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誤會你隻是為了利用我,而選擇與我在一起。”陸斯洐伸手拉住安以冉的小手,“就算你沒有與我在一起,我也不會對你見死不救,更何況,以你的本事,我不相信,你隻有與我在一起,才能讓自己繼續活下去。”

“陸叔叔,你這話說的,頗有點強詞奪理,隻是在自我催眠的意思。”安以冉反手握緊陸斯洐的手,“不過,我很喜歡你這種說法。”

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俏臉,陸斯洐心中一動,忍不住微微俯首,想要親吻那個紅潤的薄唇。

可就在這時——

“咳咳!”

一聲咳嗽,打斷了陸斯洐與安以冉之間旖旎的氣氛。

任誰在這個時候被人打擾,心情都不會好到哪裏去。陸斯洐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製心頭的不悅,扭頭看向剛才發出咳嗽的那個人。

安以冉同樣望過去。

“玄術協會的人?”

看著來人,安以冉忍不住挑了挑眉。

在他們大概五米遠的位置站著兩個人,都穿著黑色的風衣。

之所以會一眼認出這兩人是玄術協會的人,是因為在這兩個人的身上,掛著的那把小拇指大小的桃木劍,雖然如今的安以冉,記憶並未完全恢複,但她知道,那是玄術協會天師的身份象征。

在玄術協會中的天師,會根據能力分級,以桃木劍為區分,桃木劍不過寸許,小拇指一般大小,一共七級,幾級天師便墜有幾把桃木劍。

此時在安以冉與陸斯洐麵前的那兩個身著黑色風衣的男子,都佩戴著三把桃木劍,也就是三級天師。

“你好。”

其中一個長相頗具攻擊性的天師向著安以冉打起了招呼:“你就是安振濤的女兒安以冉吧?我叫季峰,我旁邊這位是我的搭檔,叫做盧繼澤。”

“什麽事情,勞駕兩位親自前來啊!”

安以冉看著盧繼澤與季峰,麵無表情地問道。

盧繼澤打量著安以冉,眼中閃爍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相比之下,季峰則是一副老成沉穩的模樣:“劉凱旋死了。”

“哦,然後呢?”在安以冉的臉上找不出絲毫驚訝,“跟我們有關係嗎?”

季峰搖了搖頭,說道:“劉凱旋是死於禁咒反噬,以身獻祭而亡,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既然你們清楚劉凱旋的真實死因,那來打擾我們,有意思嗎?”安以冉冷哼一聲,“在我麵前打太極,沒用,你們找我到底有什麽事,趁著我還有耐心之前,最好還是直白些,我討厭裝腔作勢的人。”

雖然麵前的兩人跟安以冉沒有什麽恩怨,但安以冉潛意識裏就是很厭惡玄術協會,所以在知道季峰與盧繼澤是玄術學會的人之後,就沒有什麽好臉色。

尤其是……

他們明明不是偶遇,而是帶有針對性的來找她,卻還打馬虎眼,不夠坦白,就更讓安以冉反感了。

季峰與盧繼澤這是第一次與安以冉打交道,雖然通過資料對安以冉已經有了一定的了解,但還是沒想到,安以冉會這麽說話不留情。

他們這次來找安以冉,本就是有求而來,再加上此時在安以冉旁邊還有陸斯洐,這讓季峰越發不知該如何接話了。

“安小姐,我們此次前來尋你,是有事相求。”

盧繼澤對著安以冉抱了抱拳,態度懇切:“安小姐,我們的師父出事了。”

“你們的師父出事,跟我有什麽關係?”

安以冉挑了挑眉,“如果是陰行的事,你們隸屬玄術協會,多少厲害的天師沒有,非要來找我這個散人?”

“是我們的師父……”盧繼澤賠笑道,“在他昏迷之前,指名讓我們來尋你幫忙的。”

“你們的師父,指名讓我幫忙?”

安以冉心存疑惑,忍不住問道:“你們的師父是誰?”

“天機子。”

“天機子!”

安以冉臉色一變。

陸斯洐見安以冉突然臉色大變,低聲問道:“冉冉,你認識這位天機子?”

“嗯。”安以冉以隻有她跟陸斯洐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回答道,“在我的上一世,天機子與我師父,交情頗深。”

“那人跟你師父認識?”

陸斯洐麵帶憂色:“那他讓這兩個家夥直接來找你,會不會是知道了你的真實身份?”

“或許吧!”

“……”陸斯洐暗暗磨牙,“那他們會不會把你……當成異類?”

安以冉被陸斯洐的話給逗笑了,不過她知道陸斯洐這也是擔心她。

畢竟,如果不知情還好,如果知道她是孤魂野鬼附身在“安以冉”的身上複活的,萬一被居心不良的人加以利用,將她視為惡鬼附身,那無疑對她是相當不利的。

“放心,我雖然的確是附體重生,但我現在是活生生的人,可不是惡鬼附身。”安以冉踮起腳尖,在陸斯洐的耳邊輕聲說道,“我有把握。”

陣陣熱氣在陸斯洐的耳邊拂過,陸斯洐感覺心頭像是撞入了一隻小兔子般。

“嗯。”陸斯洐緊緊握著安以冉的手,“老爺子跟玄術協會的高層關係匪淺,無論發生什麽事情,我們都會站在你這一邊,保護好你的。”

“知道啦!”

