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淞遠縣集中養殖的鹿不同，林蛙養殖太分散了。陳秀麗相熟的田中平家，一年產的所有林蛙加起來都曬成油，也不過百八十斤，遠遠滿足不了需求。

陳秀麗想了兩個辦法，一個是讓田中平在新圖縣各鎮設立收購點，田中平養蛙十幾年，經驗足，由他主導收購林蛙陳秀麗信得過。

另一個辦法還是與政府合作，淞遠縣的林蛙和新圖縣不相上下，陳秀麗把目光放到了淞遠縣，有了先前鹿茸的合作，秦書記對陳秀麗的玉秀公司更加信任，再加上養鹿戶的反饋，整個淞遠縣的收購比新圖縣還要順利。

林蛙收到廠裏以後，再由工人穿成串，陰幹兩天後，送進烘幹機。

田中平曾問過陳秀麗，為什麽不直接收油，這樣可以省掉烘幹的環節，節約成本。陳秀麗是被趙大力的假油坑怕了，市麵上賣的蛤蟆油中，除了正宗的長白山林蛙油以外，有很多用青蛙和內蒙蛤蟆濫竽充數的假油。說是假油，其實也是油，但差之毫厘謬以千裏，功效和價格都和真正的林蛙油沒法比，但它們從外觀上幾乎無法分辨。

陳秀麗自問沒有火眼金睛，也不想浪費時間去鑒別真偽，隻能從原主下手，隻要收到的林蛙是正經林蛙，那出來的油自然就假不了。

金秋十月，玉秀偌大的院子裏，密密麻麻全是吊著的林蛙，不論遠看近看，都挺嚇人。

一個月後，工人把這批林蛙油小心翼翼裝進禮盒裏。這批禮盒陳秀麗依然找的張楚然設計，幾年過去，原來給別人打工的小小設計師，也有了自己的設計公司，還得了設計領域裏的最高獎項。

林美琪收到貨後，第一眼就喜歡上了禮盒設計，白山黑水的底色完全迥異於市麵上紅紅綠綠的俗氣搭配，從裏到外都顯出兩個字——高級。

這批林蛙油讓陳秀麗淨賺400萬，去掉銀行，長白和自己的欠款，還剩下200多萬，雖然前路依然艱辛，但足夠支撐一段時間了。

陳秀麗本想劃出一部分利潤打給王遷陽，考慮到曾在病房裏看到的那個女人，她改了主意，直接往醫院的賬戶裏打了10萬。

她知道王遷陽現在坐吃山空，既當爹又當媽特別不容易，可陳秀麗不敢冒險，她就怕錢給出去了，最後落到了別人的腰包。

聯想到王遷陽當初幫過自己，陳秀麗又內疚又糾結，最後還是楊峰給她出了主意，把錢給林玉琴父母一部分，讓他們用在孩子身上。

玉秀緩了一口氣，陳秀麗又有了別的打算，日本和韓國同屬亞洲，深受中華文化影響，對中醫推崇備至，中草藥肯定有市場。

能拓寬銷路是好事，現在玉秀想和藥廠合作，對方看不上。給藥店供貨一年多，量始終上不去，現在和過去不一樣，去藥店開方抓藥的人越來越少。左右就這些渠道，如果能走通外貿，再加上廣州的滋補品，就算有了兩條腿走路。

“外貿需要GMP認證，快的話半年，慢的1年也是有的，咱們要想做就得趕快申請，公司內部管理這邊你放心，都符合標準。”

公司的管理陳秀麗一直不擔心，她主要顧慮的是外貿團隊的搭建。長白山珍的銷售團隊在大連，好處顯而易見，隨著時間的推移，缺點也很明顯，與主體公司脫節，各自為政，不好監管。

想到半個月前收到的那封郵件，陳秀麗徹底打消讓紅姑外包的念頭。

“我們自己培養，成本高，團隊磨合周期長，但也不能打包給紅姑，畢竟現在是兩個公司的事情。”

薑維新以為她想外包，連連擺手，陳秀麗什麽都好，就是管理企業過於粗放，總想往草台班子使勁，看著挺細致個人，有些事辦起來比老爺們都糙。

“長白當初把銷售公司放在大連，主要是因為你在村裏找不到懂英語的人，可我們現在不一樣，咱們在高新區，別的不說，大學生不缺，而且這裏做外貿的企業不是隻有咱們一家，想招聘幾個國際貿易的畢業生太容易了。”

薑維新又老生常談起來，“做企業，管理依靠的規章製度，並不是個人的道德底線，你大連的銷售公司，紅姑是你信得過的人還好，若有外心，把你賣了你還得幫著數錢，風險太大了。”

薑維新一直都認為大連銷售公司的經營風險很高，但他也隻能點到為止，玉秀他是絕對不會允許出現這樣的情況。

“有時間，你也去讀讀MBA，學學企業管理，我老了，跟不上潮流，你的日子還長著呢，不能吃了沒文化的虧。”

陳秀麗深以為然，自己的眼光，手段都不差，就差在書讀得少，有時候想問題比較簡單。和薑維新分開後，她馬上給陳秀玲打電話，問她們學校的成人自考。

陳秀玲正被論文折磨得焦頭爛額，“姐啊，我都讀研一了，現在在浙大啊，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陳秀麗怔住片刻，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哦，想起來了，唉，大學時間長，記混了。”

陳秀玲沒有不管姐姐，她剛好有個高中同學做自考方麵的老師，和同學溝通以後，她直接告訴陳秀麗不用那麽麻煩自考。

“現在市麵上的自考，都是為了一紙文憑，好找工作，考試也特別簡單，隻要參加了就能過。你自己就是老板，如果為了學東西大可不必，我給你買一套經管方麵的書，你先看。”

說到讀書，陳秀麗底氣不足，“我沒上過高中，你給我大學課程，我能看懂嗎？”

“這玩意和文科差不多，認字就行，有啥不懂的，你上網找課程，現在網上什麽都有。”

陳秀麗平時也有看過管理類的書籍，不過都是東一榔頭西一棒子，還沒有成體係學過，眼下正好是個機會，可以試試。

對於自考的評價陳秀麗不認可妹妹的說法，陳秀玲以後可能還要讀博士，她什麽文憑都有，當然看不上自考。但陳秀麗不一樣，她隻是初中畢業，陳秀玲棄如敝履的，恰恰被她視若珍寶。

最終陳秀麗還是找了秀玲的同學，從她那裏報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