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嶼眨了眨大眼睛,故意拖長了尾音,“小叔三個小時前已經帶人去找周放叔叔了。”

“如果順利的話,現在周放叔叔應該已經自身難保了吧?”

秦霜嶼歪了歪頭,聲音又軟又糯,“薑阿姨沒聽清楚嗎?那我再說一遍。”

“小叔,也就是秦驍叔叔,三個小時前已經帶人去抓周放叔叔了哦。”

秦驍?

那個在港城黑白兩道通吃、連霍衍之都要給三分麵子的秦三爺?

薑明月嘴唇哆嗦著,“不,不可能!秦驍他憑什麽。”

秦淮野聲音冷冽,“憑周放勾結境外組織,私自扣押秦家貨物,違反天執盟鐵律。”

“憑他教女無方,縱容女兒買凶殺人。”

“憑他,動了不該動的人。”每說一句,秦淮野的眼神就愈發陰狠。

薑明月不管不顧地大吼,“證據呢!你們有證據嗎!沒有證據就是汙蔑!是秦家仗勢欺人!”

“證據?”一道懶洋洋的,帶著幾分痞氣的聲音,從宴會廳入口處傳來。

門口,燈光勾勒出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

秦驍穿了件黑色的皮夾克,裏麵是件簡單的白T,領口隨意敞著,露出半截鎖骨。

他單手插在褲袋裏,另一隻手夾著一支剛點燃的煙。

“喲,這麽熱鬧。”秦驍走到舞台前,目光懶懶地掃過台上的人。

秦驍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煙霧,“你爹這會兒,應該已經在局子裏喝茶了。”

“買賣情報,勾結外敵,數罪並罰……嘖嘖,你猜他得在裏麵待多少年?”

他慢悠悠地取下嘴邊的煙,彈了彈煙灰,“哦對了,你剛才是不是說,等你爹來了,我們都得跪下來求你?”

他直起身,搖了搖頭,語氣故作惋惜,“那可惜了,他應該來不了了。”

薑明月滿臉驚恐,死死盯著秦驍。

那張本該越看越帥的臉,此刻在她眼前幾乎幻化成了魔鬼的模樣。

秦驍勾起嘴角,話鋒一轉,“不過嘛,我這人沒什麽別的優點,就是心地善良,樂於助人。”

他抬手,朝身後示意了一下。身後兩個黑衣手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到了薑明月身側。

秦驍眼神陰鷙,語氣卻是淡淡的,“你爹來不了,沒關係。”

“我親自來接你,送你去局子裏,和你爹團圓。”

“父女一場,總得整整齊齊,對吧?”

薑明月雙腿一軟,要不是兩個黑衣手下架著,怕是已經癱倒在地上了。

秦驍語氣又恢複了那股子痞氣,“行了,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他抬手打了個手勢,“帶走。”

周圍賓客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我的天,真是她幹的!”

“買凶殺人,這得多大仇啊……”

“秦以嵐跟她有什麽過節?至於下這種死手?”

“聽說是在珠寶店起了衝突,薑明月覺得丟了麵子,就……”

“這也太狠毒了!”

秦驍懶得再聽周圍這些廢話,揮了揮手,“帶走。”

兩個手下架著薑明月往外拖。

“等等。”軟糯的童音響起。

秦霜嶼從台上走下來,邁著小短腿,一步步走到薑明月麵前。

“薑阿姨,你剛才說,等你父親來了,我們要跪下來求你。”

她歪了歪頭,大眼睛眨了眨,“現在你父親來不了了,那你要不要跪下來,求求我們?”

薑明月猛地抬頭,眼睛裏的怒氣幾乎要溢出來,“你這個小賤……”

秦霜嶼打斷她,聲音還是軟軟的,“薑阿姨想說什麽?”

旁邊,秦驍的眼神冷冷掃過來,逼薑明月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她死死咬著嘴唇,嘴唇幾乎被咬出了血。

要她當眾給一個兩歲半的孩子下跪?

還不如殺了她!

秦驍在旁邊冷冷看著,嗤笑一聲,“怎麽,剛才不是挺囂張的嗎?現在讓你跪,又不樂意了?”

他點了支煙,煙霧繚繞中,眼神冷得嚇人,“我數三聲。不跪,我就讓人按著你跪。”

“一。”

“二。”

“三。”

“撲通——”

薑明月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不是她自己想跪,是架著她的兩個手下鬆了手,她腿一軟,就這麽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秦霜嶼往前走了半步,蹲下身,“薑阿姨,你知道嗎,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時候到了,你的報應就來了。”

秦驍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裏,抬了抬下巴,“把人帶走。”

兩個手下上前,架起薑明月往外拖。

薑明月被帶走後,賓客中有人對這場鬧劇心存不滿。

“好好的慈善晚宴,本是為了匯聚善心,共襄盛舉。如今卻鬧得如同公堂對簿,雞飛狗跳,甚至當眾逼人下跪,成何體統?”

“是啊,一個兩歲半的孩子,在這裏拿著不知真假的錄音,把莊嚴的場合攪得烏煙瘴氣,主辦方難道就不管管嗎?”

賓客中,周老看向主辦方席位,開口質問:“孫會長,今晚的宴會是由海城商會和幾家龍頭企業聯合主辦。現在鬧成這樣,是不是該有人出來,給在場的各位嘉賓一個交代?”

周老是有聲望的老人了,此話一出,立刻引起了一部分人的低聲附和。

“周老說得有理,場合確實不對。”

“孩子是可憐,但做法也太激烈了。”

“當眾放這些,好好的晚宴,現在跟看警匪片似的。”

話語間,晚宴的負責人賀懷安從後台走出。

“諸位,請安靜!”

賀懷安對周老微微頷首,“周老,您德高望重,提出的意見我們自然重視。”

“首先,對於今晚宴會進程中出現的插曲,影響了各位嘉賓的體驗,我代表主辦方致以誠摯的歉意。”

待場內的嘈雜稍微平息,賀懷安才鄭重開口:“關於今日秦霜嶼小姐的行為是否‘攪局’,主辦方,也就是海城商會及本次晚宴的協辦單位,有必要在此說明。”

他微微側身,看向秦霜嶼,“秦小姐手中持有的,是霍衍之霍先生親自贈予的天執盟最高級別黑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