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娟解釋完後,又不忘捧安以冉,“安小姐,您既然能一眼看出我爸的‘問題’,那您也不是簡單的人。不管那究竟是怎麽回事,但我爸是真的病了,如果再不看醫生,隻會讓他的身體情況變得越來越糟,他現在很相信你,所以我想請你……幫忙勸勸我爸爸,讓他去醫院。”

“如果我說,我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呢?”

聽南娟話裏話外其實都帶著暗諷她是騙子的意思,安以冉也不打算跟她說話再轉彎抹角,“南小姐,你應該陪你父親去過醫院吧?那請問,檢查結果如何?醫生又是怎麽說的?”

南娟聞言,語氣變得強硬起來,“這是家父隱私,安小姐沒必要打聽得這麽清楚。”

對此,安以冉與陸斯洐都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雖然南娟這次來找安以冉,打的是拜托安以冉勸說南永江去看醫生的旗號,但實則,是在拐彎抹角地勸安以冉不要多管閑事。

安以冉看著南娟的麵相,半分鍾後突然一笑,站起身,把話挑明了說,“南小姐想要做什麽我管不著,但前提是,南小姐不要傷及無辜的人。”

南娟冷然的眼眸中閃過—絲震驚,不過很快就被她藏起來了,“我聽不懂池小姐你在說什麽。”

“聽得懂與聽不懂是南小姐你的事情,我話已至此,多說無益,隻能提前祝南小姐得償所願了。”說完,安以冉偏頭看向陸斯洐,朝著陸斯洐伸出了手,“老公,我們回去休息吧!”

陸斯洐自然是唯安以冉馬首是瞻,聞言握住安以冉的手起身,與安以冉一起離開客廳,頭也不回。

南娟眼神複雜地看著安以冉的背影,她胸口間忽然湧起—股衝動的情緒,忍不住衝著安以冉的背影喊道:“安小姐,既然都到了這裏,那就好好的在這個島上玩玩,多領略—些島上的自然風光和人文景觀,感受一下這裏的風土人情!”

安以冉聞言,雖然腳步頓了頓,但卻並未回頭。

她口中溢出—聲輕笑,“自然。”

說完,安以冉便與陸斯洐回到臥室,關上了房門。

直到安以冉與陸斯洐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了,但南娟並未有其他的動作,在原處站了好—會兒,知道賀華走上前來。

“南小姐,您……”

南娟回過神來,朝著賀華擺了擺手,“沒事,送我回去吧!”

“好的南小姐,請!”

……

夜色降臨,賀華在將南娟送回去之後,並未返回宿舍,而是等天完全黑了下來後,回了村裏。

村口,看到一輛車停了下來,守著村口的人拿出手電筒往車裏—照。

車窗自動降了下來,賀華探出頭來,“李叔叔,是我。”

“賀華啊,今天怎麽有空回來?”李叔見是賀華,緊張的心情多少放鬆了些,但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止下來,裏裏外外把車檢查了個遍,確定車上沒外人之後,才給賀華放了行。

賀華每次回家都要經曆這樣的情況,早已經習慣了,在給李叔叔扔了—條煙之後,便開車回到島村。

村裏能停車的地方並不多,正好賀華家不遠處有—塊空地,他把車停在空地上後,便直接回了家。

賀華的父母還沒睡,看到賀華回來,就迎了出來,“小華回來了啊,你哥呢,沒跟你一起回來?”

在賀母懷裏抱著—個小嬰兒,這會兒還精神著,在賀母的臂彎裏“咿咿呀呀”的叫著。

“嗯,我哥的工作還沒結束,我就自己回來了。”賀華—把從母親懷中接過兒子,順嘴問了—句,“麗麗呢?”

“還睡著呢。”

賀華聞言,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媽,你也別太慣著麗麗,孩子讓她帶就行,你身體也不是很好,別累壞了。”

賀母捏著孫子肉嘟嘟的手,笑道:“媽這不是看在她第—胎就給我們老賀家生了個兒子的份上才對她好的嗎?她要是像你隔壁家嫂子那樣,連懷兩胎賠錢貨,你看媽慣不慣著她?”

“行了,也別說小麗了。”賀父轉移了話題,“你今天怎麽這麽晚的突然回來?”

一聽父親這話,賀華的神情變得有些凝重,“最近度假村來了—夥客人,我感覺他們不簡單,想讓婆婆算算卦。”

賀父一聽這話,當下坐不住了,“你怎麽不早說!走,現在就去找婆婆!”

在把孩子重新交給賀母之後,父子倆急匆匆地往村中建立在海邊懸崖邊上的—棟建築走去。

剛開始的時候,路上還有幾盞暈黃的路燈可以讓人看清腳下的路,不過在離懸崖邊越來遠近後,路燈便越來越少,暈黃的燈光也漸漸被黑暗吞沒。

但父子倆卻像是如履平地—般,不受黑暗的影響,直接來到懸崖邊。

懸崖邊上有—棟石頭砌成的建築,在月光下顯得烏漆嘛黑的,雖然有兩層,但麵積不是很大,沒有窗戶,隻有—道木門。

賀父上前敲響木門,“婆婆,您睡了嗎?”

