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外來自靜默Strike——————————————————————

矮屋並沒有上鎖,或者說沒有什麽值得上鎖的東西,在羅伯特打開房門的一瞬間就得出這樣的結論。

擺放著許多東西的寫字桌,看起來近期才剛剛使用過的羽毛筆和很普通的筆筒,四處亂丟的賬本,還有桌上被瑪的整整齊齊的金幣和一些紙張,還有看起來早已空空如也的,擺放在一旁的酒桶,隻不過仍然散發著醉人的酒香,似乎是在近期才喝完的。

是的,這個房間連床鋪都沒有的樣子,很顯然,這個據點僅僅是為了交易而存在的,甚至不是給捕奴隊或者帕特裏克本人休息用的——在完成交易後隻需要少量人手維護的普通小站點。

某種意義上來說,在捕奴隊大部分人出去狩獵的這檔子下,這恰恰給了他們一個無法挽回的後果。

“看來,來得正是時候……”

羅伯特的臉上泛起了一抹冷笑,現在的情況正合他的意,他隨手拿過了一張紙張——這些是近期交易的報告,署名是亨特——也就是帕特裏克的副手,這些東西看起來都沒什麽特別的樣子,隻是作為一個商人該有的東西罷了。

如果他隻是個黑市商人的話,通過這些賬目足夠狠宰他一頓,不過,他還有可能將貨物放在更為保險的擁有空間魔法能力的物品裏亦或者采取一些措施,以至於無法達到目的。

但,帕特裏克是奴隸商人。

他不可能將作為活物,同樣也是貨物的人類給變得‘消失不見’,除非他有相應的魔法設施——據說神奇的魔法能讓一間十平米的屋子變得像百平米的屋子一樣,但這顯然不可能——有這個資金他還做什麽奴隸商人?要知道,那個很多時候連貴族都無法享受到的便利物品到現在都還是有價無市的地步。

既然如此,他肯定會將奴隸放置在某處,除非他不想在奧頓領賺取更多的錢財了。

早已知曉這類人本質的獨眼男人冷笑了一聲,很快,便在這塊小地方找到他想要的東西。

一處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很顯然,作為奴隸商人來說,奴隸自然是需要好好看管,並且經過一定處理的——至少在給客人時可得將身上的汙漬去掉,而事實上,很多這樣的家夥喜歡把奴隸在出售前暫時關押在自己名下的地下室中做最後一步的準備,同時也是沒有關係的奴隸商人最劃算最經濟的選擇。

羅伯特緩步走了下去,將自己的呼吸頻率和走路的聲響降到了最低,在這個狀態下,甚至一呼一吸的聲音都能清晰的聽見——這是他在許多年的時間養成的,救了他很多次的習慣。

無論是在偷竊,還是監聽,還是在關鍵時刻脫離當前無法繼續行動的境地時,尤其有用。

通往地下的石質階梯並不長,實際上就和他旗下酒館從一樓到二樓的距離一樣,隻需要一兩分鍾就可以達到。

周圍的空氣並不潮濕,甚至隱隱有著一種幹燥特有的涼爽感覺,不過在海邊的夜晚,這種感覺會在深夜的時候演變成寒冷,換句話說,沒人考慮在奧特茲的地下室中過夜,那還不如去室外吹一晚上的海風——好心的擺渡人可能還會陪你飲上幾杯暖暖身子,但是在地下室這種地方你遇到的隻有可能是竊賊。

可以說除了作為酒窖外,這個地方的存在意義就隻剩下奴隸商人作為關押奴隸的地方了。

階梯一點點的在他的視野中消失,樓道中油燈昏暗的光線倒映出了羅伯特的影子,隨著一點點的接近,他甚至能夠聽到許多呼吸和低聲啜泣的聲音。

雖然沒有到嘈雜的地步,卻由於這裏是地下室的關係,一丁點的聲響都會被或多或少的放大,不過也因為如此,他根本無法判斷這下麵究竟有多少人。

羅伯特不敢有絲毫大意的表現。

死水的人手一直監視著東部城邦各個地方,收集著各種各樣的資料,包括這次動手也是基於‘情報’這個優勢上的,但這並不排除帕特裏克這個家夥沒有做一些保衛措施,不過出乎他意料的,卻是接下來突然在這片安全地段炸響的聲音。

“你們這些家夥!快放我出去!”

