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嶼有些氣憤,前世記憶中,薑銘山表麵儒雅,實則控製欲極強,對沈清歡動輒打罵。

而沈清歡為了維持表麵光鮮的婚姻,一次次忍氣吞聲。

她原本不想管這樁閑事,畢竟薑銘山和沈清歡是她的前世父母。

而這一世她被秦家收養,和薑家也就沒什麽瓜葛了。

可下一秒,薑銘山的心聲卻突兀地鑽進她的腦海中。

[這蠢女人,真以為我要買給她戴?]

[八十萬算什麽,等她把珠寶買下來,我再騙她說項鏈需要改尺寸,拿回來送給蕾蕾。蕾蕾戴上肯定比這黃臉婆好看多了。]

[反正薑家的錢現在大半在我手裏捏著,給外麵的女人花點怎麽了?等把老頭子手裏最後那點股份也弄到手,看我怎麽收拾她。]

秦霜嶼氣不打一出來,小拳頭越捏越緊。

八十萬的珠寶,騙沈清歡出錢買,轉頭拿去討好小三?

薑銘山,你還真是死性不改。

秦淮野順著小霜嶼的視線看去,也看見了休息室裏的爭執。

秦霜嶼小奶音壓得很低:“哥哥,我想幫幫那個阿姨。”

秦淮野有些意外,眉頭微瞥。

秦霜嶼抓住秦淮野的手,“哥哥,可以幫霜嶼一個忙嗎?”

“什麽忙?”

秦霜嶼湊到他耳朵旁邊小聲說,“待會你能不能想辦法幫我把那個叔叔引開兩分鍾?”

“就兩分鍾,我想單獨跟那個阿姨說幾句話。”

秦淮野點頭答應:“好。”

他轉身對助理鹿銘低語幾句,鹿銘朝珠寶櫃台走去,沒兩分鍾,就把薑銘山帶走了。

秦霜嶼邁著小短腿,噠噠噠跑向VIP休息室。

沈清歡還坐在沙發上,眼眶微微發紅。

“阿姨。”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

沈清歡抬起頭,看見一個穿淡粉色衛衣,紮著兩個小揪揪的小女孩站在門口,歪著頭看她。

沈清歡愣住,下意識擦了擦眼角。

秦霜嶼關上門,邁著小短腿走到沙發邊,費力地爬上旁邊的單人沙發。

“阿姨,我剛才在走廊上,聽見叔叔對你說話好凶。”秦霜嶼聲音軟軟的,“叔叔是不是經常這樣對你?”

沈清歡怔住了。

一個兩三歲的孩子,怎麽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她勉強笑了笑:“小朋友,你還小,不懂……”

“我懂的。”秦霜嶼大眼睛直視著沈清歡。

“我媽媽說過,如果有人讓你不開心,你就要告訴爸爸媽媽,他們可以幫你。”

沈清歡喉嚨一哽,鼻子酸了酸。

告訴父母?她當年執意嫁給薑銘山,與娘家幾乎鬧翻,如今這般境地,哪有臉回去哭訴。

“而且,”秦霜嶼往前傾了傾小身子,聲音壓低,“我之前看到薑叔叔帶著另外一個阿姨,還有一個小哥哥出去玩。”

沈清歡渾身一僵。

秦霜嶼繼續說,“薑叔叔對那個阿姨可好了,那個小哥哥還叫薑叔叔爸爸。”

沈清歡手裏的包掉在地上,嘴唇顫抖。

秦霜嶼走到沈清歡麵前,伸出小手,輕輕拉住沈清歡冰涼的手指。

她仰著小臉,眼神幹淨純粹,“阿姨,如果和薑叔叔在一起不開心,就不要勉強自己了。”

“女孩子要先學會愛自己,不要為了不值得的人難過。”

沈清歡的眼淚幾乎控製不住。

這些年積壓的委屈和隱忍,在這個陌生小女孩的幾句話麵前,潰不成軍。

秦霜嶼從自己的小背包裏翻出一張便簽紙,“阿姨,如果你想要離開薑叔叔,需要幫助的話,可以來秦家找我和哥哥。”

這時,門外傳來薑銘山不耐煩的催促聲:“清歡,好了沒?磨蹭什麽!”

秦霜嶼對沈清歡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後踮起腳尖,輕輕打開門溜了出去。

門外,薑銘山正好走過來。

看見從休息室出來的秦霜嶼,皺了皺眉:“哪來的小孩?”

秦霜嶼奶聲奶氣地說:“我找錯房間啦!”

薑銘山看著這個小丫頭,總感覺是不是在哪見過,卻想不起來。

小孩子大多都長一個樣,覺得眼熟也正常。

他沒多想,推開休息室的門,“項鏈買好了嗎?”

沈清歡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二十年的婚姻,她為他生兒育女,為他操持家務,為他忍氣吞聲。

換來的,卻是背叛、欺騙和羞辱。

她將便簽紙悄悄塞進外套口袋,然後站起身,語氣平靜:“薑銘山,那條項鏈太貴了,我不想買。”

薑銘山臉色一沉:“你說什麽?”

沈清歡直視著他的眼睛,“我不需要那條項鏈,也不需要討好什麽李太太。如果你覺得我丟人,可以自己去。”

薑銘山愣住。

結婚二十年,沈清歡從來不敢這樣跟他說話。

“你特麽抽什麽風?”他壓低聲音怒吼。

沈清歡拿起自己的包,繞過他朝門口走去:“今晚的飯局你自己去吧,我身體不舒服,先回家了。”

“沈清歡!”薑銘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找死是不是?”

沈清歡慢慢抬起眼,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二十年前,這張臉也曾對她溫柔含笑,許下過一生一世的諾言。

如今,隻剩下猙獰的控製欲和毫不掩飾的輕蔑。

她嘴角微微勾了勾,笑得薄涼,“薑銘山,對你來說,不順你意,就是找死嗎?”

薑銘山一愣,暴怒更甚:“沈清歡!你反了天了!馬上給我去買項鏈!否則……”

沈清歡打斷他,“否則就像上次一樣,當著你那些狐朋狗友的麵,說我上不了台麵?”

“還是像上上次,因為湯鹹了一點點,就把碗砸到我腳邊?”

薑銘山臉上掛不住,壓低聲音威脅:“你給我閉嘴!回家再跟你算賬!”

她猛地抽回手,薑銘山猝不及防,被她掙開,踉蹌了一下,“薑銘山,我們離婚吧。”

薑銘山懷疑自己聽錯了,“你……你說什麽?”

沈清歡語氣淡漠,“我說,離婚。”

“項鏈我不會買,李太太的飯局,我不會去。你,我也不想再見了。”

薑銘山反應過來,不是他聽錯了,這個女人真提了離婚!

他氣得渾身發抖,“你以為離婚是兒戲?離了我,你拿什麽活?你娘家人早就不要你了!你就是一個靠我養著的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