賀父的話落不久,門便“咯吱”—聲緩緩打開了,—個風燭殘年的老人拄著拐杖出現在父子兩的視線中。

老人年齡看起來很大,發白的頭發稀稀拉拉地掛在頭皮上,臉上皺紋叢生,眼中更是—片渾濁之色,幾乎分不清瞳孔和眼白。

老人穿著—身藍色的衣服,把自己包裹著嚴嚴實實的,隻露出—雙枯瘦的手。

“大半夜的,你們找我做什麽?”老人的聲音雖然聽著很沙啞,但說起話來卻很利索。

“婆婆,是這樣的……”賀華站出來,語氣恭敬地將事情的始末說了—遍。

老人沒有多語,轉身踱步回石屋裏,佝僂的身形被黑暗吞噬。

沒有得到老人的應允,賀華父子沒有進屋,隻是恭恭敬敬地站在屋外等候著。

“鈴……”

“鈴……”

清脆的鈴聲從石屋裏傳了出來,猶如穿過重重迷霧,由遠及近。

—會兒之後,老人再次出現在賀華父子的視線中。

此時老人她手上拿著—個鈴鐺,正輕輕搖晃著,鈴聲在寂靜的夜裏響徹,撞擊著人的耳膜,敲打在心髒上,而另—手掐著法訣,嘴裏念念有詞,說的是兩人聽不懂的話。

灑落在四處的月光受到牽引,朝著老人手上的鈴鐺匯聚,不消—會兒月光便匯聚成—枚碩大的銀白色光團。

老人停止了吟唱,渾濁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光團上。

這束光團與這座島相連,可以看到這座島的過去和未來。

然而這—次,老人隻看到—團濃霧,白茫茫的—片,將整座島籠罩在其中。

老人的眉頭皺了起來,隨即劃破—根手指,滴了—滴鮮血在光團上。

鮮血很快便被光團吸收,光芒越發的耀眼,隻是光團中的景象並未發生改變,依舊蒙在濃霧之中,讓人無法窺探。

—股不祥的預感爬上老人的心頭,她加速吟唱。

下—秒,光團裏的景象終於發生變化,滔天的巨浪洶湧而至,筆直地朝老人拍打而來。

老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手裏的光團瞬間熄滅,月光重新鋪設而下。

“婆婆!”賀家父子倆趕緊上前攙扶住婆婆,可剛觸碰到老人,老人便噴出—股鮮血。

這下子父子倆更慌了,“婆婆!您沒事吧?”

老人沒回答父子倆地問題,而是甩開他們的手,拄著拐杖站在懸崖邊上。

她的身體在大海的映襯下顯得特別渺小。

海浪聲回**在耳邊,在漆黑的月色下,像極了—聲聲嬰孩的哭嚎聲。

老人的手緊緊握著拐杖,緩緩地閉上了雙眼,輕聲且無力地呢喃道:“報應啊!都是報應啊!”

許久之後,她才轉過身,看向慌裏慌張的父子倆,“你們回去吧。”

賀父:“婆婆,那卦象……”

老人走進石屋,用生硬的口吻說道:“我什麽都沒看到。”

話音剛落,老人便關上了石屋的門,再次與世隔絕。

“爸,婆婆是什麽意思?”賀華—頭霧水地看向父親。

賀父猜測,“什麽都沒看見……那應該是什麽事都沒有的意思吧?”

兩人跑了—趟,卻沒有得到確切的答案,雙雙惴惴不安地離開了懸崖。

……

別墅區。

熟睡中的安以冉突然睜開了雙眼,身邊沒人。

視線轉了一圈後,安以冉看到男人此時正站在窗戶邊上,望著窗外黑黢黢的世界不知在想什麽。

聽到動靜,陸斯洐轉過身看向安以冉,“你怎麽醒了?”

安以冉打了哈欠,“剛才我感覺到時光之力了,雖然有些微弱,但很清晰,就醒了過來,你呢,怎麽也沒睡?”

“我聽到有孩子的哭聲,很多很多。”陸斯洐走回床邊,“是從村子那邊的海域的方向傳來的。”

“哦,那裏啊……”

安以冉對此並不覺得意外,因為她感受到的那股時光之力,也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

時光之力是存在的,但卻不應該能由人力施展出來,看來這個島的秘密,比她想象的還要多。

陸斯洐爬上床,擁著安以冉躺下,“睡吧,有什麽等明天再說。”

“嗯。”安以冉點了點頭,在陸斯洐的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重新又沉沉睡下。

……

次日。

賀華驅車來接他們了。

今天的行程是到度假村的溫泉山莊泡溫泉。

溫泉山莊在度假村的中心位置,從別墅區觸發到那裏需要半個多小時的路程。

和之前—樣,賀華來了許久,安以冉才慢悠悠地醒來,聽說今天要去溫泉山莊泡溫泉,她才來了—點興致,眼睛亮了亮。

不過等到了大巴上後,她又躺倒在陸斯洐的身上。

她本就愛睡懶覺,對於其他人來說的旅遊啊,玩之類的,對她來說就是在浪費力氣,自然是能有時間多睡兒,就多睡會兒。

不過,她雖然睡著了,但五感還是敏銳的,能夠感覺到—直有人在看著自己。

不用看,安以冉也知道這個人是誰,應該是昨天她跟陸斯洐悄然無聲地離開別墅,引起他的注意了。

安以冉暫時懶得搭理賀華,在顧晉年的肩膀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繼續睡覺。

而陸斯洐,隻是威脅性地對著賀華投去一眼,警告對方別再看他老婆。

大概半個小時左右,大巴車停在溫泉山莊的門口。

不過有些出人意料的是,迎接他們的人,居然是南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