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米白色針織裙的女孩被嚇得一激靈,“沒、沒事沒事,您坐您坐,我們站著就行。”
短發女孩趕緊點頭:“對對對,站著挺好,活動活動。”
娃娃臉偷偷拽了拽兩人的衣角,悄悄用氣聲說:“要不咱們改天再來?”
秦以嵐看著自己幾個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朋友,此刻戰戰兢兢的樣子,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秦以嵐拍了拍身邊沙發的位置,“過來坐。”
三人這才如釋重負,趕緊走到秦以嵐身邊坐下,半個屁股挨著沙發邊,腰背挺直。
秦霜嶼心裏愁得直歎氣。
這樣下去不行啊。
她歪著小腦袋,大眼睛滴溜一轉,又有了主意。
“以嵐姐姐,你的朋友們都好漂亮呀!”秦霜嶼爬上沙發,擠到秦以嵐和那個穿米白色針織裙的女孩中間。
坐下來以後,奶聲奶氣地開口,“姐姐們有男朋友嗎?”
這話題有些突然。
秦以嵐失笑,點了點她的小鼻子,“人小鬼大,問這個幹嘛?”
“霜嶼好奇嘛!”秦霜嶼晃著小腿,一臉天真,“像姐姐們這麽漂亮的女孩子,男朋友是不是都像小叔這麽帥呀?”
話音落下,客廳裏的氣氛完全尬住了。
三個女孩:“……”
秦以嵐扶額苦笑。
秦驍滑動手機屏幕的指尖頓住,緩緩抬起眼,看向那個語出驚人的小不點兒。
幾人還沉默在尷尬的氣氛中,秦霜嶼又冷不丁來了一句,“那姐姐們喜不喜歡小叔這樣的呀?”
“噗——!”正在喝水的短發女孩猛地嗆到,咳得越發劇烈。
米白色針織裙的女孩笑容徹底僵在臉上,眼神飄忽,就是不敢往秦驍那邊看。
喜歡……秦三爺這樣的?
小祖宗,你快別說了,這是能拿來舉例子的嗎?
秦以嵐趕緊把小霜嶼拉過來,捂住她的小嘴,哭笑不得,“霜嶼,別瞎說。”
秦霜嶼被捂住嘴,大眼睛還無辜地眨巴著。
秦驍放下手機,身體微微前傾,手臂搭在膝蓋上。
那雙總是透著些懶散和不羈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直直看著小不點兒,喉嚨裏溢出一聲短促的輕笑。
他算是看明白了。
這小家夥,從剛才異常熱情地招呼人進來,到現在拐著彎問他這種問題。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他呢。
想給他介紹對象?
秦驍站起身,盯著小不點兒看了半晌。
單手插在褲兜裏,抬手朝小霜嶼勾了勾手指,“小不點兒,出來。”
秦霜嶼:“……啊?”
秦驍嘴角微微勾起,“小叔單獨找你聊兩句。”
小霜嶼心裏咯噔一下。
完了,玩脫了。
她嘟著小嘴,故意歪著頭問:“小叔要跟霜嶼說什麽呀?在這裏不能說嗎?”
秦驍挑眉,冷笑,“你說呢?”
他朝門外抬了抬下巴,“走吧。”
秦霜嶼猶猶豫豫地站起身,磨磨蹭蹭地跟在秦驍身後,一步三回頭看向秦以嵐。
秦以嵐攤了攤手,愛莫能助地衝她搖搖頭。
直到秦驍離開客廳,三個女孩才鬆了口氣。
花園裏,秦驍在一張藤椅上坐下,長腿隨意伸著,點了支煙夾在指間。
秦霜嶼站在他麵前,小手背在身後,低著頭,腳尖在地上畫圈圈。
“抬頭。”秦驍懶洋洋開口。
秦霜嶼乖乖抬起頭,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
秦驍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嗤笑一聲,“行啊秦霜嶼,長本事了。都會給你小叔張羅對象了?”
秦霜嶼抿了抿小嘴,聲音軟軟的:“霜嶼就是覺得,小叔一個人太孤單了。”
“孤單?”秦驍挑眉,“誰告訴你我孤單了?”
說著,他別開視線,深吸一口煙。
煙霧吐出時,他聲音低了些,“小家夥,別給小叔亂點鴛鴦譜了,行不行?”
秦霜嶼歪了歪頭,“可是小叔都快30了,不能打一輩子光棍啊。”
秦驍差點被煙嗆到。
抬眼看著眼前這個兩歲半的小不點兒,簡直哭笑不得,“你從哪兒學的這些詞?”
秦霜嶼趕緊找了個理由,理直氣壯地開口:“電視上說的!電視裏的大人到了年紀都要結婚的!”
秦驍掐滅煙,身體前傾,手臂搭在膝蓋上,認真地看著她。
“霜嶼,小叔知道你是為我好。”
“但感情這種事,不是到了年紀就一定要找個人湊合的。”
秦霜嶼小聲嘀咕:“霜嶼不是想讓小叔湊合……”
“那你想要什麽?”秦驍問。
秦霜嶼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霜嶼想要小叔開心。”
秦驍怔住了。
心裏被揪了一下,又酸又脹。
他盯著眼前這個才到他膝蓋高的小不點兒,那雙幹淨的大眼睛清澈純粹。
秦驍喉嚨滾了滾,把心底的那股酸澀壓下去。
“小屁孩兒懂什麽開不開心。”他漫不經心地開口,“大人的事,小孩兒少操心。”
秦霜嶼小嘴撅得老高,“霜嶼不是小屁孩!”
“行,不是小屁孩。”秦驍順著她的話,語氣卻故意嚴肅起來。
“那咱們小大人能不能不管小叔這事兒了?嗯?”
“不能。”秦霜嶼直接脫口而出,小手叉腰,“小叔一天不開心,霜嶼就管一天。”
秦驍被她這副小大人樣兒逗得想笑,又生生憋住。
他板起臉,試圖嚇唬她:“秦霜嶼,你再不聽話,小叔可要生氣了。”
秦霜嶼眨眨眼,不但沒怕,反而往前湊了半步。
仰著小臉,聲音軟糯糯的,“就算小叔生氣,霜嶼也要管。”
秦驍:“……”
這小家夥,怎麽軟硬不吃?
他深吸一口氣,“行,非要管是吧?”
說著抬手指了指花園裏的石凳,“去那兒站著,沒我的允許,不準動。”
秦霜嶼小眉頭皺起來,“為什麽要罰站?”
“因為你不聽話。”秦驍抱著手臂,挑眉。
“不是要當小大人嗎?小大人犯了錯,也得受罰。”
秦霜嶼看看那石凳,抿了抿小嘴,沒再爭辯,邁著小短腿,噠噠噠走過去,在石凳旁邊站好。
小身板挺得筆直,兩手貼著褲縫,還真像那麽回事。
秦驍靠在藤椅上,重新點了支煙,心裏那點被揪著的感覺還沒散。
有些人,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他自己都走不出來,又能怎麽辦?
正想著,別墅大門處傳來汽車引擎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