那是一個有些焦急的稚嫩聲線,不難聽出是個女孩子的聲音,但一結合到帕特裏克那別樣的“愛好”來,羅伯特的感覺自己嘴角抽搐的幅度更加大了些。

帕特裏克。卡勒,卡雷塔人,是出了名的誘拐犯的同時,也是一個戀童癖。

無論男女,似乎隻要對他來說‘足夠可愛’就是足夠的那種類型,就和他之前在外麵表現的樣子一樣,同樣的,他這次來也是為了滿足某些人的“特殊需求”才帶來的奴隸。

換句話說,在下麵的,全是來自不同種族的孩童乃至少年少女。

“閉嘴,你今天已經喊了十幾次了,晚上還想不想吃飯了!?”

粗暴的男聲將女聲堵了回去,不耐煩的語氣表明他的心情非常的糟糕,在說完了這句話之後,他似乎丟了什麽東西過去,發出了一聲脆響。

發生了爭執?

羅伯特挑了挑眉,貼著牆側耳傾聽著接下來的發展。

“我沒和你開玩笑,拉普她……!”

“嘿……那和我無關。”

雖然依然惱火,但卻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語氣的男人發出了一聲怪笑之後說著。

“我們隻要‘交貨’就好了,你們接下來的怎麽樣可和我們沒關係。”

“你……!”

“除非……”

男人像是故意一般的頓了下,用了一種非常猥瑣的語氣說著。

“想要救那個小娘們的命?可以,拿你的身體來換……”

“你這個……無恥的家夥!”

“有什麽關係呢?反正這裏也沒其他人……嘿嘿……”

奴隸和看守之間的交流……麽,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不過……

很快,羅伯特便分清了主次,倒是明白了些事。

一抹冷笑浮現在了他的臉上。

他緊了緊自己的氈帽,低著頭悄然走了下去。

首先入目的,是那些關在類似監獄或者地牢式的結構中奴隸們,不出所料的是都是些少年少女,在這種難以忍受的寒冷中穿著單薄的衣物,縮在角落瑟瑟發抖,不過最吸引人眼球的,卻是那個站了起來,金色長發,向著某個方向怒目而視的少女,仍處在發育中的,已經有著微微凸起的身材和周圍的孩童們比起來更像是個姐姐的樣子。

她的旁邊躺著一位看起來頗為虛弱的奴隸,臉上不正常的紅暈和不停在發抖的樣子確實是正處在某種病痛的折磨之中。

她也許是剛才和男人爭執的原因,不過……

令羅伯特在意的不單單是這個方麵,更多的,而是這些奴隸的頭上的,那不同於人類結構的耳朵。

獸人。

比起人類更強壯的體魄和更加長的壽命,更關鍵的是,獸人的男性奴隸是強壯的苦力,女性奴隸更是頗為知名的,僅次於精靈女子的奴隸——獸人帝國距離人類的王國近乎有半個大陸的航程,很多時候都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都是無法送達的,而且還是如此幼小的個體,很難想象當初他們是怎麽堅持下這麽長途的跋涉的。

就比如剛才起來爭執的少女便是一名狼族的少女,而躺在地上的,似乎被她稱呼為拉普的女孩是兔族的。

然而,這些都不是他們的目標。

羅伯特需要找的,是一個有著白色耳朵的獸人——也就是獸人之中的王族。

這也是帕特裏克被死水注意到的原因——雖然販賣外族奴隸似乎在奴隸商人中屢見不鮮,獸人帝國和人類王國敵對也是因為有種人存在的關係,雖然殃及不到這邊,但這次有人特意委托的關係,必須將他要處理掉,歸還王室的子嗣。

