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時候,淩馨不時看一眼窗外,蔣昱琛替她挑著魚刺,問,“你看什麽?”

淩馨一本正經的答,“看你的仰慕者。”

蔣昱琛以為她在調侃,笑笑不說話。

淩馨看著他,“蔣先生,有仰慕者的感覺如何?”

蔣昱琛答非所問,“我沒有相過親。”

淩馨,“……”

細細一品,這句話的潛台詞是:雖然我有仰慕者,但我從來沒對別人動過心,你卻去相親。

淩馨笑了,蔣昱琛別的事情大度,唯獨在她相親的事情上斤斤計較,大概就從那時候起,他開始有所鬆動了,提分手的時候態度那樣堅決,還不是看她要跟別人走了,一著急,又回頭了。

所以不管男人還是女人,隻要心裏有愛,同樣口是心非。

吃完飯出來,倆人繼續在街上逛著,華燈初上,外頭的人好像越來越多了,隨意一掃,便是人間百態:年輕的父母推著寶寶車,長大的孩子挽著父母的胳膊,三五成群的學生嚷嚷叫叫,成雙成對的情侶甜蜜牽手而行,獨自一人街逛的倒不多。

自從蔣昱琛傷了手後,淩馨跟他在一起外出總是很警惕,看到一個年輕男人低著頭行色匆匆的走過來,到了跟前也沒有減速,差點要撞上蔣昱琛,她繃著臉衝上去,用力撞開那人,氣勢洶洶的朝他嚷,“你怎麽回事?差點撞到人了知道嗎?”

那人被撞得一個踉蹌,茫然的抬頭,見是個年輕姑娘,長得又漂亮,呐呐的道,“是你撞了我。”

“我不撞你,你就撞到我朋友了。”淩馨把蔣昱琛護在身後,審視的盯著那人,上上下下的打量著。

那人被淩馨盯得有些發毛,感覺這姑娘像個炸毛的小貓,明明是她撞了人,倒像是他要對他們圖謀不軌似的,再看她身後的男人,身材高大,氣宇軒昂,心安理得的被姑娘護在身後,目光垂落,注視著姑娘,表情很溫柔。他懵懵的,有些莫名其妙,那樣高大的男人怎麽還要個小姑娘來保護?

等那人走遠了,淩馨才把目光收回來,一抬頭,撞上蔣昱琛戲謔的笑容。

“你擔心那人是秦哲羽派來的?”

淩馨說,“小心一點總沒錯。”

“知道你剛才像什麽?”

淩馨知道他肯定沒好話,“像什麽?”

蔣昱琛,“母老虎。”

淩馨反應極快,“母老虎護崽。”

“……”

淩馨打嘴仗贏了一局,捂嘴直樂。說話間,電影院到了,倆人乘戶外電梯上去,人很多,蔣昱琛把淩馨護在一個角落裏,淩馨側身站著,低頭,看到隔壁電梯裏的杜辛辰,她戴著棒球帽,帽沿壓得很低,遮住眉眼,整個人縮在一件淺灰色的風衣裏,像個女特工,淩馨覺得她行事有點荒唐,本想把她抓出來質問,想想還是算了,這種事倒底是私底下聊一聊比較好。

電影是好萊塢科幻大片,一如即往的大製作,大特效,大場麵,特別是戰艦打起來的時候,滿天流星,嘈雜不堪,得不到片刻的清靜。淩馨對這種隻有畫麵沒有實質內容的電影並不感興趣,坐在這裏,無非是貪圖電影院的氛圍,黑暗遮掩了視線,嘈雜掩蓋了聽覺,適合做點戀愛的事,但淩馨目前還沒打算接受蔣昱琛,所以倆人隻能幹坐著。

橫在倆人之間的扶手被蔣昱琛撤掉了,他往她這邊靠了一點過來,手臂挨著,隔著布料,感受著彼此的體溫,曖昧漸漸滋生……

淩馨卻是一心兩用,四處搜尋杜辛辰的身影,看了半天沒找著,想來應該在他們後麵。

窺視者,隻能躲在身後。

她回頭看了一眼,光線太暗,隱約看到了一個戴帽子的人,卻不能肯定是杜辛辰。

蔣昱琛湊到她耳邊,“還在擔心這裏有秦哲羽的人?”

“不是,”淩馨也湊到他耳邊,認真的說,“擔心這裏有你的仰慕者。”

蔣昱琛,“……”

過了一會兒,淩馨感覺一根修長的手指搭在自己的小尾指上,靜了一下,慢慢往上挪,她不動聲色的移開,臉扭到一邊偷笑。

蔣昱琛悄悄看她,眼底也有淺笑。

一陣震耳欲聾的槍炮聲過後,好人獲得勝利,全場安靜,男女主人公含情脈脈的對視,接吻。

臉部特寫,特別清晰,持續了將近一分鍾。燈沒開,無人起身,都眼睜睜的看著,淩馨看到前麵有對戀人受了影響,也抱在一起親吻,她偷偷扭頭看蔣昱琛,不料他也垂眼看她,不過目光是落在她唇上的。

淩馨笑得矜持,心說:手都沒牽上就想這個,想什麽呢。

鏡頭拉遠,銀幕上的人依舊吻得難舍難分,燈亮了,觀眾陸續起來,淩馨和蔣昱琛坐著沒動,讓別人先走,雪亮的燈光下,淩馨一眼就看到了杜辛辰,她低著頭,努力的躲在人群裏,那頂黑色棒球帽藏匿著她,也出賣了她,她很快擠到門口,一閃就不見了。

淩馨這才起身,慢慢的退場。

到了街上,時間已經不早了,風微涼,拂在臉上令人愜意。

對淩馨來說,這是非常愉快的一天,畢竟蔣昱琛正在努力的學著主動示愛。

默默走了一段,淩馨開口,“蔣先生。”

“嗯?”

“我想聽土味情話。”

“……”

蔣昱琛抬頭看天上的星星,表情有點小羞澀,“知道你和星星有什麽區別嗎?”

淩馨配合的說,“什麽區別?”

“星星在天上,而你,”他轉頭看她,眸光深深,“在我心裏。”

淩馨明知道會是這句,臉還是不由自主的紅了,這低沉的聲音從蔣昱琛的嘴裏說出來,她又被拔動了心弦。

淩馨回到家時候,杜辛辰已經先到家了,坐在客廳裏喝茶,看到淩馨進來,她抬眼一瞥,沒說話。

淩馨換了鞋,給自己倒了杯水,在她身邊坐下來,“媽呢?”

“在房間裏追劇。”

淩馨扭頭看了眼樓梯,淡藍色的薄玻水杯在手裏轉來轉去,“為什麽跟著我們?”

杜辛辰立刻像被蜂蜇了似的,差點要跳進來,“誰跟著你們了?”

“這麽大反應做什麽?”淩馨說,“誰踩著你尾巴了嗎?”

“……”

“不管你承不承認,反正我看到你了,逛街吃飯看電影,一樣都沒落下,有意思嗎?”

杜辛辰冷笑,“大路朝天,各走半邊,誰愛跟著你們,別自作多情,有本事把那條街買下來不準別人走啊。”

淩馨放開杯子,誠懇的道,“辰辰,到此為止吧,我和蔣昱琛的感情你心知肚明,我們不會分開的。”

杜辛辰不屑的切了一聲,起身上樓去了。

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