,但指標在好轉。”

秦以嵐放下平板,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公司那邊我看了報表,上季度利潤下滑了12%,研發部三個核心項目停滯,市場部總監上個月提交了辭呈,哥,這就是你這段時間交出的成績單?”

旁邊吃早餐的秦斯珩忍不住了:“姐,爸突然病倒,公司裏人心惶惶,大哥能穩住局麵已經不容易了!你三年沒回家,一回來就指責,合適嗎?”

秦以嵐抬眼看他,“所以呢?因為不容易,所以做不好也是理所當然?秦斯珩,商場如戰場,沒人會在意你容不容易,他們隻在意結果。”

她放下咖啡杯,聲音冷硬:“爸倒下了,秦氏現在就是一塊肥肉,多少人盯著想咬一口。你和大哥如果撐不起來,我不介意親自來。”

秦霜嶼默默咬了一口奶黃包,小耳朵豎著。

秦以嵐不是回來探病的,她是回來奪權的。

而且,她根本不信任秦淮野和秦斯珩的能力。

視頻裏秦淮野開口,“公司的事我會處理,你不用操心。爸現在需要靜養,媽需要人陪,這個時候我們一家人應該團結。”

秦以嵐冷冷笑了笑,“大哥,三年前我走的時候說過什麽,你還記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