羅伯特收回了目光,向著前方走著,在這個時候,他的呼吸恢複了正常,腳步也故意弄出了一些響聲。

之前和那個金發少女爭執著的,那個男人覺察到了,往這邊看了看,昏暗的光線下他並沒有看清來人的麵容,不過與他相仿的衣著讓他鬆了口氣。

“嘿,兄弟,別見怪,我就是開個玩笑……”

他滿臉堆笑,看著低著頭接近的羅伯特似乎有些惶恐。

“——請務必別告訴帕特裏克和亨特,我會被他們生剝了的。”

“那得看你的誠意了。”

羅伯特淡淡的來了一句。

他已經走到了和他一步距離的位置。

似乎是因為懼怕某種事物,或者說是心虛的關係,那個男人後退了幾步,臉色陰沉了下來。

“聽著,這樣對你我都沒好處……”

他似乎想要勸阻這個看起來有些陌生的同伴,不過換來的,卻是同伴的一抹冷笑。

“好處?不,對我來說……”

羅伯特抬起了頭,僅存的獨眼閃過一絲狠厲。

“——這並不成立。”

直拳。

快速而又準確的,對準胸口的直擊。

然而,傳來的聲音卻不是肉體碰撞帶來的悶響,而是刀刃出鞘撕裂肉體的聲音。

“你……!?”

守衛難以置信的看著他,有看了看他的胸口——那裏已經被不知何時出現的刀刃刺穿,黑紅的血液染紅了他的上衣,順勢流到了腳底,守衛下意識想要伸出雙手,掐住眼前這個該死的家夥。

“你做不到的。”

羅伯特冷冷的說著,刀刃猛地一攪。

如果說之前的一擊隻是個致殘,那麽這一下,直接將這個可悲的家夥推向了死神手裏。

“真是……”

羅伯特搖了搖頭,不知道是在感慨什麽,他從守衛的胸口拔出了自己的武器,順勢將他推到了牆角——那是隱藏在左手手甲的,一把鋒利而特殊的武器,像是一把拳劍,但卻沒有那種堅固的結構。

這是他特別製造的武器,在東部城邦中隻有他在使用的東西。

他扭頭看了看之前那個金發少女,她似乎也沒想到這樣的變故,此時也是呆愣著看著他。

“情況嚴重嗎?”

羅伯特出聲問道,然後轉過頭,開始在死去的看守身上搜索有用的東西。

“誒……啊,拉普!”

她驚叫了一聲,頭上的耳朵也是一抖一抖的,然後她快速的抱住了自己一旁的另一個兔族獸人。

“你到底是……”

“救你們出去的人。”

羅伯特隨口回了一聲,從這個倒黴的家夥身上掏出了一串帶血的鑰匙。

“……你們人類不值得信任!”

顯然那個狼族少女因為被人類抓捕的原因,現在極度不信任人類,在她看來人類都是極其狡猾和可惡的,這個獨眼龍一看就不像是什麽好人,所以狼族少女對羅伯特的警惕心更強了。

羅伯特並沒有理睬狼族少女的目光,而是用那串帶血的鑰匙打開了關押她們的房間。

“……無論你們信不信,我隻是完成我的工作罷了。”

他從口袋中掏出了他之前佩戴著的,紋有鑰匙和匕首交叉圖案的麵巾,交到了那個狼族獸人的手中。

“你的名字?”

“……萊。”

“——你帶著他們,去外麵找那些守衛……現在他們全都是我的人,他們會帶你們離開……還有。”

羅伯特想了想,在幾人一臉詫異的目光中,開始脫自己的衣服。

“你你你!”

“你的朋友需要治療,但更需要這個……”

他**著上半身,一臉認真的將上衣遞了過去。

“給她穿上,多少能有點效果。”

“……謝謝……但是……”

“我可以相信你嗎?”

