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培濤腦子裏滿是疑問,張了張嘴,想要問出的話,卻是沒有說出口。
這讓他怎麽開口?
直接問陸斯洐,你怎麽不厭惡玄學了?
算了吧,別看陸斯洐管他叫一聲堂哥,他這位堂兄,在別人麵前可以端起架子,可在陸斯洐麵前……
不好意思,他家的這位堂弟,他招惹不起,更不敢在對方麵前觸黴頭。
要說富豪人家,有幾個不迷信的,講真,還真沒幾個。
就算現在陸家的掌權人是陸斯洐,他本身對玄學之說不屑一顧,但顧培濤這位陸家分支子弟,卻是對此沉迷得很。
可就是因為有陸斯洐的存在,而他顧家,又得背靠陸家這尊大佛,他每次找人來看風水,也隻敢偷偷摸摸。
大概,也就陸老爺子,陸斯洐的父親,才敢在太歲頭上的動土,明知陸斯洐厭惡,他卻還是能夠跟玄術學會那邊的人,打得火熱。
不過……
看著向著自家別墅大步邁進的安以冉,顧培濤的心裏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安家的女兒?
且不說這位“大師”如此年輕,又沒有其他人那樣仙風道骨的勁兒,看起來不像是那麽回事,光是“安家女兒”這個身份,就足夠讓人懷疑其到底會不會看風水了。
安家與陸家交好,即便顧培濤所屬的顧家是分支,但上一輩的關係,還是知道個一二,雖然後來因為安老爺子去世,兩家關係稍微淡了些,可安家的近況他還是知道的。
安家有兩個女兒,情況跟顧家有些相似,大女兒叫做安以婷,是養女,當時是因為小女兒智商有問題,所以才收養的。
安以婷經常被安振濤帶著出席各種晚宴,甚至公司裏的一些事物都交給了她,所以在豪門圈內比較出名,哪怕知道安以婷並非安家親女身份的人也不是沒有,但沒有誰會因為她是養女的身份就小覷她。
畢竟,安以婷的工作能力很出眾,安家的那位真千金又腦子不太中用,就算是為了整個安家,安振濤也不會不考慮自己繼承人到底是誰這種事。
顧培濤是見過安以婷的,既然陸斯洐說那個小姑娘是安家的女兒,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是安以冉,也就是安家那個腦子不太好使的小女兒。
當確認這一點後,顧培濤看著安以冉背影的眼神都發直了。
這安以冉,哪裏看起來像是腦子有問題的樣子?
他並不覺得安振濤是為了保護自己女兒,從而營造出自己孩子智商有問題,將意圖染指他們安世地產的那些敵人的注意力引到安以婷的身上,畢竟這種保護,也是在變相傷害安以冉,更會讓安以冉日後在掌控安家時,備受壓力。
如此說來,也隻能用安以冉的腦子突然好使了這種理由來解釋。
可一個人腦子突然好使了,跟她突然掌握了玄學法術有關係嗎?
顧培濤想不通,甚至感覺自己腦殼子想得都要疼了。
能讓陸斯洐相信玄學,甚至當著陸斯洐的麵要看風水,顧培濤對安以冉,隻能用一個大寫的佩服來形容。
雖然他不是沒有因為安以冉相貌姣好,陸斯洐所以才另眼相看這方麵切入想象,可一想到陸斯洐對過去那些想要勾搭上他的俊男美女的做法,顧培濤便不敢用那麽淺薄的理由來想象這兩人間是否有更加親密的關係。
左想右想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顧培濤幹脆就不想了,跟在安以冉與陸斯洐的身後,架著自家兒子進了門。
安以冉簡單的在顧家轉了一圈,慢悠悠地說道:“顧大叔,你這別墅在建的時候,一定是找過風水大師看過吧?風水上講究在別墅的西北方向有樹的話,為大吉之相,因為樹代表萬物之始,但是樹木不能高於別墅。樹木高於別墅,家裏的男孩容易出事,不知道這點,那位風水大師有沒有告訴過你。”
顧培濤一怔,點了點頭:“對,這別墅是去年的時候剛建的,當時……”
他怯怯地看了一眼陸斯洐,決定還是將實話說出來:“當時的確找過風水先生來看,他建議我們在這別墅的西北向種上一棵樹,說是可以護佑我們一家平安順遂,財源廣進,但沒有提及,說這樹高的話,會怎麽樣。”
“哦?”安以冉冷笑一聲,“那這棵樹,是你自己選的,還是對方建議的?”
“我當時想要選一棵沒這麽高的,畢竟樹也會長,我擔心會影響室內的光線,可那大師說……說是樹越茂盛,對我們越好。這麽說,就是因為這棵樹,小燁才出意外?”
顧培濤越想越覺得有可能是這麽一回事,畢竟兒子雖然不聽話,但好歹也是二十好幾的成年人,不是分不清什麽危險什麽安全的小孩子,從樓上摔下來摔斷腿這件事,在聽了剛才安以冉的話之後,他總覺得有些巧合了。
這大概就是沒人提就不覺得有什麽,當有人指出時,就會覺得還真有可能是那麽回事。
顧培濤心一橫,轉頭看向管家吩咐道:“老鄭,你現在就找人把這棵樹給刨了,種棵小的。”
反正他顧家有錢,再買一棵樹也不會造成什麽大的經濟損失,既然隻是樹的高矮才會有對孩子有影響,那幹脆就換棵矮點的。
“不急。”安以冉擺了擺手,“也不差這麽一會兒,等回頭有空了再換一棵就行,畢竟更大的問題,在於其他地方。”
“還有其他的問題?”
