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沒有前生的記憶,但在聽到“玄術學會”這個名字時,安以冉心裏頓時生出一種厭惡感。
這種感覺來得突然,安以冉不相信是沒有緣由的。
如果要解釋的話,那隻能說明她上一世與玄術學會有過交集,而且關係相當不好。
哪怕重生一次,安以冉也沒有考慮過要尋找什麽組織,對她而言,能重活一次,已經是莫大的幸運,原身的父親與後媽對原身不錯,雖然偶爾會那麽神經質恨鐵不成鋼,但總的來說,是打心底疼愛的,那她繼承了原身的身份,自然得守護好安家。
更何況安以冉相信以自己的本事,也犯不著非得有個歸屬感的組織,那反倒會讓她覺得處處受製。
陸斯洐沒有錯過剛才安以冉眼神中閃過的不悅之色,他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問道:“小妮子,你對玄術學會,有什麽其他的看法?”
“其他的看法嘛,那還是得看以後會不會與他們有交集,他們又是什麽人。”安以冉回答道,“我不認識他們,不清楚他們這所謂的玄術學會到底都做過什麽,不過他們如果跟一些公司似的,總部設立在帝都,那麽我對他們的一些行事做法,就不是很滿意了。”
說著,安以冉朝著顧家父子的方向努了努嘴,接著說道:“你這堂兄跟大侄子,就算不說與你陸家的關係,光看他們顧家,在帝都也算是豪門中的豪門吧?能被人惦記上,以玄術暗害,這不算稀奇,可以那種方式強取豪奪,甚至中間還出現了劉雯雯這類冤魂,被困在安陽鎮長達五年之久,那麽這玄術學會是知曉這事,還是不知曉?”
“如果不知曉的話,我隻能說他們真是沒用。如果說察覺出什麽貓膩,卻沒有其他的動作,那我隻能說……他們真不是東西。”
正當陸斯洐以為安以冉這是聖母心大發,卻突然想到她為了解決楊燁問題時收下的那些錢,已經王導劇組那邊接下的活,不由得麵帶狐疑地問道:“你真的是在悲天憫人?”
“一半一半吧!”安以冉笑了笑,“既有錢賺又能平時間罪惡,這種好事他們都不去做,算什麽東西?”
陸斯洐:“……
他就知道,不能把安以冉想得過分好,這個小妮子完全就是個小財迷!
說起來安家的底蘊也差不到哪裏去,而且從資料裏看,雖然安振濤是個暴脾氣,但對安以冉向來很好,吃穿用度很上心,也沒讓安以冉缺錢花過,那安以冉這麽財迷的性格是怎麽養成的?
總不成是腦袋好使了之後,性情大變?
可這變得……
也太讓人無語了。
“其實我有種懷疑。”安以冉神秘兮兮地朝著陸斯洐招了招手,示意對方將耳朵湊過來。
陸斯洐甚是配合地俯下身子,大度彰顯自己與“晚輩”關係和睦。
“我懷疑玄術學會中的一些人高層,都是些貪生怕死之輩,畢竟我們這一行做的事情,無論是除惡揚善還是心懷惡意而暗害他人,其實都在損自己的陰德,哪怕可以利用其他方式補回來,但自己最終會落得怎樣的死法,死後又是如何的光景,他們沒經驗,自然也不敢輕舉妄動。或許有可能是他們察覺到了,但不敢硬剛,也有可能,他們沽名釣譽,但不管怎麽說,這次的事情,他們無論是察覺到還是沒有察覺,都讓我對他們很沒有好感。”
陸斯洐聽完直起身軀,若有所思的看著安以冉。
安以冉是在解釋不假,可他不知怎麽地,總覺得安以冉的這種解釋,有種欲蓋彌彰的感覺,仿佛隻是希望他能信心這番話而已,至於真相實際如何,卻不是她希望他知道的。
說話間,半個來小時也很快過去,當楊紅一進家門,顧培濤便迎了上去。
楊燁拄著拐杖緊隨其後。
父子兩個認認真真地打量了楊紅一番,見楊紅除了臉色有些難看外,並沒有其他異常情況,這才鬆了口氣。
楊紅一把推開顧培濤,完全不顧自己老公一臉受傷的表情,見自己寶貝兒子除了腿上打著石膏,氣色還算可以,這才安心,隨後臉上帶著感謝的微笑,看向走上前來的陸斯洐,道謝道:“斯洐,謝謝你把小燁帶回來,這熊孩子讓你操心了。”
“都是自家孩子,還能怎麽辦?”陸斯洐笑道,“人沒事,比什麽都好。”
“嗯嗯。”楊紅點頭,隨後環顧周圍,“對了,剛才那位大師呢?就是讓你們轉告我,要繞路走的那位大師。”
“媽,是不是回來的時候,路上出事了?”
楊燁此時反應迅捷,馬上問道。
在他的印象裏,楊紅是個堪比陸斯洐一般相信科學的唯物主義者,就算會因為他們父子兩個的話改變自己的主意,但並不代表會輕易改變自己的三觀與立場,從無神論者搖身一變,變成有神論者。
可現在剛一回來就問起安以冉,看其態度,不像是想要揭穿對方的“騙術”,倒像是滿懷感激的模樣,楊燁實在難以不懷疑,在母親回來的路上,一定發生了什麽事。
“嗯,東二環的上路,發生了一起油罐車撞車事件,當時如果我沒有聽你們的改路,大概你們現在就得去醫院……”楊紅話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光是想想就後怕不已,她搖了搖頭,見客廳裏雖然多了一個自己不認識的小丫頭,但並沒有那種仙風道骨的大師在,不由得有些急了,“那位大師,走了?”
