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此卡者,在天執盟勢力範圍內及所有關聯活動中,享有與霍先生本人同等的權限與自由。”

“換言之,秦小姐在此次由天執盟主辦並提供安保的慈善晚宴上,擁有任何合理權限。”

賀懷安目光掃過剛才帶頭起哄的賓客及那幾個附和者,語氣變冷:“若各位對此有異議,認為秦小姐的舉動冒犯了你們,或者認為天執盟的規矩不妥。”

“那麽,日後天執盟旗下及相關的一切商業合作、社交活動、資源渠道,各位及各位背後的家族企業,都可以選擇退出,永不參與。”

“天執盟,尊重每一位合作者的選擇。”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那幾個附和的賓客也慌忙低下頭,恨不得把剛才的話吞回去。

退出天執盟的圈子?

那跟直接得罪天執盟有什麽區別。

秦驍挑了挑眉,懶洋洋地補充道:“這位先生已經說得夠清楚了。還有誰有問題?現在可以提,我秦驍,代表秦家,也代表我港城的兄弟們,一起聽聽。”

誰敢提?提了就是同時得罪秦家和天執盟!

秦霜嶼一直靜靜站在舞台邊上,看著薑明月被拖走的狼狽身影。

看著她眼中最後那點瘋狂和怨毒徹底熄滅,變成一片死灰。

大仇得報。

薑明月完了,周放也完了。

她應該覺得痛快,覺得釋然,胸口那塊壓了許久的石頭也終於落地。

可為什麽……心裏空落落的?

她明明已經做了這麽多,可秦以嵐還躺在醫院裏,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醒來。

她費力買下赤陽草,可霍衍之還是連藥都沒能喝上一口。

她好像贏了,又好像什麽都沒改變。

秦驍走過去,在她麵前蹲下,指節碰了碰她軟乎乎的臉蛋,“小丫頭,想什麽呢?”

小霜嶼眨眨眼,沒說話。

秦驍挑眉,“薑明月那事兒,處理幹淨了。以後她沒機會再蹦躂了。”

小霜嶼點點頭,聲音悶悶的,“嗯,謝謝小叔。”

秦驍扯了扯嘴角,伸手揉亂她的頭發,“跟小叔還客氣?”

他眯了眯眼睛,“小丫頭,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

秦霜嶼茫然地抬起小臉。

秦驍看著她這副模樣,低笑一聲,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是誰說,下次見麵要送我平安符的?”

他挑眉,故意拖長了調子,“平安符呢?”

秦霜嶼愣了下,趕緊在小背包裏翻找。

“給,小叔。”她把平安符遞過去,小手托著,奶聲奶氣地說,“霜嶼一直裝著呢。”

他接過平安符,半晌,才抬起眼,痞裏痞氣地勾了下嘴角,“行,小叔收了。”

他把平安符塞進皮夾克的內袋,拍了拍,“以後就放這兒,保平安。”

宴會結束後,秦家人驅車前往醫院。

秦淮野向主治醫生詳細詢問了情況。

“秦小姐的顱內血腫已經清除,但腦幹附近的神經受損,影響了醒覺中樞。現代醫學手段,我們已經用到了極限。”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沉重。

“或許,可以嚐試結合中醫的針灸和湯劑進行促醒和神經修複。海城有一位老先生,姓沈,是杏林世家,尤其擅長針藥並用治療這類腦科重症。”

“隻是……老先生年事已高,脾氣也有些古怪,早已不出診,能否請動他,就看你們的緣分了。”

一直靠在牆邊的秦驍聞言,抬了抬眼皮,“沈老?沈歸遠?”

醫生有些意外:“秦三爺認識?”

“聽說過,住在城西老宅,幾代行醫。”

次日,城西的一處院落,白牆黛瓦,門楣上懸掛著一塊烏木牌匾。

秦淮野抱著秦霜嶼,同行的秦驍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個十五六歲的清秀藥童,問明來意後,引他們入內。

庭院深深,藥香隱隱,穿過回廊來到正廳。

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正坐在太師椅上翻閱古籍,手邊紫檀木拐杖靜立。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抬頭。

秦霜嶼看清老者的臉,心中猛地一震。

是他!

珍寶閣地下拍賣會上,與她競拍赤陽草,最後那句“罷了,讓她。”猶在耳邊。

沈歸遠放下手中書卷,目光在秦霜嶼臉上停留片刻,隨即移開。

又看向秦驍,語氣平淡無波:“秦三爺,稀客。帶著侄兒和這麽小的孩子來我這藥廬,有何貴幹?”秦淮野也認出了這位老人家,但拍賣會之事,老者隻字未提。

秦驍上前,難得收斂了慣常的痞氣,“沈老,冒昧打擾。家中侄女秦以嵐,因車禍傷及腦幹,昏迷不醒。”

“西醫已束手,聽聞沈老醫術通神,特來懇請您出手,救她一命。診金方麵,您盡管開口。”

沈歸遠指尖在扶手上點了點,眼神卻再次飄向秦霜嶼,語氣聽不出喜怒:“秦家門檻高,麻煩也多。老夫年紀大了,隻圖清淨,不想沾惹是非。”

秦淮野沉聲開口:“沈老先生,請您救人,秦家上下感激不盡,絕不讓任何是非叨擾您清靜。我妹妹還年輕,求您給她一個機會。”他語氣誠懇。

沈歸遠不語,廳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隻聽得見藥爐上砂鍋咕嘟的微響。

秦淮野喉嚨滾了滾,出口的聲音有些幹啞,“沈老,我知您已多年不出診,不問世事。但舍妹秦以嵐,被人算計遭此一難,實屬無妄之災。”

沈歸遠依舊垂著眼,指尖摩挲著古籍泛黃的頁腳。

“秦總孝悌之心,老夫感念。然生死有命,非人力可強求。”

“老夫年逾耄耋,精力不濟,早已不沾疑難重症,何況是傷在腦幹這等凶險之處。請回吧。”

秦驍按捺不住,眉宇間那股子痞戾氣又隱隱翻湧上來。

他深吸口氣,壓下火氣,換了副口吻:“沈老,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您若肯出手,任何條件,秦家絕不還價。”

“珍稀藥材,海城和港城的便利,但凡您開口……”

“秦三爺,”沈歸遠打斷他,抬起眼,目光清冷,“你看老夫這庭院,缺你那點便利珍稀麽?”

“老夫若貪圖這些,何必避世於此?幾位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