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個手鐲?”張師師低頭找到了光源,就是戴在自己手上的鐲子,閃爍了幾下之後,雖然已經沒有那麽刺眼,但是在這黑漆漆的夜裏,這點光亮已經足夠突兀了。
焦急中的張師師努力嚐試去摘除手鐲,但是卻發現隻要這樣去做,手鐲就像是會突然收緊,緊緊的箍在自己的手腕上一樣。
到了現在,張師師才明白過來,自己似乎又中了族長的計謀。這個所謂的禮物,根本就是用來防止自己逃跑的器物。
地上的人已經在吵嚷著,看到房頂上的人是張師師之後,場麵也有些尷尬。但是也都提前接到了命令,不允許張詩詩離開家族,所以也隻能出言讓張師師下來。
張師師舉著雙手表示自己的順從,無奈的歎氣,知道自己是走不了了。看來,還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歲的族長比較精明啊,上次是沒在意,這次有了防備,再想從家族中逃出去,簡直難如登天。
張詩詩從房頂上爬下來,被一群人簇擁著,已經有人調頭出去,要去稟報族長了,被張詩詩叫住。
“夜這麽深了,就別打擾族長休息了,我就是上來看看月亮,這就回去了。”張師師說完自己都覺得臉紅,所幸其他人都跟著她一起尷尬,卻沒有人來拆穿她。
被一群人簇擁著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張師師關好房門,借著月光,能看見門外有幾個筆挺的身影。這是有要把自己當作犯人一樣囚禁了啊,心中絕望,看來是徹底的離不開這裏了。
和衣躺在**,張詩詩徹夜未眠,一直在盤算著自己的未來。
想走的話,是沒有任何希望了。而且還沒有得知血玉的下落,那是陳生費勁千辛萬苦為自己尋來的,不能這麽輕易就丟棄。
“看來,我隻能先跟著族長修行了。即便不能完全學到她的本事,最起碼有能力再想辦法闖一闖。”張師師幻想著自己有朝一日從家族內一路衝刺出去的場景,雖然很是艱難,但這已經是唯一的機會了。
在天才蒙蒙亮的時候,張詩詩起身下床,又換回了正常的衣服。一夜未眠,精神也沒有太疲倦的樣子。
看來,自己離開血玉之後,身體也在逐漸的回歸不死人的狀態。
這是常人夢寐以求的,但確是現在張師師最厭惡的,她第一次這麽深刻的厭惡自己的身份。
從房間裏出來,深吸了一口冰冷的晨霧,整個胸肺都跟著收縮。
隨著張師師出現,在門外守衛之人也全部都動了起來。張師師看著他們臉上甚至都掛了霜,就這樣在這裏站了一夜,全是因為自己昨夜的逃跑,內心有些過意不去。
“你們都回去休息吧,我不會再逃跑了。”張師師真誠的說道。
但是幾個人卻不敢放鬆警惕,又怕惹張師師生氣,隻能拉開了距離,遠遠的跟著。
張詩詩無奈,又想起前幾日和那個侍女的對話。不死人家族的人,每一個人,在現在的張師師眼中,就像是永不停息的機器或者傀儡一樣,包括族長在內。
他們有自己的堅持,或許他們自己都不知道堅持的意義。有可能,隻是隨著生命的漫長,就慢慢變得空洞了,已經徹底喪失了生命的意義。
尤其是這些護衛或者侍女,每天就是按照主人家的要求,履行著自己的工作。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張詩詩任由身後的人跟著,一路往院落群最後方走著。
那裏,是一片陵園。不死家族,也未必真的會一個人不死。雖然長壽,不死於天災,但會死於人禍。最直白的說法,萬一真的有活夠了的人,拔刀自殺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整個家族都隱沒在沙漠中,即便是族人屍骸也不願被外人所得,所以就幹脆在家族內部修繕了陵園。
所幸,畢竟整個家族也少有人死亡,所以一個小小的陵園,就足夠了。
以往的日子,張師師偶爾也會來到這裏。因為這裏,埋葬著她最親近的人,她的母親,被葬在了這裏。
按理來說,張師師的母親也身為不死人,不太可能身亡,但是她的的確確是被葬在了這裏。張師師小的時候詢問過族長,關於母親的死因,但是族長從來都不曾告訴她。
回到家族內也有好幾天的時間了,張師師這才想起來要去母親墓前祭拜一下。也是想要找個人,能聽聽自己傾訴一下內心的苦悶。
進入陵園之後,張師師回頭看了看,跟著的幾個人並沒有進來。反正這種地方,也沒有逃離家族的路徑。
而且,張師師在他們的臉上,看到了意思恐懼。對於死的恐懼,可能大部分人,即便是活的再久,也不願意放棄生命吧。
張師師臨時起意,沒有準備香燭,就在陵園裏找了些早已經隨著季節幹枯的野花,采了一束放在母親的墓碑前,跪坐在墓前。
本來是想著有一肚子話要像母親傾訴的,但是真的到了墓前,卻又如鯁在喉,什麽都說不出了。
眼眶有些潮濕,張師師以為自己會流淚哭泣,但是揉了揉眼睛,一滴淚都沒有,隻是因為晨時的水霧太重,讓眼簾上凝了水汽而已。
可能還是和母親不夠親密吧,所以對於張師師而言,除了眼前能看到的墳墓,母親就是一個隻活在族長訴說中的人,沒有太深刻的印象。
無言的凝視著墓碑,過了一陣,一隻手輕輕的拍在了張師師的肩膀上。
張師師嚇了一跳,如受驚的野兔一樣驀然回首,發現原來是族長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身後,才重重的舒了口氣。
暗笑自己跟著陳生經曆了那麽多離奇恐怖的事情,膽子還是這麽小。
張師師的笑讓族長茫然,問她在想些什麽?張師師不願意對她說陳生的事,揉了揉已經麻木的雙腿,艱難的站了起來,伸出那隻帶著銀色手鐲的手對著族長。
族長明白她的意思,搖了搖頭,緩聲道:“這是你母親的遺物,你戴在最好就永遠不要取下來了。”
張師師蹙眉,族長不會拿這種事情騙自己的。
“昨天晚上,你為什麽又要逃跑?”族長還是已經知道了昨夜的事。
張師師凝視著族長,真誠而認真的道:“我不會再逃走了,要麽,他來接我,要麽,我光明正大的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