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外來自靜默Strike——————————————————————
很快,他們來到了一個地方。
三人的到來並沒有引起這裏太多的注意力——準確來講,注意到他們出現的人在片刻之後動了起來,漸漸往這邊靠攏。
不過,在這片頗為嘈雜的地段,卻是沒有人注意到這小小的變化。
這裏是奧特茲城之中的,比較出名的灰色地帶之一,這裏是由一些商人自發組成的,名為‘黑血’的駐地,這塊區域幾乎是無時無刻都有人在這裏進進出出,無數的貨物運往這裏,或者運往別處,無數的交易和交接都是在這裏完成的,當然——還有一些不知道是否能夠稱之為‘貨物’的東西。
和他們一同踏入這片區域的,還有一隊送貨的馬車。
特製的,略顯狹窄的鐵牢以及長長的馬車隊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很顯然,這是個運送奴隸的馬車。
隻有在這片沒人管轄的地段,才會有如此明目張膽的行為。
理查德看到了一個被關在特製鐵牢中的,看起來頗為嬌小,正在低聲啜泣的精靈少女,近乎是下意識的就想衝上去,不過馬上,他就被一旁的友人給拉住了。
“冷靜點,理查德。”
麥伊死死的抓住了他的手,不知道該說冷靜還是冷血的樣子讓理查德感覺有些不可思議,開始猛烈的掙紮起來。
“別讓你的一時衝動做了錯事……你現在需要冷靜,知道嗎?冷靜!”
麥伊壓低聲音低吼了一聲,直接將他的領子扯了過來正視著他。
“可是……你不是更討厭這種事麽?!”
理查德咬了咬牙,臉上露出略顯猙獰的麵龐,卻是仍在克製自己的樣子,近乎是一字一頓的語氣仍誰都能聽出他的憤怒。
“告訴我,麥伊,你不說要……”
“那是另一回事……”
麥伊無奈的閉上了眼,手中的力道卻沒有減輕半分,似乎剛才的話更加堅定了他拉住友人的信念似的。
“……我們……不該是那種好人,更不能……變成那種好人。”
“我們是死水。”
平淡的聲音仿佛有著魔力一般,讓兩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轉向了那個獨眼的男人,他和兩人同樣看著逐漸遠去的馬車,臉上的表情卻仿佛始終不會變化一般,用著稱述事實一般的語氣說著。
“我們身處陰影之中,就得接受處在這片陰影中的其他事物……如果我們無法改變這個環境,就隻能去適應他們……”
“老板……”
理查德的嘴唇緊緊盯著那個精靈少女所消失的地方,心中的憤懣已經完全的爆發出來,用著很難看的表情看著這個就在剛剛救了他的男人。
“你……真的……是這麽想的嗎?”
“心存正義不會讓你迷茫,你是對的……但即使殺死了那些家夥也沒有意義……”
獨眼男人輕歎了一聲,揉了揉少年的腦袋,緩緩的說著,眼神中閃過了一絲悲哀。
“就和帕特裏克一樣,即使殺了他,也不能改變這裏依然有人依然在做那種事一樣,即使救了那個孩子,也依然有更多的人被抓到這兒來……”
“……”
“……”
兩人沉默了。
他們知道,這個男人是對的。
即使救下了那個孩子,即使殺了做出這件事的捕奴隊還是奴隸商人,都是無法改變眼前這個現狀。
“我們真的……什麽都不能做嗎……?”
“也不盡然……”
獨眼男人望向了某個方向——那裏是一個人跡利落不絕,但仔細觀察會發現僅有寥寥幾個人守護著的,印有捕奴隊標誌的地方。
那裏是帕特裏克的營地,也可以說是臨時駐地。
“——捕奴隊出去工作了,那家夥的副手亨特在野外‘辦事’……嘿,來得正是時候。”
旁邊一個渾厚的聲音傳了過來,把還在失神狀態的理查德嚇了一跳,他這才發現,一個坡腳的中年人不知何時來到了獨眼男人的身旁,表情很是興奮。
一同出現的還有數個人,裝作交談的樣子把他們恰到好處的圍在了中間,時不時也用著頗為熱切的眼光看著獨眼男人。
“這很好,莫裏。”
獨眼男人笑了笑,看向了四周的人,似乎能認出每張人的臉,片刻之後,他很滿意的點了點頭。
“十七人……恩,應該夠了。”
“老板,動手嗎?”
