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還沒有想法。”安以冉無奈地搖了搖頭,“我們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說話間,那黑影再次對著安振濤的生魂,問出了一個問題。
“爸爸,你的一切,都給我,好嗎?”
隨著那黑影問出這個問題之後,那黑影漸漸退去了影狀的模樣,劉凱旋的相貌,出現在安以冉與陸斯洐的視線之中。
雖然模樣已經變回了劉凱旋的樣子,但聲音,卻還是跟安以冉一樣的聲音。
“那是……”
來不及感慨安振濤中術之深,哪怕劉凱旋暴露出了自己的本來相貌,但在安振濤的眼裏,卻依舊是自己女兒的樣子,安以冉瞳孔猛地一縮,語氣出現了少有的凝重。
隻見在劉凱旋的脖子上,出現了一個仿佛烙印上去的紅色符咒,此時正在發出不詳的暗光。
“不好!那是獻祭!”
安以冉終於想起了那符咒代表著什麽。
即便現在隻是在夢境之中,但隻要安振濤的生魂答應劉凱旋的要求,那麽就算是他達成所願,那麽不僅是他自己,就連安振濤的生魂,也會化為能量獻祭給幫他達成目的的人!
屆時,安振濤再也救不回來了!
劉凱旋是個貪生怕死,又愛慕虛榮,他本身是不懂玄學的,但卻用了這種極端的歹毒符咒,想來是被人利用了而不自知。
想起自己在原身體內複活前,那個似夢境般的場景,安以冉後背驚出了一身冷汗。
她那時候還隻是一介孤魂,剛恢複意識的那一瞬,似乎是在一個陣法之中。
應該是有人複活了她,但不知又因為什麽原因,使得她脫離了那個陣法,而後又附身在了死去不久的原身身上複活。
那個陣法,現在回想起來,應該也是獻祭類的陣法。
而現在劉凱旋身上的那個符咒,可不是一般的玄術天師會的符咒,那是禁咒!
不知為何,在安以冉的心裏隱隱有個猜測。
那個在劉凱旋背後幫他的人,應該與想要對她使用拘魂的家夥,是一夥人!
“得馬上阻止劉凱旋!”
安以冉心中越想越急,她顧不得其他,拉著陸斯洐就往劉凱旋與安振濤生魂所在的位置衝去。
兩人速度都很快,眨眼間就跑到他們麵前。
安以冉伸出右手抓劉凱旋,而陸斯洐則是默契地伸出左手,將安振濤的生魂用力往後一扯,想要拉開兩者間的距離。
劉凱旋現在雖然恢複了原本的形態與相貌,是個成年男子的身材,但在這個夢境中,他的體重可不是現實中的真實體重,被安以冉這麽一拉,他蹬蹬退了兩步,左腳甚至還一不留神踩到了自己的右腳上,一下摔倒在地上,臉上還是一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的茫然。
安振濤的生魂也被突然衝出來的兩人嚇得一時愣住,即便安以冉就在他的麵前,但他仿佛認不出安以冉一般,隻是擔心地看著摔倒在地的劉凱旋。
“爸爸,救我!”
劉凱旋這時總算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事,他想站起身,卻安以冉給按住了,他一邊掙紮一邊哭喊:“爸爸,救我!”
不同於安振濤的生魂,劉凱旋可是能認出麵前的人是誰的。
當看到是安以冉之後,他頓時心生不安,但聯想到那位大師說,隻要蠱蟲還在安振濤的體內,那安振濤就隻會將他認成安以冉,劉凱旋便繼續“扮演”起安以冉的角色。
“還冒充我呢!”
安以冉見劉凱旋這麽厚臉皮,簡直都要被氣笑了。
而就在這時,因為劉凱旋的一聲“爸爸救我”,安振濤的生魂突然發力,將身前的陸斯洐猛地推到一邊,衝上前去想要扶劉凱旋。
陸斯洐沒想到會被偷襲,腳下踉蹌著往旁邊跌去。
“陸斯洐,小心!”
安以冉見狀伸出手扶住陸斯洐,但因為安振濤的生魂這一推相當用力,安以冉被陸斯洐踉蹌著帶了幾步,維持不住平衡,兩人都往地麵倒了下去。
眼看自己就要把人壓在下方,陸斯洐仿佛忘記了現在是在夢境之中,生怕自己會壓傷安以冉,忙伸出左手攬上安以冉的腰,身體猛地繃緊,腰背驟然發力,硬生生在空中翻轉位置,讓自己掂在下方。
陸斯洐重重摔到地上,安以冉緊接著摔在他身上。
這一刹那,兩人感覺到的都不是疼痛,而是一陣微涼的、柔軟的觸感。
陸斯洐隻覺腦中“唰”地一片空白,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俏臉,他的心跳劇烈得仿佛整顆心要衝出胸腔。
安以冉也隻來得及眨下眼,就感到一股澎湃的紫金之氣如同奔湧的波濤淹沒了自己,她的眼眸在這股力量的作用下,頓時轉變成亮金色。
這雙金眸光芒流轉,美麗得令人沉醉,在下一刻,連接著兩人小指的紅線突然“啪”的一聲斷開了。
細細的紅線崩斷的聲音理應很小,此時卻如同一記響雷炸開,劈裂圍繞著他們的曖昧氣氛,震醒陷入迷蒙的兩人。
安以冉眼中的金光瞬間褪去,恢複成通透的淺棕色。
陸斯洐猛一擰眉,小心地扶著安以冉站起身來。
就在剛才,安以冉的眼眸突然變色,陸斯洐看得清清楚楚,回響著那詭異的一幕,不知為何,他不僅沒有感覺到不安,反而感覺心底安心了不少。
就連紅線斷開,他也不複先前,擔心自己的與安以冉的緣分會因此斷開的那種心情。
起身後,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安振濤的生魂與劉凱旋。
隻見剛將劉凱旋扶起來的安振濤,突然一臉痛苦地捂著心口,但他並沒有痛苦多久,很快便重新站直。
重新站直身子的安振濤,此時卻是雙眼無神,滿臉茫然。
一團拳頭大小的紅色光芒,正在從他胸口一點點浮出來!
