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寶跌跌撞撞,途徑滿是枝丫的樹林,直接便是以蠻橫的身軀將脆弱的枝條撞個粉碎。

隻聽那清脆的聲響在寂靜樹林當中回旋,一路接連不斷,王大寶那興奮至極的聲音漸漸遠去。

他瞪著雙眼,緊盯那一抹在遠處升起的炊煙。

“這家夥!”

陳川扶額歎息,隻能是與高漣,陳娥等一眾家丁緊追上去。

這崎嶇山路,腳下還有那時不時突出的石塊,陳川一下腳,便是直接被絆了個踉蹌。

他滿目詫異地望著那在樹林當中穿梭如常的王大寶,隻能無奈地看著他漸漸遠去。

能在這麽陡峭的地方健步如飛,大概也隻有看見吃的的王大寶可以辦到了。

不出所料,王大寶一路飛奔,似乎絲毫沒有受到傾斜山坡帶來的阻力限製。

兩隻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從遠處,在頭頂漸漸散開的白煙。

隨著他縱身一躍,翻過那高峻的小山頭,幾道坐立不一的身影映入眼簾。

隻見一位俊俏麵龐男子,盤腿獨坐在地上,一身素衣白裳,閉目養神。

額前發絲隨風飄揚,看起來極為飄逸,似那天上的神仙下凡。

在他身後,是數位身軀壯碩的男人,在這冰天雪地當中,皆隻身著一件單薄衣衫。

他們猶如盤虯般的手臂環抱在一起,麵色陰沉地望著昏暗一片的樹林。

身上皆是發出一陣駭人的氣息。

這幾位壯漢,皆是人仙氣一重!

而能讓這幾位在外界受到萬眾敬仰的人仙守護的那俊美男子,同樣是身裹淩厲氣息。

不過他似乎刻意隱瞞實力,僅僅是能察覺那一絲空氣中的力量波動,卻無法探其虛實。

沙沙。

闃寂的樹林裏,王大寶那突兀的腳步聲響起。

俊美男子劍眉微微蹙起,身後的壯漢同樣是意識到這突發的狀況,一齊踏出一步!

那一步落地,遍地積雪皆是被震起!

雙拳碰撞,可怕的肉身之力爆發,與此同時,幾位壯漢的麵龐,也是逐漸猙獰。

眼神陰狠,猶如嗜血的猛獸。

齊聲怒喝,聲勢直衝雲霄!

“來者何人?!”

遠處,那腳步聲霎時間停住。

王大寶望著那來勢洶洶的幾位壯漢,心生怯意。

往後收了收腳步,他的目光卻是突然瞥見,那俊美男子身旁,搭著的木架子,架子上正烤著一隻即將熟透的野稚。

“淦!”

王大寶頓時心中一狠,為了那朝思暮想的烤肉,這次拚了!

硬著頭皮,他一步一步小心謹慎,走出樹林的黑影,離開遮蔽的地方,出現在眾人眼前。

就當王大寶豁出性命的時候,那閉目男子漸漸睜眼,嘴角勾起一道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緩緩起身,帶起一陣舒緩氣流。

立在原地,目光炯炯。

“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不過是小小半仙罷了。”

他語氣古怪,卻帶有一絲極易察覺的戲謔愚弄之意。

身後,那一群壯漢忍不住麵露譏笑。

他們可都是人仙氣一重的強者,隨便一人,都是足以吊打不過半仙的王大寶。

本還以為是哪裏冒出來的刺客,沒想到原來不過是仗著有點把戲,來糊弄人的菜雞而已!

王大寶登時是被他不懷好意的話語惹怒,眉頭倒豎,指著他腦門便是想破口大罵。

誰知道,手指還沒有舉起來,壯漢當中,卻有人率先怒喝出聲,渾身爆發可怕的氣流。

“休得無禮!”

沒有多說話,僅僅是蹬出一腳,地麵隨之陷下去一塊深地。

空氣當中,那宛若猛虎掠過山林般的身影,僅僅一步,便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來到王大寶跟前!

一拳,破風而來!

王大寶當時抱起腦袋,緊閉雙眼,哀嚎起來:

“別別別,大哥我錯了!”

但那空中的拳頭卻沒有絲毫要停下來的趨勢。

裹著咆哮拳風的拳頭,指骨突出,猶如磐石一般!

“手下留人!”

一道身影極速從樹林當中穿梭而過。

那壯漢的拳頭便是驟然停在空中,他滿臉詫異的神情,抬頭朝著那飛奔而來的身影望去。

隻見一身黑衣的陳川,宛若與昏暗樹林融為一體的鬼魅,身軀化作殘影,極速掠過四周高聳的樹木。

下一刻,他已然是出現在王大寶跟前。

抬手,洶湧的人仙氣二重的力量咆哮而出,被黑衣包裹的身軀驟然被鼓起,渾身的筋肉猶如受到什麽召喚一般,從沉睡當中蘇醒!

陳川眼神陰冷,隨手一掌將那人仙氣一重的壯漢的拳頭撥開,沉聲對遠處那俊美男子道:

“初次見麵,閣下何必下此毒手?”

腳下,那雪地盡數被強悍的力道崩碎,**出貧瘠的土壤。

四周樹木在冷風當中發出嗚嗚聲響,似冤魂哀嚎。

似乎是感覺到陳川身上那股不同尋常的肉身之力,俊美男人扶著下巴,垂著腦袋呢喃:

“咦?這破地方竟然還有這種高手,真是奇怪了……”

他抬起頭來,臉上恢複邪肆的笑容。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低笑著緩緩邁動腳步。

身前的諸位壯漢便是隨著他的腳步而漸漸向兩旁散去,滿臉恭敬神色,那含著敬畏眼神的目光緩緩垂下。

他們不敢直視這個男人。

在陳川警惕的眼神之下,俊美男人若無其事一樣,走到他跟前。

目光肆意地上下打量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身影,他摩挲下巴,眼神逐漸變化起來。

“這等力量,人仙氣二重?”

“這個鬼地方,怎麽也會有這種境界的高人?”

他的手指猶如一根利劍一般,抵在陳川壯碩胸膛上。

那猶如金石碰撞的清脆聲音,在空中**漾。

他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抬頭,眼神逐漸變得猶如漸涼的秋水,寒意四射。

“說吧,你是誰?來自何處?又是處於什麽目的,特地來此攔截我傲氏山莊之人?”

那語氣毫無情緒波動,似在質問陳川。

又仿佛一位宣告死刑的判官,似乎可以隨時取走他人性命。

陳川起初略微愣住,旋即便是不甘示弱地冷笑。

他前世可是征伐無數的天蓬元帥,也能被這凡人的小小殺氣給震懾到?

“我是誰?”

“我是你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