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衍之踏進倉庫,依舊穿著高領毛衣。

他掀起眼皮,視線淡淡掃過那幾個叫囂的紈絝。

陳銳的囂張氣焰卡在喉嚨裏,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地垂下來。

霍衍之冷冷看向陳銳,“你舅舅,是叫王明遠,對吧?”

陳銳沒敢開口承認。

下一秒,霍衍之直接拿出手機,撥通電話,按下免提。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電話裏傳來的聲音畢恭畢敬,“霍先生。”

霍衍之語氣平淡,“王局,你外甥在我這兒,涉嫌哄搶價值數億的文物。”

“你看,是我直接讓人送他去你那兒,還是你過來領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再起響起的聲音有些顫抖,“霍先生,我……我馬上到!這個混賬東西,我親自處置!絕不姑息!”

霍衍之收起手機,目光掃過花襯衫男人。

他緩聲開口,“你父親,是海城榮昌建材的劉榮昌。”

花襯衫男人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霍先生,我錯了!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們家吧!”

霍衍之沒理,淡淡對賀錚吩咐:“通知他們家裏,半小時內,我要見到人。”

他頓了頓,又冷冷補了一句:“來晚了,後果自負。”

秦淮野沒出手,在旁邊靜靜地看著。

雖然他有無數種方法可以解決這件事,可霍衍之出手,他便可以高枕無憂。

有人主動幫著解決麻煩,何樂而不為?

倉庫裏,剛才還囂張叫囂的幾個紈絝,此刻已經嚇得臉色煞白,雙腿還在打顫。

可又聽見霍衍之冷臉來了一句,“在座的誰有不服的,把你們老子叫來跟我談。”

跟霍衍之談?

他們的父親來了,怕是得恭恭敬敬喊一聲“霍先生”,哪裏敢“談”?

沒一會兒,警笛聲由遠及近。

那幾個紈絝此刻徹底蔫了,不敢再囂張,乖乖被押著往外走。

孟書雲混在人群中,低著頭,試圖跟著往外溜,手心全是冷汗。

心裏琢磨著,隻要出了這個倉庫,就立刻買機票回南城,再也不來海城了!

一步,兩步……

眼看就要邁出倉庫大門。

“等等。”

霍衍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王局回頭:“霍先生,還有指示?”

霍衍之抬眸,抬手指了指孟書雲,“這人,我要了,把她留下。”

王局遲疑地看了看孟書雲。

霍衍之眼皮沒抬,隻淡淡道:“她煽動哄搶,蓄意破壞他人財物,間接教唆他人犯罪,情節嚴重。”

“王局,人我帶走調查,後續需要配合,我會讓律師聯係你。”

王局心頭一震,這是不打算走正常程序了。

孟書雲趕緊轉身開口辯解,“霍先生,您誤會了!我就是隨口說了幾句,是他們自己理解錯了,我真的沒有……”

霍衍之微微抬眸,對賀錚吩咐,“帶她去隔壁倉庫,單獨聊聊。”

“秦總,淮野哥。”孟書雲掙紮著,眼淚湧出來。

“你幫我說句話!看在我父親的麵子上幫幫我,我隻是一時糊塗!”

秦淮野抱著秦霜嶼,神色淡漠,無動於衷。

看著孟書雲被拖走,倉庫裏剩下的人,大氣都不敢喘。

霍衍之接過小霜嶼,抱著她轉身往外走,經過許霧身邊時,腳步頓住。

他看了許霧兩秒,眼神沉了沉,“許霧?”

許霧聞聲轉過臉,對上霍衍之的視線,微怔。

霍衍之語氣平淡,卻帶著某種深意。

“我見過你。”

許霧眉心微微蹙了一下,隨即舒展,臉上依舊是疏淡模樣,“霍先生認錯人了吧?我們沒見過。”

霍衍之沒再說什麽,隻極淡地勾了下唇角,眼裏的笑意未達眼底。

秦霜嶼心裏冒出問號,[霍叔叔見過許霧姐姐?什麽時候的事?]

[在港城嗎?]

[可許霧姐姐為什麽說沒見過?]

她記得,許霧和哥哥的感情一直磕磕絆絆,明明彼此在意,卻總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牆。

許霧姐姐不願意和哥哥正式交往,好像就是因為當年港城發生的一些事情。

而之前哥哥去港城,也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詢問霍衍之,關於許霧被天執盟刻意封存的那些在港城的經曆。

現在,幾個人難得湊在一起。

機不可失。

秦霜嶼摟緊霍衍之的脖子,軟軟糯糯地開口:“霍叔叔,霜嶼餓了。”

她抬起小臉,大眼睛眨巴眨巴,“我們和哥哥、許霧姐姐一起吃個飯,好不好?”

霍衍之垂眸看她,沉默了幾秒。

餘光裏,秦淮野正看著許霧,眼神裏有太多未問出口的話。

“好。”霍衍之淡淡應聲。

秦淮野幾乎是立刻接話:“附近有家餐廳不錯,環境安靜。”

他看向許霧,聲音放輕了些,“許霧,一起?”

許霧指尖蜷了蜷,和霍衍之秦淮野一起吃飯,難免不會提起當年在港城的事。

她避開秦淮野的視線,語氣疏淡:“不了,我晚上還有通告,得回劇組。”

她轉身欲走,手腕卻突然被握住。

秦淮野的手指收緊,聲音沉沉的,“許霧,隻是吃頓飯。”

許霧沒回頭,背影有些僵直,“真的有事。”

“什麽事這麽著急,連一起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秦淮野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身側,目光沉沉鎖住她的側臉。

許霧猛地抽回手,眼神冷下來,“秦淮野,你不會刻意為難我。現在,是什麽意思?”

秦淮野聲音壓低,“霍衍之說見過你,你說沒有。現在連一起吃頓飯,你都要找借口避開。”

“許霧,港城到底發生了什麽,讓你連提都不願提,甚至要否認認識他?”

他逼近一步,壓下眼底翻湧的疑慮和被隱瞞的焦躁,“我們之間,到底還隔著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許霧迎上他的目光,嘴角的笑意透出幾分蒼涼的譏誚,“隔著什麽?”

“隔著我的過去,我的選擇,我的人生。秦淮野,不是所有事都需要攤開在你麵前,任你審視評判。”

她目光沉下來,“尤其是,我的那些事,與你無關。”

秦淮野喉結滾動,眼底漫上紅絲,“許霧,你的事,哪一件與我無關?”

許霧歎了一口氣,聲音裏是疲憊的冷淡,“秦淮野,別問了,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