聽到陸斯洐的話,安以冉的心裏感覺又暖又甜。

當視線重新轉回到季峰與盧繼澤身上時,安以冉的神情又恢複成原本的淡然。

“帶路吧!”

季峰與盧繼澤見安以冉麵對陸斯洐是一種態度,麵對他們時又是另外一種態度,如此雙標,讓他們硬生生被塞了滿嘴的狗糧。

但想到他們師父如今讓人擔憂的狀態,既然安以冉答應去看看情況了,季峰與盧繼澤怕遲則生變,馬上引領著安以冉向著他們的車走去。

陸斯洐當然不會放心讓安以冉自己跟著盧繼澤與季峰走,二話不說要跟著。

在路上,安以冉詢問了一下天機子的情況。

“昨天出門前還好好的,但在晚上回來後,我見師父的精神狀態就不是很好。”盧繼澤歎息著說道,“平日裏,師父他老人家都是六點準時起床,但在今天,一直到了七點,他還沒起來,我去喊他的時候,剛推開房間的門,就聽到師父他來人家在痛苦低吟,過去一看,發現他竟然全身泛黑!”

“全身泛黑?”安以冉眉頭一皺,“光是聽你這樣說,你師父的情況倒有些像是陰氣入體,試過朱砂符了?”

“試過了。”盧繼澤搖頭苦笑,“使用之後,我師父身上的黑氣並沒有被驅散,反而有越來越濃的跡象,但也不是一點效果沒有,至少讓師父的神智清醒了那麽一瞬,他告訴我們,讓我們尋你。”

“知道了,還是等見到本人情況,再說吧!”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安以冉跟著盧繼澤與季峰師兄弟兩個來到了一處名叫“清風觀”的道觀。

在兩人的帶領下,安以冉與陸斯洐穿過道觀後門,到了後院的廂房。

走廊上和房門口有一些道士聚集著小聲議論,見季峰與盧繼澤帶著人回來後,忙閃身讓路。

清風觀的人少,小輩的道士們都是兩人住一間,而天機子身為觀主,當然是單人單間,他出事的情況並沒有瞞過其他人,所幸天機子很有威望,所以他出事的情況,並未被傳揚出去。

來到天機子的房間,安以冉看到了躺在**的天機子。

天機子還是她記憶中的模樣,雖然已經年逾七旬,但看起來像是才五十歲的模樣。

此時的天機子,光著上身,被子蓋到心口下方。

安以冉並未因此感覺害羞,麵對著光著上身的天機子,她內心毫無波瀾地打眼掃過去、

正如盧繼澤形容的那樣,天機子身上泛黑,現在在他的額頭中心、兩邊肩頭和心口都用朱砂畫著符,即便有朱砂符鎮壓,但依然是額冒虛汗的模樣。

他雙目緊閉,麵露痛苦之色,正在斷斷續續地低吟。

在天機子的床邊,還站著一位老者,安以冉看著麵熟,但卻記不起在什麽地方見過地方。

那人一見安以冉,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不過也隻是出現了一瞬,很快就被擔心所替代,“我姓陶,叫陶源,你就是小安吧?”

“嗯。”

安以冉點了點頭。

陶源也沒有跟安以冉繼續客套,而是直接向安以冉說起了自己的推測,並沒有因為安以冉的年紀小而態度高傲,反而是一副客客氣氣的模樣,“我看天機子這老家夥,應該是魘住了,但我用了很多法子都喚不醒他,隻能先給他穩住魂魄,你看看你有什麽法子,可以幫這老家夥一把。”

“我試試。”

安以冉點了點頭,仔細去看**的天機子。但除了皮膚泛起淡淡黑色,卻沒見到什麽異樣,隻是代表他生機的氣息被壓得晦暗。

她又揭開被子,隻見天機子胸腹上也無異樣。

雖然天機子是老頭,怎麽看都跟安以冉不搭,也讓人在如今的場景下,腦補出什麽旖旎的想法,不過,陸斯洐見安以冉掀開天機子被子時,放在身側的兩隻手掌還是忍不住緊握著拳頭。

他有些醋了。

感受到陸斯洐身上的紫金之氣產生了異樣的波動,安以冉看了陸斯洐一眼,見陸斯洐板著一張俊臉麵無表情,但卻雙拳緊握的模樣,她隻是笑了笑,示意對方不要想太多。

隨後,安以冉重新看向天機子,拉起了他的那隻緊緊攥起的手,試著掰了下,沒能掰開。

陶源見安以冉的動作,立刻說:“剛才我都試過了,但天機子的拳握得太緊,我怕傷到他手指,沒敢用全力。”

“哦,我知道了。”安以冉橫跨一步讓出位置,側身向陸斯洐說道,“陸叔叔,你來試試。”

“我?”

陸斯洐一怔。

“對啊!”安以冉催促道,“你就想著要掰開他的手,然後試一下。”

“好。”陸斯洐沒有再多問,走上前伸出左手接過天機子那緊緊攥起的拳頭,再用右手掰動蜷緊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