“你好嬸嬸,我還沒走,就等您安全回家呢!”
安以冉走上前去,笑嗬嗬的與楊紅打招呼。
“哦,你好。”楊紅禮貌性地回應了安以冉一句,隨即便意識到了什麽,一臉驚訝,“難不成,是你……”
“是的媽,這次咱們一家都多虧了安大師。”
楊燁向楊紅開始介紹起安以冉來:“安大師本事厲害得很,昨天晚上有一個相當厲害的女鬼要害我,就是安大師救了我,她那暴揍女鬼的英姿,實在是讓人歎為觀止,如果不是我怕鬼,我都想拜安大師為師呢!這次她本來也是要回家的,但掛念著咱家情況,就先來咱們家查看,這才發現咱家裏也出了問題,隨後又算出你走東二環有危險,這次讓我們馬上轉告你繞路。”
楊紅越聽,臉上的驚訝之色越重,她這驚訝的不僅僅是楊燁說自己撞見了女鬼這件事,更是在於……
安以冉太年輕了。
看起來隻有二十歲出頭的樣子,不管是外形還是穿著打扮,都與以前來家裏看風水的玄學大師,孑然不同。
“嫂子,一個人是不是真的有本事,可不是從外形或者打扮上看出來的。”陸斯洐看出了楊紅的心思,解釋了一句後,轉頭看向安以冉,“小妮子,你看看我嫂子,還有其他的問題嗎?”
“嗯,也沒什麽太大問題,反正今晚隻要他們一家跟著你回陸家住,嘛事也不會發生。”
安以冉頷首道:“不過為了保險起見,等明天你去安家接我的時候,我會給顧大叔與嬸嬸準備些符咒,雖然劉芮背後的那個天師被我給廢掉了,但這個家裏的風水被破壞的時間太長,就算可以扭轉過來,但倒黴些還是會有的,有我的符咒傍身,保證不會喝水嗆著,吃飯噎著,出門還被狗追。”
“你就這麽篤定我明天會去接你?”陸斯洐笑嗬嗬地問道。
“是啊!”安以冉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你不來接我,我就出不了門。”
“行吧!”
陸斯洐聽到安以冉這麽說,頓時明白了她的意思。
而楊紅卻一頭霧水地看看安以冉,又看了看自己的老公、兒子,忍不住問道:“這跟小芮……什麽關係?”
“那個,先暫停,這件事還是等我走了之後,你們再給嬸嬸詳細解釋一下吧!”安以冉看了看時間,“我得先走了。”
“你等一會兒,我讓人送你。”
“行。”
聽到陸斯洐的話,安以冉也沒有客氣,痛痛快快地答應了。
其實陸斯洐也不是沒想過自己親自送安以冉回去,再旁敲側擊的暗示安振濤一番,可一想到顧家三口人的情況,他還是打消了主意。
安以冉鬼精靈的很,而且還有一身厲害的本事,且不說安振濤其實挺疼愛自己女兒的,就算不是,安以冉回去也吃不了虧,來日方長,有的是時間。
陸斯洐安排的人很快就到了,與陸斯洐等人告別完,安以冉便上了車。
在路上,她先是給徐青打了個電話交代了些事情後,就給安振濤發了短信,告訴自己這位天降老爹,她回帝都了。
安家的別墅是在市中心區域的一座半山莊園,車子緩慢駛進莊園內,最後停在了不斷噴湧的噴泉前。
陸斯洐安排來送安以冉的司機沒有過多逗留,在安以冉下車後,就離開了。
安以冉走向大門。
剛走到門口,一個美貌的中年女人便急匆匆地走了出來,一把抱住了她。
“小冉,快來讓媽看看,可媽媽可想死你了。”
安以冉身子一僵,卻還是任由對方抱住了自己。
在原主的記憶裏,她母親是在生她的時候難產而亡,而這位自稱她媽媽的女人叫做宋君,是安振濤後來娶的妻子,對安以冉這個繼女很好,完全是把安以冉當自己的親生女兒養大的,即便安以冉智商缺損,她也沒有因此就想要一個自己的親生孩子的想法。
等到被宋君放開後,又一個氣度不凡的中年男人走上前來,眼神飄忽地看著安以冉,語氣很是不善:“長本事了,沒派人去接你,你居然敢自己回來了!”
看著安振濤明明關心,卻撐著一副嚴父形象的模樣,安以冉樂了,說道:“爸,我不回來,你就不怕再見不到我了?”
“你這孩子,說什麽話呢!”宋君心疼的摸了摸安以冉的腦袋,“你爸爸也是氣上了頭,所以才讓你回老家住幾天的,而且都跟老家那邊人打好招呼多關照你,怎麽會有事?”
“媽,害人可不見得要見真刀真槍的,有時候不流血,一樣會死人。”
安以冉笑嗬嗬地回答道,視線卻輕飄飄地落到了安振濤身後的一個女孩子身上。
“你這孩子……”宋君對安以冉的發言有些心神不寧,總覺得安以冉回老家了一趟,整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
不一樣了?
宋君一怔,隨即便發現了異常:“小冉,你……你不結巴了?”
“嗯哼。”安以冉點了點頭,“在老家的時候,爺爺給我托了個夢,夢醒後,我跟過去Saygoodbye了。”
宋君與安振濤麵麵相覷地對視一眼,不知該相信安以冉是真的變好了,還是情況更糟了。
“爸媽,妹妹身體一直不是很好,咱們還是先進屋再說吧!”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插了進來,雖然語氣聽起來極為溫柔,但安以冉還是從中察覺到了一絲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