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淩馨描了個淡妝,換好衣服,挎上包包下樓。

辛可真坐在沙發上喝茶,見淩馨一副要出門的樣子,忍不住嘮叨,“難得休息兩天,不在家好好呆著,又往外跑,你這是要去哪?”

淩馨說,“約了人逛街。”

“想買什麽,讓人送到家裏來就是了,幹嘛非得出去受那個累?”

“逛街不一定要買東西,就是逛逛,”淩馨衝她擺擺手,“拜拜,晚上不回來吃飯。”

辛可真起身跟到門口,“別太晚回,女孩子家家的不安全。”

淩馨有些無奈,“媽,我已經是成年人了。”

“不管你多大,在媽媽眼裏都是孩子。”

在她的嘮叨中,淩馨出了門,辛可真轉身回到廳裏,卻見杜辛辰急衝衝的下樓來,她皺了眉,“你也要出去?”

“嗯,晚飯不回來吃了。”

“你幹嘛去?”

杜辛辰一臉不耐煩,“什麽都管,你累不累?”說完換鞋走了。

辛可真歎了口氣,目送杜辛辰走遠,重新回到沙發上,端起茶喝一口,茶水已經涼了,有些苦澀,她放下杯子,心裏總有些不安,好像有什麽不好的事情正在發生。

淩馨還沒走到小區門口就看到了蔣昱琛的車,迎著她慢慢駛過來,到了跟前,停下,淩馨拉開門進去,“不是說了讓你在門口等嗎?”

蔣昱琛說,“走出來挺遠的,想想還是來接一下。”

“要是讓我媽看到就麻煩了。”

“改天我找杜太太談一次?”

“千萬別,”淩馨說,“戀愛自由,誰也管不著,我愛跟誰就跟誰。”

蔣昱琛看她一眼,彎唇笑,“這麽說,你答應我了。”

淩馨意識到被他套話了,忙往回撈,“沒有,那個“誰”泛指任何人。”

蔣昱琛遞了杯飲料給她,淩馨問,“在路上買的?”

“不是,昌嬸現榨的,她說你喜歡喝。”

“昌嬸知道你出來找我?”

“嗯,家裏人都知道。”

“她們怎麽說?”

“要我加油。”

淩馨笑得花枝亂顫。

蔣昱琛,“笑完再喝,小心別嗆著。”

淩馨過了好一會兒才平複下來,仍是覺得好笑,蔣昱琛像地主家的傻兒子,談個戀愛,全家人幫忙,她這邊呢,母親反對,隻能偷偷的交往,她在該叛逆的年紀沒有叛逆,現在倒找到了叛逆的爽快感。

“我們去哪?”她問。

蔣昱琛說,“逛街,看電影,吃飯,你覺得怎麽樣?”

淩馨沉吟了一下,“飯後沒安排了吧?”

蔣昱琛反應很快,立馬調整,“說錯了,應該是逛街,吃飯,看電影。”

淩馨笑,扭頭看窗外,心說,孺子可教也。

到了最繁華的商業步行街,停好車,倆人漫步在熱鬧的街頭,人群熙熙攘攘,萬頭攢動,蔣昱琛怕淩馨被碰著,不時拿胳膊擋一下迎麵而來的人潮。

路過一家網紅奶茶店,蔣昱琛問,“喝奶茶嗎?”

淩馨揚了揚手裏的飲料杯,“還沒喝完呢。”

人多,倆人挨得很近,淩馨右手拿杯,左手垂著,不時和蔣昱琛的右手碰到一起,蔣昱琛抬眼看前麵,表情非常正經,底下的手卻悄悄去牽她,淩馨感覺男人手指搭上來,不動聲色的避開,心說,想什麽呢,這麽快就想追到我,美得你。

蔣昱琛撈了個空,垂眼一看,淩馨把手插進了口袋裏,他抿嘴笑,淩馨也笑,彼此都笑得心照不宣。

又走了一會兒,淩馨突然扭頭看一眼,身後是如潮的人群,熱鬧嘈雜,也適合藏匿。

蔣昱琛問,“怎麽了?”

淩馨搖搖頭,“沒事。”

前麵有一幢西式鍾樓建築,鑲著巨大的鏡子,照出一片盛世繁華,淩馨注視著鏡子裏映出的人潮,心想,大概是她眼花看錯了。

倆人就這麽走了一個多小時,蔣昱琛怕淩馨腳疼,剛好見街邊的長椅上走了人,立刻過去坐下,給淩馨占了個位子。

淩馨看到他快速的動作,覺得有些好笑,也有些感動,給女朋友占座位這種事,發生在高冷的蔣先生身上,實在有點不可思議。畢竟這種露天的長椅,沒有任何特權可講,哪怕是身家過億的總裁,也跟普通男人一樣,隻能遵守先來後到的原則。

淩馨坐下來,心裏美滋滋的。蔣昱琛掏出煙盒,“可以嗎?”

淩馨說,“請隨意。”又問他,“不是心情不好的時候才抽煙嗎?”

蔣昱琛默了一下,“有點緊張。”

淩馨,“……”

“為什麽?”

蔣昱琛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他夾著支根煙,莫名其妙說了句,“我昨天喜歡你,今天喜歡你,預感明天,我也會喜歡你。”

淩馨,“……”

反應過來,她笑得趴在椅子扶手上,半天直不起腰,扭頭問他,“你知道自己剛才說的是什麽?”

“土味情話。”

“誰教你的?”

“周宇博。”

淩馨其實已經猜到了,“幹嘛要說這個?”

蔣昱琛臉微紅,“周宇博說我不會哄女孩開心,要與時俱進,現在流行這個,如果我說了,你肯定會笑。事實上,你是笑了。”

淩馨覺得今天的蔣昱琛太可愛了,他是真的想盡一切辦法來博她一笑,哪怕他並不擅長這個。

“他還教了別的話麽?”

蔣昱琛點頭,但是不肯說,淩馨追問,他就臉紅,“慢慢說給你聽,不要一下全說了。”

淩馨笑得靠在椅背上,感覺再沒這麽放鬆的了。她扭頭看街對麵,某家店的櫥窗邊,人影一閃,進了店裏。淩馨緊盯著店門口,過了一會兒,她知道等不到那個人出來,因為這條街的店麵都有兩道門,前門進,後門出,再神不知鬼不覺從另一家店鑽出來……

第一次她以為自己眼花,那麽剛才,她很肯定,有個人一直在跟著他們。

她在明,那個人在暗,她抓不到那個人,那個人卻可以一直如影相隨,可她不明白,杜辛辰幹嘛一直跟著他們?

“在看什麽?”蔣昱琛問。

淩馨回過頭來,淺淺的笑了一下,“看一個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