“動手。”
獨眼男人說了一句讓兩個少年驚呆了的話,就好像他之前那般的言論根本不複存在一樣。
“剝奪他的財產和名聲,讓他知道,不守規矩的家夥的下場。”
“好嘞,弟兄們就等你這句話了。”
那個叫莫裏的中年人咧了咧嘴,然後注意到了旁邊跟著的兩個小孩子稍稍愣了下。
“他們是……”
“新成員,帶他們好好熟悉下我們的風格。”
獨眼男人聳了聳肩,率先走上前去,在理查德和麥伊錯愕的眼神中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在走進人群中的那一刻起,飄忽不定的身影恰到好處的不讓自己被人過多的注意,以一種難以形容的,快速而精確的步伐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穿行著,行雲流水般的動作讓他看起來像是時刻咬合著的齒輪一般,他經過時連一絲一毫的觸碰都沒有。
同樣保持著這種的速度,還有一同跟上的幾人,如果有人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這些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有些生理上的缺陷,之前說話的,明顯坡腳的中年人莫裏也是緊隨其後,像是一個無形的包圍網將帕特裏克駐地的人走去。
“好了,小家夥們……”
一個沒有立刻跟上的,身上有著可怖傷痕的男人對著兩個小家夥笑了笑,不過伴隨著麵部肌肉的運動,臉上猙獰的線條讓人看起來更是毛骨悚然的樣子,他緩慢而溫和的說著,同時揉了揉他倆的腦袋。
“跟緊我的動作,別被人發現——既然你們得到了老板的認可,而我將會在這次實際行動中教會你們,如何成為死水的一員。”
“……是。”X2
兩人從錯愕中恢複過來,看了看這個看起來頗為可怖的男人,有些拘謹的回答道。
不過,理查德又小聲的問了一句。
“你們所指的老板……是他嗎?”
“他是死水……也就我們的領袖,你們不知道嗎?……啊,也是,他從不在新人麵前提起他的身份。”
似乎想起了什麽,這個男人苦笑著撓了撓臉,臉上胡亂縫合的線條似乎要崩斷的樣子讓提問者的理查德下意識一句抱歉就要說出口,不過在他說出口前,男人已經把他想要交代的東西說完了。
“他是‘死水酒吧’的老板羅伯特,同時也是我們的老大——不過他本人並不喜歡這個稱呼,依然讓我們稱呼他為老板……好了,詳細的不多說了,行動吧。”
在這個男人說完了話之後,對兩人勾了勾手,和之前那群人一樣,以一種近乎是詭異的方式,讓自己的身影消逝在了人群之中。
很顯然,作為捕奴隊的據點,看起來有些粗製濫造的,不大的矮屋的路口設計僅僅是為了讓馬車通過的關係,並不是特別寬敞——不過同樣的,也同樣因為如此,外部隻需要寥寥數人便可以輕易的堵住路口,讓一些非相關的人員無法進入。
但他們在今日遇上了難以估計的敵人。
從一個僅有兩人的狹窄路口開始,噩夢便開始了。
站在左側的,正在談笑風生的守衛,臉上似乎依然保持著那種輕鬆的笑意,突然軟倒了下去,而一旁側耳聆聽,時不時接上兩句的另一位守衛發現旁邊聽到了奇怪的聲音,正當他轉過頭的時候,一根木棒在他眼中被無限放大……
很快,注意到這動靜都發現了這個路口其中一人便消失在眾人視野裏——不過這個是屬於很常見的事情,出去解手或者喝杯小酒都有可能,而另外一個低垂著頭,看起來正是在這個容易讓人疲勞的時段小睡一會似的,不多時,從駐地裏走出來的,看似過來換班的人接過了他的武器,示意‘同伴’將昏睡著的‘同事’背進去。
無數類似的場景在這片不大的營地發生。
前後不到十分鍾,這片駐地的人員已經悄然換了一批,卻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或者說,哪怕引起了注意也不會有任何關係——這些黑心的商人正等著黑吃黑撈一波油水也說不定。
“你們的動作越來越熟練了……”
羅伯特笑了笑,揚了揚自己的帽子——看起來有些破舊的皮質氈帽讓他在這片黑夜中顯得格外的不起眼,這是從那些倒在地上的家夥身上搜到的,他身上的衣服同樣是倒下守衛其中一人的一件,這種簡單粗製的皮甲出自卡雷塔,很顯然,是隻有卡雷塔本土的人才會穿戴的衣著。
而帕特裏克,正是一個卡雷塔人。
很顯然,這似乎是他手下的統一服飾,倒是給了他們這群人不少方便。
“嘿嘿,是老板教得好。”
同樣已經換上粗製皮甲的莫裏也笑了,看著不遠處被他們剝得精光,丟在準備喂給馬匹的稻草堆裏的,之前站在這裏守衛的人們,眼神有些嘚瑟。
“交給莫裏,您放心。”
“那這就交給你了。”
羅伯特點了點頭,向著駐地內部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