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薑銘山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眼神陰鷙地盯著秦霜嶼,秦家確實有錢有勢,可秦驍是混港城那邊的,秦氏集團做的是正經生意,總不至於為了沈清歡這點事,專門找黑客入侵他電腦吧?
退一萬步說,就算秦家真有這個能耐,也得知道他電腦裏有這些東西才行啊。
沈清歡自己都不知道那些照片的存在,秦家人怎麽可能知道?
想到這裏,薑銘山才放心下來。
秦霜嶼仰起小臉看沈清歡,聲音軟糯,“沈阿姨,有霜嶼在,有哥哥和小叔在,沒人能欺負你。”
沈清歡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是啊,她都走到這一步了,難道還要因為薑銘山幾句威脅就退縮嗎?
她看著身前這個小小的身影,突然生出一股勇氣。
一個兩歲半的孩子都在為她挺身而出,她還有什麽理由退縮?
兩人走到車邊,秦淮野已經提前打開了後座車門。
“沈小姐,請。”秦淮野側身讓開。
沈清歡彎腰準備上車。
“沈清歡!”薑銘山在身後怒吼,“你敢上這輛車,我保證你會後悔!”
秦驍慢悠悠地踱步過來,擋在薑銘山和車子之間,單手插在皮夾克口袋裏,另一隻手夾著根煙。
他開口,聲音懶洋洋的,“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聽清。”
薑銘山被他那雙桃花眼裏透出的冷光盯得心裏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警告沈清歡。
“她要是敢上這輛車……”
“哦。”秦驍打斷他,點了點頭,“現在聽到了,好像是誰放了個屁。”
他往前走了半步,盯著薑銘山,壓低聲音:“那我也說一句,你聽好了。”
“你若是真有那個膽子,大可以現在就攔下秦家的車。”
“不過,”他頓了頓,眼神驟然淩厲,“後果自負。”
薑銘山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紫。
他死死盯著秦驍,嘴唇哆嗦著,想放狠話,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隻能眼睜睜看著車輛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駛離。
把沈清歡送到新搬的小區,秦驍單手插兜靠在車邊,點了根煙,“姓薑的今天吃了這麽大虧,不會善罷甘休。”
秦淮野下車,對理鹿銘吩咐:“安排四個人,兩班倒,守在這棟樓前後出入口和地下車庫。有任何異常,立刻匯報。”
從沈清歡住所小區離開後,幾人就直接去了醫院。
海城中心醫院,VIP病房區。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周雅茹回過頭,看見秦淮野抱著秦霜嶼走進來,猛地站起身,眼眶又紅了,“怎麽樣?沈老那邊……”
“沈老答應了。”秦淮野應聲。
周雅茹猛地抓住兒子的手,“真的?沈老真答應了?”
“嗯。”秦淮野點頭,聲音放低了些,“但沈老說了,隻有三成把握,而且風險很大。”
周雅茹的手有些顫抖,“三成?三成也好,總比沒有希望強。”
她轉頭看向病**的女兒,聲音哽咽,“以嵐那麽要強的人,要是知道自己可能一輩子醒不過來,她該多難受……”
秦霜嶼邁著小短腿走到病床邊,伸出小手,輕輕握住秦以嵐放在被子外的手。
聲音軟軟的,“以嵐姐姐,你不是說要給霜嶼準備驚喜嗎?霜嶼還沒收到呢,你不能賴賬。”
幾人在旁邊看著,心裏泛起澀意。
這幾天,小霜嶼每天都會抽空來跟秦以嵐說說話。
秦以嵐終歸是受她牽連才被薑明月算計,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快點好起來。
三天後,沈歸遠確實準時來了,帶了兩名十五六歲的藥童,藥童身後背著個烏木藥箱。
走廊另一頭,秦家人早已等候多時。
一進病房,沈歸遠便開**代,“施針期間,任何人不得進入病房,不得打擾。”
周雅茹急切開口:“沈老,我們不能在旁邊守著嗎?就遠遠看著,不打擾您……”
沈歸遠語氣不容置疑,“施針需全神貫注,半點分心不得。你們在外等候便是。”
他回過頭,目光落到秦霜嶼身上,“不過,這小娃娃,可以留下。”
話音落下,不僅秦家人愣住了,連那兩名藥童都驚得睜大了眼睛。
他們跟了師父七年,從未見過師父在施展《金針渡》這種級別的針法時,允許任何外人在場。
哪怕是他們這些親傳弟子,也隻能在遠遠等候。
如今師父竟然破例讓一個剛認下沒幾天的小師妹旁觀?
師父對這個兩歲半的小師妹,未免也太寵了些。
秦淮野眉頭微蹙,“沈老,霜嶼年紀小,恐怕……”
“她年紀小,心思純淨,不會幹擾老夫。”沈歸遠淡淡道。
“況且,她是老夫的關門弟子,遲早要學這些。”
他看向秦霜嶼,“小娃娃,敢不敢跟師父進去?”
秦霜嶼軟軟應聲,“好。”
隨後邁著小腿跟了進去。
病房裏,兩名藥童點燃艾絨,溫燙一套長短不一的金針。
沈歸遠淨了手,站在病床前,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沈歸遠抬眸看她,聲音蒼老,“霜嶼,看仔細。今日為師所施,乃《金針渡》第七篇,醒神針。”
“針法要領不在手,而在心,在氣。心中無雜念,手下自有分寸;氣息綿長穩,針意方能透達。”
秦霜嶼坐在旁邊凳子上,睜大了眼睛仔細看。
沈歸遠伸出右手,拇指與食指撚起一根三寸長的細金針。
針入不過二分,沈歸遠指腹撚動,那金針的尾端,微弱地輕輕一振。
“百會,為諸陽之會,總督一身陽氣。此處下針,力道須輕,意須透,如春陽化雪,不可躁進。”沈歸遠聲音平穩。
秦霜嶼絲毫不覺得枯燥,反而看得入了神,剛才沈老施針的內容,她基本上都記住了。
她學東西向來很快,而且悟性也還不錯。
突然,薑銘山嘶啞瘋狂的吼叫,穿透病房的門板模糊地傳進來。
“沈歸遠!老不死的!你給我滾出來!”
“我告訴你們,記者我都找來了!”
“什麽狗屁神醫!二十年前就治死過人,現在又來害人!”
“大家來看看啊,就是這個庸醫害死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