整個脫離安振濤生魂的體內之後,那團光停頓片刻,晃晃悠悠地飄向安以冉和陸斯洐。
光團看似動得慢,實際上速度很快,不過眨個眼的工夫,它就已經來到安以冉與陸斯洐身前半米處,兩人都能看到光裏有一個黑影在蠕動。
陸斯洐皺眉問道:“是情蠱?”
“對。剛才那一下歪打正著,把它給引出來了。”
安以冉一邊說一邊偷偷瞄他,腦海中浮現出她剛才與陸斯洐意外接吻的畫麵。
但她很快就收拾好心情,不再去糾結那是不是陸斯洐的初吻,在因為剛才的接吻,使得安以冉吸收了大量的紫金之氣,感受著體內充盈的靈力,安以冉輕輕閉上眼,再睜開之時,她的雙眸再一次轉變為奪人心魄的美麗亮金色。
陸斯洐似有所感,側頭看去,正正將那對金瞳收入眼中。
方才的唇上觸感不期然地浮上來,他的心跳頓時又亂了節拍。
懸浮在兩人前麵半米外的紅色光團在此時卻猛地一抖,毫不猶豫地向著陸斯洐的麵門撲去。
安以冉見狀,手掐法訣,一道紫色火光向那團紅光衝去。
無人控製的蠱蟲隻會靠本能行事,它浮高些想要避開那團紫色的火焰,但那紫色火焰怎麽會放過它,很快將其籠罩其中。
在安以冉與陸斯洐的注視下,那團紅色光芒越縮越小,最終光芒散去,裏頭的黑影掉向地麵。
陸斯洐抬手按按耳朵,皺著眉道:“冉冉,我總覺得剛才好像聽到了什麽聲音……”
“是蠱蟲的臨終慘叫。”安以冉回答完之後,看向安振濤,“我爸應該快醒了。”
正如安以冉所言,在情蠱被滅的那一刻,安振濤的雙眸就漸漸恢複了清明,臉上的迷茫也跟著褪去。
他不解地看看自己身邊的劉凱旋,一臉嫌棄地推開了幾步,隨後看到安以冉後,眼底閃過一抹茫然:“閨女,我們……怎麽在這裏?發生了什麽……陸總,你怎麽也在這裏?”
想到陸斯洐想要跟自己搶閨女,安振濤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陸斯洐可不知安振濤為何會看見自己就沒好臉色,一臉無辜地看向安以冉。
“爸爸,你在說什麽啊?”
劉凱旋眼中滿是驚恐,他伸手就去抓安振濤,“我才是你的女兒,安以冉……”
“劉凱旋,你有病吧?”安振濤閃過劉凱旋的手,退得更遠,眉頭扭成一團,“我又不瞎,你以為你冒充我家小冉,我認不出來?”
直至此刻,劉凱旋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恢複成了自己原本的鴨公嗓。
“爸,你睡得夠久了,媽都擔心死了,你快點醒過來吧!”
“夢?”
聽到安以冉的話,安振濤的眼中再次出現迷惘,“我現在是在做夢?哦,也是,否則劉凱旋這個挨千刀的,怎麽會喊我爸……”
見安振濤中的攝魂術馬上就要被破解,劉凱旋忍不住發出一聲尖叫:“不,你不能醒……”
“靠,就算在夢裏,劉凱旋這個家夥也是個瘋子啊!”安振濤被劉凱旋的反應給嚇了一跳,不由得又後退幾步。
安以冉和陸斯洐迅速來到安振濤的身前,將他護在後方,警惕地看著劉凱旋。
“安以冉,又是因為你!”
劉凱旋狠狠地瞪向安以冉:“你為什麽總是阻攔我!”
“我爸說你有病,還真沒說錯。”
安以冉看著劉凱旋,冷笑一聲:“你想害我全家,我還要對你網開一麵,你真以為我是傻子啊!”
隨著安以冉話音剛落,隻見劉凱旋的身子突然猛地一顫,他眼中的神采漸漸退去,仿佛失去了意識。
下一刻,他脖子上的符咒迅速地由紅轉黑,並脫離他的皮膚浮上空中,還一邊不斷變大一邊飄向安振濤。
“這是什麽鬼東西!”
安振濤看得眼神都直了。
安以冉目光一凜,手中不斷掐訣,周身靈力湧向,很快織成一張大網,飛速將那個符咒罩進去。
符咒在靈力網中左突右衝,瘋狂撞擊,卻怎麽都撞不破安以冉的那張靈力之網,隨著安以冉的再一次掐訣,那張由靈力凝聚而成的大網,開始漸漸縮小。
但這符咒的力量可不同於一般的符咒之力,一直撐著和安以冉的靈力對抗。
但可惜,安以冉現在所爆發的靈力,可是借陸斯洐的紫金之氣所爆發而來的,可不是尋常的靈力,很快便將那符咒之力給消磨殆盡。
隨著符咒之力化作點點星芒消散於空氣之中,安振濤消失了,劉凱旋的身形也消散了,與此同時,安以冉與陸斯洐同時感受到一股拉力。
這股拉力如同一股舒適的清風,輕柔地將兩人托到空中,緩緩向上升。
而在他們身下,這個遊樂場的場景,也在一點點碎裂,化為粉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