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好的一把屠龍刀,蘇白完全可以自己留著。

可是蘇白還是拿了出來,足以說明蘇白是一個重信之人。

“小友,此番老夫承了你的請,以後若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叫我。”

“一定一定。”蘇白等的就是這句話。

可白山畢竟是一位大佬,若非特殊情況,他是不會叫的。

人情債,難還!

“不過小友,你是怎麽想到,要煉製這麽一件至寶的?”

“說來好笑。”蘇白自嘲一笑,道:“我回來之後,細細一想,道長說要七階器具,我還以為道長用不了,現在看來,卻是不用擔心了。”

“至於怎麽想到的,我卻是想不到有什麽可以克製蛟龍的,但轉念一想,克製蛟龍的還有比龍更為合適的,所以就加入了真龍精血。”

“至於龍威、龍嘯、化龍,是因為在煉製過程中,屠龍刀就誕生了器靈,所以就出現了這三個能力。”

“之後,我便想到我煉製之前的器具時,都是讓器具自主吸收天地元氣,以此來減少使用者的負擔,不曾想,竟是機緣巧合之下,讓屠龍刀有了自行晉升之能力。”

蘇白解釋,白山連連點頭,心中對蘇白又高看了幾分。

能有這樣的心思,怪不得是一位器尊。

“老朽冒昧問一下,小友你可是器……。”

白山收起屠龍刀,可話還未說完,卻是豁然起身,目光落在了門口。

卻見,門口出現一團黑霧,呼吸間,一道人影顯露出來。

黑霧出現的一瞬間,蘇白心中一悸。

“這股氣息……。”

那是一位星眉劍目的中年男子,與趙錢孫瘦下來的時候有六七分相似!

男子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獨神趙郢!

但下一秒,蘇白又忘記了趙郢的樣貌。

再一看趙郢,臉上卻是多了一團黑霧。

他心下駭然,卻也起了身,視線落在趙郢身上。

趙郢為什麽會來這裏,是來找趙錢孫的嗎?

“蘇白,你應該知道本座是誰吧?”

“知道,獨神大人。”蘇白沉著臉回道。“不知獨神大人親自前來,所為何事?”

“嗬嗬,一件小事。”趙郢道。“聽說你手中有一條冰蛟,將冰蛟交給本座。”

他說話,是用命令的語氣。

“你在命令我?”蘇白收斂臉上的陰沉,譏笑問道。

趙郢陰冷的聲音傳入耳中:“若你將冰蛟給本座,之前的事,可以一筆勾銷。”

“嗬嗬,獨神大人說錯了吧?”蘇白冷笑。“我隻是交一個朋友,幫一幫朋友的忙,哪能想到惹了你獨神大人,獨神大人威脅了我兩次,難道不應該獨神大人你補償我一點什麽嗎?”

“蘇白,你不要太過分!”

趙郢的語氣變得生硬,有殺氣彌漫開來。

“我說錯了嗎?”蘇白問道。

獨神不言。

“那本座用東西交換如何?”

趙郢顧忌蘇白匠神族的身份,不敢硬來,於是提議道。

“什麽東西?”

趙郢一伸手,一朵花出現在他手中。

“此乃陰陽九靈花,如何,夠不夠與你交換冰蛟?”

“嗬嗬,區區陰陽九靈花,也想換我的冰蛟?”蘇白不屑。

陰陽九靈花乃是一種煉丹材料,可煉製出七階丹藥陰陽九靈丹,對封尊強者大有裨益。

可煉丹跟煉器是兩回事,就算得到了陰陽九靈花他也用不上。

還有一點,趙郢這種人,一出手就是一株七階天材地寶。

要知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他收下了陰陽九靈花,轉頭就將消息傳遞出去。

隻怕會有許多強者找上門,到時候如何應對又是一樁麻煩事。

到時候,趙郢得到了冰蛟,又除掉了他這個麻煩。

噬種一事便可回歸的軌道。

“小子,你耍我?!”趙郢一怒,威壓直接碾了過來。

蘇白卻是半點事都沒有。

“不,你若是給我煉器材料,我興許還用的上,陰陽九靈花……我拿著也無用處,還會徒增麻煩。”

見蘇白識破了自己的用意,趙郢竟是不惱了。

“你要如何,才肯將冰蛟交本座?”

“獨神大人,我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你威脅了我,我不爽你,你就算給我九階天材地寶,我也不會與你交換。”蘇白如是道。

“小子,你不要不識好歹!”

蘇白皺眉。

趙郢親自上門,就算付出一定的代價也要得到冰蛟,看來趙郢也看出了冰蛟的特殊。

越是如此,他就更不能交出冰蛟。

我收服的冰蛟,與你球幾把相幹!