顧培濤此刻已經忘記了之前對安以冉的懷疑,其實他思維會轉變的如此之快,更大的原因還是在於陸斯洐選擇相信安以冉,那他也就沒有好疑問了,就算是當討好安以冉,他也不能有質疑。
在呆滯兩秒鍾後,顧培濤快步走向書房,等出來時,手裏拿著一張銀行卡,遞給安以冉:“安大師,這卡裏有一百萬,就全當是看風水的錢,你們這一行有規矩,說是一般主家要家破人亡還是命數將盡,先生才會不收錢?我也不清楚,這次你幫我們看風水,我不是玄術界的人,也不知道該給多少,就按照給其他人的市場價,你可不能不收。”
“按照給其他人的市場價?”
顧培濤此話一出,頓時引來陸斯洐陰惻惻的聲音。
顧培濤聞言心中叫苦,他剛才說出的話,完全暴露了他在陸斯不知道的時候,還迷玄學這件事。
“陸叔叔,你不信,也不能攔著其他人不信呀!”安以冉用胳膊撞了撞陸斯洐,隨後接過了顧培濤遞過來的銀行卡。
在玄術界有個三收三不收的說法。
富人多收,窮人少收,不能不收。
而三不收,一是指特殊命盡者不收,也就是不收死人錢。二是大難臨頭避無可避者不收,因為即使告訴對方,對方也躲不過一死,三是此生再無好運者不收,因為對方即將衰敗,收了錢替人消災,且不管成不成功,都會損自己陰德。
不過這是對一般的玄術大師來說,安以冉是個率性而為的人,她的規矩,隻是自己定下的規矩,願收就收,不願就不收,就算因為泄露天機欠了老天爺的債,大不了將錢給慈善機構捐出去,也能用功德給補回來。
而顧家……
看陸斯洐的態度,她也會出手相助,反正顧家有錢,她完全不必因為陸斯洐的這層關係,就走後門。
再徹底將大廳內打量完一遍後,安以冉感覺那些擺設讓她無語到腦殼子疼。
這亂七八糟的氣場,一看就是找了不少大師來看過,一看就能看出讓擺個瓶子的大師,跟那個讓擺鏡子的大師不是同一人,甚至在上樓的台階上還畫了一些道家專用的符文,不懂行的人看著感覺像是裝飾紋路,可在懂行的人看來,就跟將家裏整成了個祭壇一樣。
不過說來也得多虧後麵有不少半吊子天師來看過,湊了一些破壞風水的東西,這才讓顧培濤在這個家裏住了一年多,還沒出什麽大事。
看著室內的黑氣躲著陸斯洐,徑自往顧培濤體內鑽的時候,卻被他脖子上的一個東西發出的亮光擋住了不少,安以冉來了興趣:“顧大叔,你脖子戴著什麽東西?”
“哦,一個菩薩。”顧培濤將脖子上的掛件取了下來,遞給安以冉,“看質地不是什麽值錢東西,不過是我母親去世前留給我的遺物,還讓我傳給小燁來著,怎麽,也有問題?”
“沒什麽問題。”安以冉搖了搖頭,並沒有接過來,“可以說是它救了你,沒有讓你在這住了一年,還沒神經質。”
顧培濤:“……”
這話他怎麽聽著這麽不對味呢!
顧培濤正想重新戴上那個菩薩吊墜,卻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將那吊墜往楊燁的脖子上掛:“兒子,這個你戴著。”
“爸……”楊燁被顧培濤的操作給整懵了,他先前還一直氣憤自己老爹被劉芮那個白眼狼灌了迷魂湯,不愛他,連他的話都懶得聽了,可如今見顧培濤連保自己安全的寶貝都不要,也要讓他戴著,這份深沉的父愛,讓他眼尾泛紅,有些想哭了。
“顧大叔,不管是你還是楊燁,麵相都是忠厚老實之輩,你雖然有時候貪財了些,卻沒有做過什麽壞事,一家人的命數都不到完的時候。”
“什麽意思?”顧培濤一怔,“難道說我們家要完了?”
“如果不是我正好來撞見,說不定不是你們一家要完了,而是除了楊燁,你跟你妻子,都要完了。”安以冉冷笑道,“楊燁昨晚被我救下,不該他受的過,自然不會再落到他身上,可你家裏的風水再不改,即便你有那護身符庇佑,充其量也隻有一個月的安穩日子,而你妻子,可沒你這好運。”
顧培濤臉色一變,神情變得慌張起來。
陸斯洐神情也變得相當陰鷙。
“還有的救,不過現在,我建議你盡快給你妻子打電話,讓她回來的時候,不要走東二環的路。”
顧培濤很愛自己的妻子,當然不希望妻子出事。當聽到陸斯洐帶著楊燁回家的消息後,他第一時間就給妻子打了電話,算起來這個時間,妻子從工作的醫院回家,正好要走東二環,他心裏咯噔一下緊了。
一想到妻子有可能出事,他馬上拿出手機,哆哆嗦嗦地撥通了妻子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