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的嘴騙人的鬼,說聊幾句,結果不知道聊了多少句。
一聊就是半個多時辰。
衛安那種算好脾氣的都等得屁股上紮針——坐不住了。
花三娘從樓上添完茶水下來。
“衛長官,齊大人說你們先去下一家辦事。他們還要談一會。另外,齊大人還說請你把飯錢先付了。你放心,這真是齊大人說的,我堅持不收都不成。”
她把齊大人的話傳了一遍,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了一下。
經商的人,那地位是真的差,平日裏與官老爺打交道,被索要好處費是常事。遇見職權稍微大點兒的,得主動表示,意思意思。今天這種小人物大人物都來的,一頓免費招待的飯那是必須的。可是三刀在飯前說了是老先生請客,而老先生,也就是齊大人主動要求必須付銀子,她隻得照辦。
“花掌櫃說笑了,這是公務,不必老師提醒,本長官也會付飯錢的。你算一下多少錢?”
衛安笑了,一頓飯錢而已,他還是付得起的。
倒是那代澤,楊帆二人,則是不露聲色地撇撇嘴,心想跑了兩趟,吃頓飯還要自己出錢,也就衛大人是好脾氣了。
“衛長官,飯菜酒水一共一千二百五十兩銀子,三刀說可以打折,我給你抹去零頭,你付一千兩整就可以了。這是小單,你過一遍目。”
花三娘遞上菜單,上麵都寫有菜品名和價格。三刀其實說的是一分錢都不要少,實打實收,她還是私自給打了個折,抹去了零頭。
“哦,好的,我這就拿銀子。”衛安接過菜單,這才看見了菜單上的價格,“啊,一千二百五十兩?”
他剛才沒怎麽注意聽,以為幾百兩銀子呢,看清了菜單,有些失態地小驚呼了一聲。
代澤、楊帆二人聽見他驚呼,也趕緊湊過來一看,“花掌櫃,你這菜價也太貴了,怎麽會算出如此多的銀子來。”
“各位官爺,我們的價格都在水牌上明碼標價寫著的,你們可仔細核對。”
花三娘暗暗覺得好笑,這些官爺,真是沒怎麽自己掏過飯錢,一頓飯才吃了上千兩銀子都大呼小叫的。
錢梁與楊元風兩小子也坑,都挑貴的招牌菜上。
“衛長官,要不,我還是上樓請示齊大人,這飯錢還是不用給了吧。”
她好心說了句。
“咳咳,不用不用,花掌櫃,稍等一會。”
衛安有些臉紅,低聲招呼代澤與楊帆湊銀子,那二人哭喪著臉,長官發話又不敢不給,三人衣袖褲兜翻了個底朝天,又去馬車上搜來備用銀兩,總算湊夠了一千兩銀子,交予花三娘。
黑著臉,趕快走人。
“三位官爺,歡迎下次再來哈。”
花掌櫃與小二的喊聲還在身後。
三人一踉蹌,直接跑出門。
這名場麵,他們從未想過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吃頓飯錢不夠……說起來太丟人了,千萬別被同行看見……
許三刀與齊大人真的談了很長時間。
一直談到下午飯點,許三刀又好酒好菜招待他吃了飯才送走。
讓人懷疑莫不是故意留下來吃喝的。
這頓是免費的,花三娘請客。
老先生說他是位大人,但看體型不太像隨時帶百兩銀子出門的人,就算主動給估計也不夠哈,倒不如大方請客避免尷尬,反正三菜一湯,二百兩銀子不到。
“三娘,我先回啦。”
許三刀顯然心情不錯,哼著小曲兒回府。
“老司機,帶帶我,小妹年紀輕哦……”
也不知哼的啥,反正就開心。
碰上從藥鋪回來的素琴,差點撞車。
“素琴,真是想曹操,曹操到。走走走,正要找你呢,去你屋內聊幾句。”
素琴有些莫名其妙,任由他拉著進屋。
“三刀,啥事這麽急啊,怎麽不去你屋裏?”
素琴覺得天都要黑了,三刀在她房裏還是有些羞人的。
“我房裏亂亂的,臭烘烘的啊,你屋裏幹淨,香噴噴的,嘿嘿。”
這種實話實說,順帶誇人的話,他隨口就來,素琴聽了也很受用。
兩人房門緊閉,竊竊私語。
說是聊幾句,結果也是不知道聊了多少句,直聊到天黑點燈,秉燭夜談。
花三娘很晚了才回來,有些疲乏,加上喝了酒,倒頭小睡了一覺,出院中看了一回,素琴房中的燈還亮著呢,她也倒沒出聲驚擾。
出神了一陣,自回屋又去睡了,也不管睡得著不……
“三刀,不知不覺午夜了,你該回去睡覺啦。該說的重點都說了,明天我就回書院一趟,召集幾個優秀的算術愛好者,前去太守府賦稅院,找齊大人。”
素琴發現很晚了,眨巴了下美目,她自己也有點困了。
“好,去了小心些,隨時傳消息回來。查賬遇到疑難的地方,記下,回來問我,或者我找機會前去太守府也行。”
許三刀伸了個懶腰說道,打著哈欠。
“真的有些困了哈。該睡覺了。”
他居然就走去錦繡香**要躺平。
“哎呀,三刀,這是我的床,你……還是要回你自己屋去睡。”
素琴急得臉紅紅的。
“哦哈,我記成是在我屋裏了,這香香的,聞著便想睡覺。”
他打了個哈哈。蹩腳的借口反正素琴不信,雖然不舍,但得把他推出門。
不然三娘他們見了,知道三刀留宿她屋……那不知道有多羞人了。
許三刀可沒想那麽多,他現在想的就是個睡覺處。
經過三娘房門時,靠窗悄悄喊了幾聲,“三娘,三娘,你睡了嗎?”
屋內沒人答應,伸手推了下門,門也鎖上的。
還是乖乖回自己房吧。
其實,花三娘在屋內聽得真切,卻大氣也不敢出。
她有那麽一秒鍾,真想把門閂拉開,讓他進屋來——該咋就咋,順其自然。
但,情到深處卻心怯——
屋外,腳步聲漸漸走遠。
黑暗中,美人嘴角浮起一抹弧度,她提著的心放了下來,可以安心睡了……
一夜過去。
素琴起得很早,天不亮就回了書院。
她召集了四個算術最佳的學生,簡單說了後,幾人悄無聲息地出了書院門,上了馬車,往太守府方向而去……
許府。
許三刀罕見地沒有睡懶覺。
“三刀,你起這麽早。是不是半夜也被耗子吵了沒睡好啊。”
花三娘喝著粥笑問。
“額,沒啊,哪裏會有耗子,府裏有那隻老狸花貓在,早把耗子都收拾幹淨了。”
“那半夜我怎聽見門外有動靜啊,怪嚇人的,莫不是耗子成精了會撓門了。”
“不是吧,哪有老鼠成精的,狐狸成精還差不多……額,吃粥吃粥。”
許三刀想起了啥,老臉一紅,喝粥掩飾。
花三娘與小珍兒笑得“咯咯”的。
吃過早點,各自忙碌。
素琴應該行動了吧。
閑來無事,要不,聽曲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