“——選擇權在你們手裏,你們可以接著在這裏等待那些家夥的處理,也許會有一個待你們不錯的主人,也有可能會過上一個並不美好的生活,相不相信我,隻是你們的其中一個選擇罷了。”

“……你不像是個壞人。”

“謝謝……”

“……”

“多久沒聽到這個了……那個房間,一直被鎖著的,像是單間一樣的地方,之前外麵的喧囂似乎也沒影響到那裏的樣子。

“正主是那裏吧……”

羅伯特走了上去觀察了下鎖頭,然後眉頭便深深的皺了起來。

大門的鎖和手上的鑰匙一點都不配。

要不是底下特意開出來的,看起來像是為了投喂食物特意開出來的,無法過人的小門外,他甚至會懷疑那裏沒有人存在的樣子。

那麽……隻能這樣了。

他從懷中掏出了兩根特殊處理過的金屬絲,在鎖口這裏鼓搗了起來。

“巴索羅繆?”

監牢的角落裏正蜷縮著一個熊族的小孩兒,他的耳朵和頭發異樣都是純白色,這是獸人王族的象征。那些捕奴人顯然知道這個熊孩子的身價,和其他奴隸髒兮兮的樣子相比,他看上去要整潔多了。

“你是誰?”

和看上去的一樣,這個熊人族未來的小王子隻是一個懵懂的小孩罷了,從他紅腫的眼睛看來他肯定是經常躲在房間裏哭泣。

“送你回家的人。”

羅伯特此行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眼前這位小王子了,最近過往的客商都在瘋傳獸人將要進攻人類的謠言,而謠言的起因就是熊人王的兒子被某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綁架做了奴隸。而羅伯特是收到了獸人帝國安插在東部城邦的眼線的委托,才過來調查並解救巴索羅繆的,至於其他的奴隸,其實並不在意羅伯特的任務範圍之內,他僅僅是出於道義才出手相救的。

救出了巴索羅繆,自然有專人護送他回家,不用死水出手了。不過羅伯特一並救下的那群奴隸卻很難安置,他們要麽是沒有家人的孤兒,要麽幹脆就是被家人賣給奴隸商人的,願意回家的隻有一小部分。對於這些獸人,負責護送巴索羅繆的獸人探子表示他可以捎上他們。至於其他人,則留在了東部城邦內,開始了新的生活。

羅伯特現在卻沒有心思去管那些奴隸的去留了,那些事情自然有他的副手約翰去處理,而他則抱著生病的兔族少女,領著那個狼族少女來到了奧特茲城內的某座醫館內。這個醫館雖然位置偏僻而且沒有什麽人來,但是根據死水所掌握的情報,這裏的醫師是一個精通藥劑學和治愈魔法的隱士,似乎因為某些原因而隱居在了這裏。

在那名醫師的幫助下,兔族少女拉普的臉色慢慢好轉起來,而狼族少女萊的臉上也多了幾分驚喜和雀躍!當拉普睜開眼睛時,萊連忙拉著她的手,將拉普從昏迷後的事情述說了一遍。原本拉普看向羅伯特的眼神中充滿了畏懼和警惕,但是在萊的訴說下,臉上卻泛起了一絲羞紅:“謝謝您,羅伯特先生。”

羅伯特卻並沒有回應拉普,而是淡淡地說:“好了,既然你已經醒了,那麽就可以跟著巴索羅繆一起回到獸人帝國了……”

“等等!羅伯特先生!”

拉普連忙叫住了準備離去的羅伯特,神色有些激動地叫道:“請允許我們跟隨你吧……最起碼……最起碼讓我們做一些事情來償還您的恩情。”

羅伯特回過頭,眼神閃了閃,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麽就跟我來吧,死水酒吧裏的人手確實有些不夠。”

看著羅伯特的背影,拉普的臉上洋溢出了感激的笑容,不顧剛剛痊愈的身體,拉著萊跟隨羅伯特走向死水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