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書雲的嘴唇微微動了動,聲音剛好能讓身邊幾個人聽見:“這麽多寶貝,就這麽讓她一個小孩子拿走?她懂什麽藝術?這些畫落到她手裏,不是糟蹋了嗎?”

她身旁一個中年男人原本隻是看熱鬧,聽到這話,眼睛亮了亮。

旁邊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壓低聲音附和,“一百萬一轉手就是幾個億,這錢賺得也太容易了。”

孟書雲繼續煽風點火,“要我說,這種意外之財,本來就應該見者有份。咱們這麽多人都看著呢,是不是該……”

一個穿夾克的中年男人接話,“說得有道理啊!反正這畫放在這裏,不如咱們……”

旁邊幾個人互相交換眼神,蠢蠢欲動。

“要不咱們先幫小朋友保管幾幅?這麽多她一個人也拿不走啊。”

人群開始往前湧,十幾雙眼睛盯著那些鋪開的畫卷。

秦淮野臉色沉了下來,將秦霜嶼往懷裏護緊了些。

“諸位,這些畫是我妹妹合法拍下的,產權已經完成交接,請各位退後。”

許霧也往前站了一步,冷冷掃視著蠢蠢欲動的人群,“怎麽,光天化日之下,還想明搶?”

孟書雲見狀,又開口慫恿,“他們才幾個人?咱們這麽多人,真要搶,他們攔得住嗎?”

旁邊有人接話,“對啊,幾億的東西,分一分,每人也能拿幾千萬。怕什麽?”

“上!”

不知誰喊了一聲,五六個人突然同時衝向不同的畫作!

場麵瞬間失控。

“攔住他們!”秦淮野對帶來的保鏢下令。

保鏢迅速上前,但對方人數太多,有十幾個人被煽動加入,場麵越發混亂。

有人趁機溜到倉庫其他地方,開始翻找其他看起來值錢的東西。

一個工人剛搬出來的木箱被人踹翻,裏麵的瓷器碎片散落一地。

混亂中,孟書雲悄悄往後退,準備趁亂離開。

她剛轉身,就撞上了一個人。

許霧不知什麽時候繞到她身後,雙手環胸,冷眼看著她。

“孟小姐,煽風點火完了就想走?”

孟書雲強裝鎮定:“許小姐說什麽,我聽不懂。我隻是看熱鬧的。”

許霧冷笑,“是嗎?那剛才那些話,是誰說的?”

她故意把聲音提高,“孟書雲,你自己虧了一百三十萬,就慫恿別人去搶小霜嶼的畫。怎麽,見不得別人好?”

那個穿著花襯衫的瘦高男人順著人群往前湧,“反正這麽多!拿一幅就跑……”

指尖離畫卷僅剩半寸,手腕卻突然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死死鉗住。

秦淮野擋在畫卷前,眼底凝著冰,“你碰一下試試。”

花襯衫男人疼得額頭冒汗,嘴裏憤憤有詞,“憑什麽這些畫全歸一個小孩子!”

秦淮野唇角的弧度冰冷,“就憑拍賣槌落下的那一刻,產權已經移交。就憑白紙黑字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

他鬆開手,花襯衫男人踉蹌後退。

秦淮野往前走了兩步,逼退人群,“看來各位是覺得,我秦家的人好欺負。”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封鎖西郊倉庫區所有出口。報警,這裏有人涉嫌聚眾哄搶,金額巨大。”

“另外,調秦氏安保部所有人過來。十分鍾內,把倉庫圍了。”

電話掛斷,那幾個原本蠢蠢欲動的人臉色逐漸變白。

他們隻是一時衝動,想趁亂渾水摸魚,沒想真惹怒秦淮野。

孟書雲躲在人群後,被許霧牢牢看住。

秦淮野看著哄亂的人群,冷聲警告,“這些畫,誰敢碰,我不介意讓他牢底坐穿。”

他聲音緩下來,語氣森然,“不信的,可以試試。”

沒過多久,二十幾名穿著統一黑色製服的安保人員魚貫而入,迅速將倉庫所有出入口圍住。

助理鹿銘走到秦淮野麵前,恭敬垂首,“秦總,區域已封鎖,警方五分鍾後到。”

倉庫裏那些被煽動的人徹底慌了。

有人想往外溜,被安保人員攔住。

“讓我們出去!我們就是看熱鬧的!”

“對啊!我們又沒搶!”

秦淮野抬了抬手,示意安保人員讓開一條通道。

“沒動手的,現在可以走。”

人群呼啦一下往外湧。

但剛才那幾個試圖搶畫的人,卻被站在門口的許霧指揮著安保人員攔了下來。

秦淮野那句牢底坐穿的警告,確實震懾住了大部分蠢蠢欲動的人。

可其餘幾個仗著家裏有權有勢,平日橫行慣了的紈絝,梗著脖子不肯服軟。

剛才被秦淮野甩開,那個花襯衫的瘦高男人揉著手腕,冷冷譏笑,“秦淮野,你少在這兒嚇唬人!真以為海城是你秦家一手遮天了?”

其他幾個富家子弟也跟著附和。

“我舅舅是市局的,你報警又怎麽樣?信不信一個電話就能擺平?”

“真以為攔住我們就能定罪?監控呢?證據呢?我們就是湊個熱鬧,你能拿我們怎樣?”

陳家公子陳銳已經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還故意開了免提。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小銳,什麽事?”

“爸,我在西郊倉庫區,被秦家的人扣住了!”

陳銳語氣囂張,“他們汙蔑我搶東西,還要報警抓我!你快給王局打個電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說:“把電話給秦淮野。”

陳銳得意地把手機遞了過去,眼神挑釁。

秦淮野平淡應聲,“陳叔叔。”

陳父的聲音帶著幾分圓滑,“淮野啊,小銳這孩子不懂事,要是有什麽誤會,你多擔待。”

“這樣,我讓他給你道個歉,這事就算了吧?”

秦淮野的聲音冷了下來,“陳叔叔,令公子涉嫌煽動哄搶,涉案金額數億。這不是道歉就能解決的事。”

陳銳惱羞成怒,“秦淮野,你別給臉不要臉!我爸都開口了……”

話音未落,倉庫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不是警車。

是幾輛純黑色的越野。

一名男子下車,從5號倉庫門口踱步而入,身後跟著幾名手下。

他眼神陰冷地看著陳銳,語氣狠戾,“警察動不了你,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