“怎的,汝欲硬搶?”

就在此時,白山突然開口。

“小小封王,也敢站出來?”趙郢不屑。

“趙郢,不要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你也就在東洲橫一下。”白山微笑道。“堂堂東洲獨神,竟在此處威脅一個小孩子,若是傳出去,不覺得可笑嗎?”

聞言,趙郢一惱。

威壓集中於一點,往白山身上一碾,後者好似一座大山,自巍然不動。

“你是誰?”

“你惹不起的人。”白山平靜道。

其身後,蘇白心下駭然不已。

白山能說出這種話,代表了什麽?

代表他完全不懼趙郢。

趙郢是什麽人,東洲最強者之一,難道說,表麵上看起來隻有封王實力的白山,其實是一位能與趙郢比肩的大能?

什麽是大能?

神遊境才有資格被稱作大能!

見白山如此淡然,趙郢一時驚疑不定起來。

他細細審視了白山一遍,封王修為沒錯。

還是說,白山的修為遠在自己之上,是以自己才看不破其修為?

陡然,他看到了白山衣角,衣角處有一個在他記憶深處的圖案。

二者重合,他看白山的目光中多出幾分忌憚之色。

當然,蘇白是看不到。

以他的修為,連趙郢的臉都看不到,更別提看清趙郢的神情。

“哼!”

趙郢冷哼一聲,聲音中有些不甘。

但還是化作了一團黑霧,消失在了門口。

……

趙郢一走,蘇白上前,拱手道謝:“此番多謝道長,若不是道長,我可就……。”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白山也懂了他的意思。

蘇白繼續道:“道長,那趙郢的實力非凡,你今日幫了我,隻怕會被他針對。”

白山笑了起來,可以看出來,他點都不擔心。

他道:“每一代獨神都號稱天下無敵,可世界是很大的,趙郢並非東洲無敵,更不是天下無敵,今日我幫了你,短時間內他不敢為難你,你不必放在心上。”

說完,緊接著道:“之前,老朽請小友煉製至寶,不曾想小友煉製的屠龍刀大大超出了老朽的預期,小友想要一些什麽,我能拿出來必然不會吝嗇。”

蘇白鄭重一禮道:“道長,這種話就不要說了,今日道長你震懾趙郢,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否則就我自己,還真不知道怎麽辦。”

白山輕笑道:“嗬嗬,就算沒有我,我看那趙郢也不敢對你如何。”

“道長說笑了。”

蘇白苦笑。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匠神族的身份是佯裝的,麵對趙郢,他還是很慌的,一點不對都可能引起趙郢的懷疑。

“趙郢還沒走。”白山將視線落在了趙錢孫所在房間。

“沒走?”

蘇白心中一驚。

“放心,小友的那位朋友可是噬種,趙郢不會對他如何的。”說完,白山對他一禮,道:“小友,今日事了,我便先行離開。”

“告辭。”

“嗯,小友以後若有難處,老朽還是能幫上忙的,小友說呢?”

“多謝道長。”

“好了,走了,不必相送。”

……

房間裏。

趙錢孫看著眼前的中年男子,心情複雜之極。

從記事起,他就是不受待見的那個,可他心中與冰蛟是一樣的,始終抱著某種期望。

或許,隻有與冰蛟一樣,真正到了那一步,才會徹底進行蛻變。

“父親。”

趙錢孫躬身行禮。

不論趙郢如何,自己是趙郢的兒子,他還是行了一禮,喊了一聲。

趙郢可以絕情,他做不到。

趙郢微微頷首,道:“老大,你還記得自己的使命嗎?”

老大……

趙錢孫好多年沒聽到這個稱呼了,當下心情更是五味雜陳。

“記得。”

“記得就好。”趙郢柔聲道。“你的使命是成就新獨神,這是我們獨神族千百年來的規矩。”

“我不能破,我也不敢破,你也不能,這點,為父希望你能明白。”

趙錢孫低頭不言,但眼眶中已經積滿了淚水。

“唉!”趙郢歎了口氣,道:“實話與你說吧,為父有自己的難處,若是你遵循規矩,族裏的長老第一個不同意。”

“為父老了,實力雖然還在,可總有下降的時候,那時候就需要一位新獨神,別看我們獨神族隱世不出,看起來安居樂業的樣子。”

“但你有沒有想過,我獨神族為什麽隱世?就是因為有外敵,足以摧毀我們獨神族,若是為父出了什麽意外,沒有新獨神,我獨神族的後果,想必不用我多說了吧?”

趙錢孫心中一震,他從未想過,自己的父親身上竟然背負著這種東西。

是我太自私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