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歡靜靜聽著,在他罵完喘氣的間隙,輕輕點了點頭。

她語氣平淡無波,隻剩漠然,“你說得對,過去的二十年,我確實活成了你口中的‘廢物’。”

“我放棄自己的工作,疏遠自己的朋友,割裂自己的親人,把自己裝進薑太太的殼子,裏麵卻空無一物。”

她冷眼看著薑銘山,“但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是你,用貶低和否定,讓我懷疑自己一無是處。是你,用一次次出軌和欺騙,告訴我我的付出和容忍多麽廉價可笑。”說著,她眼底翻湧著刺骨的心寒和自嘲。

“我蠢,我認。我信了你的鬼話,把人生最好的二十年,浪費在經營一個早就爛透了的婚姻上。”

最後一句,她語氣決絕,聲音冷硬狠厲:“薑銘山,等著收律師函吧你。”

回到秦家別墅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車門打開,她還沒站穩,就被一個溫暖的懷抱緊緊擁住。

“霜嶼……”周雅茹的聲音哽咽著,“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周雅茹鬆開她,蹲下身仔細打量,“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秦霜嶼搖搖頭,戳了戳自己的小臉,“我吃的可多了。”

秦斯珩站在一旁,眼眶也有些紅。

他走過來,揉了揉霜嶼的頭發,“小沒良心的,走了這麽多天,也不知道給二哥打個電話。”

語氣是埋怨的,眼神裏卻全是心疼。

秦正源拄著拐杖從屋裏走出來,步伐還有些慢,但氣色好了很多。

一家人簇擁著她進屋,客廳裏已經擺滿了她愛吃的零食和玩具。

沙發上放著新的毛絨玩偶,茶幾上擺著她最喜歡的草莓蛋糕。

秦霜嶼大眼睛在客廳裏看了一圈,軟軟地問:“媽媽,以嵐姐姐呢?怎麽沒看到以嵐姐姐?”

周雅茹開口接話,“以嵐說要給霜嶼準備個驚喜,下午我接完電話後她就出門了。”

秦淮野眉頭微蹙,這個時間,也該回來了,“媽,以嵐說去哪兒了嗎?”

周雅茹搖搖頭,“沒說具體地方,隻說是個特別的禮物,要親自去取,晚飯前肯定回來。”

秦斯珩看了眼牆上的掛鍾,已經快七點半了,窗外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這都七點半了。”秦斯珩語氣有些焦躁,“姐怎麽回事,電話也打不通。”

他掏出手機,又撥了一次秦以嵐的號碼。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關機了。”秦斯珩神色有些擔憂。

秦霜嶼仰著小臉,能感覺到家人們的擔心。

秦以嵐雖然性格強勢,做事雷厲風行,但向來守時。

說好晚飯前回來,絕不會無故失聯這麽久。

秦霜嶼輕輕拽了拽秦淮野的褲腿,“哥哥,以嵐姐姐會不會出事了?”

秦以嵐這次回海城,明麵上是探望生病的父親,實則要接手秦氏部分業務。

商場如戰場,秦家現在內憂外患,難保不會有人把主意打到秦以嵐身上。

更何況,之前薑明月和周放那檔子事還沒徹底了結……

秦斯珩看向秦淮野,“哥,我覺得霜嶼的擔心不無道理。”

“姐不是不懂事的人,就算真有事耽擱,至少會打個電話說一聲。”

秦淮野站起身,走到窗前撥了個電話。

“付崢,調取以嵐今天下午離開家後的所有監控,半小時內,我要知道她的行蹤。”

電話那頭應聲後,秦淮野掛了電話,“爸,媽,你們在家等消息。”

“斯珩,你聯係一下以嵐那些朋友和同事,問問她今天有沒有和他們聯係過。”

秦正源拄著拐杖,聲音沉重,“會不會是公司那邊有人……”

話還沒說完,秦淮野的電話響了起來。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的女聲,語氣急促,“請問是秦以嵐小姐的家人嗎?這裏是海城中心醫院。”

秦淮野的心髒猛地一沉,“我是她哥哥。她怎麽了?”

“秦以嵐小姐出了車禍,現在在急診室。請家屬盡快過來。”

“什麽?”周雅茹手裏的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幾人起身就往醫院趕。

秦正源身體還沒完全恢複,被強行留在了家裏。

海城中心醫院,急診室外。

秦淮野詢問護士情況,“現在情況怎麽樣?”

“還在搶救,撞到頭了,顱內出血,情況……不太好。”

周雅茹後背靠在牆上,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秦淮野轉身問秦斯珩,“肇事司機呢?”

“跑了。”秦斯珩咬牙切齒,“警察說那輛車是套牌的,撞了人就跑了,監控拍到是個戴口罩帽子的人,看不清臉。”

秦淮野眼神一冷,這恐怕不是簡單的交通事故。

“付崢那邊查到了嗎?”他轉向助理鹿銘。

鹿銘走過來,壓低聲音匯報,“秦總,監控顯示以嵐小姐下午六點左右離開家後,先去了一家珠寶店,呆了大概四十分鍾。”

“然後開車往城西方向去,在交叉口被一輛黑色轎車從側麵撞上。”

“那輛黑色轎車在撞人後,往出城方向逃逸,在郊區一段沒有監控的路段消失了。”

這時,急診室的門打開。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病人顱內出血已經止住,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但……”

“但什麽?”周雅茹衝上前。

“撞擊導致腦部受到震**,病人現在還在昏迷中。什麽時候能醒,會不會留下後遺症,現在都不好說。”

“另外,我們在病人手裏發現了這個。”醫生攤開手心,遞出那張皺巴巴的紙條。

紙條上有一行潦草的字:別多管閑事,否則下次就沒這麽幸運了。

秦斯珩一把抓過紙條,眼睛慢慢泛紅,“這是威脅!是有人故意撞姐!”

秦淮野眼神裏淬著冰,語氣狠戾,“查。”

鹿銘立刻應聲,“是!”

秦霜嶼看著那張紙條,心裏開始琢磨。

秦以嵐剛回海城,還沒來得及接手公司業務,商業對手的可能性不大。

那就是……私仇?

秦霜嶼突然想起什麽,拽了拽秦淮野的衣角,“哥哥,以嵐姐姐在珠寶店的時候,有沒有遇到什麽人?”

鹿銘想了想,開口說,“店員說,以嵐小姐在店裏的時候,確實和一位女士起了點爭執。”

秦淮野眼神驟然沉下來,“誰?”

“薑明月。”

秦霜嶼心裏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