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草藥鋪的門前,門可羅雀,並沒有多少病人。
藥鋪陳掌櫃,是個五十來歲的清瘦老頭,既當掌櫃,又做大夫,正在閑看醫書,冷不丁還打個瞌睡。
“陳大醫,陳大醫,請你救救小兒,救救小兒。”
幾聲帶著哭腔的喊聲把他驚醒。
一個婦女抱著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急匆匆地衝進藥鋪,“噗通”一聲就給他跪下。
陳掌櫃嚇了一跳,一看是隔壁街坊王夫人,趕忙起身,詢問是怎麽回事。
王夫人邊哭邊說,原來是小男孩跟他姐姐搶糖葫蘆吃,不小心囫圇吞了一整顆,卻卡在喉嚨裏,不上不下,咳不出來,又咽不下去。
“陳大醫,你一定要救救我兒啊,王家可就這麽一個獨苗,孩子沒了我可怎麽活啊……”
王夫人臉色慘白,說話囉嗦。
陳掌櫃看那小男孩,麵色青紫,呼吸困難。
小孩子被東西卡住喉嚨,是很要命的事兒。
陳掌櫃慌忙抱起孩子,用力拍打後背,又伸手進小孩喉嚨裏去掏,都無濟於事。
小男艱難地呼吸著,手腳無力,眼看就要不行了。
王夫人麵露絕望之色,哀求救命不止。
陳掌櫃急得團團轉,卻束手無策。
當大夫的,最怕的就是病人死在自己麵前,而且是個鮮活的小男孩。
“唉,王夫人,恕老夫無能為力。”
陳掌櫃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
王夫人見求救無望,口裏直呼,“我的兒啊。”
抱著孩子放聲大哭,淚落如雨。
周圍街坊及路人聽見哭聲,紛紛前來圍觀,聽她哭得淒慘,都麵色戚戚,同情歎息。
許三刀本閑逛著,他打聽到陳氏藥鋪在東街比較有名,便一路過來,想找掌櫃聊聊。
才到藥鋪門口便見多人圍觀,且有女人哭泣。
分開人群走進店裏,正好看見女人摟著孩子哭訴,而藥鋪掌櫃在搖頭歎息。
“這是怎麽回事?”
許三刀開口問道。
陳掌櫃見他一身白衣,氣宇軒昂,像個人物,趕緊說道,“這孩子吃糖葫蘆卡住了脖子,神仙難救了。”
那王夫人卻像見了救命稻草一般,見他相問,也不管他是不是藥鋪大夫,便不停地給他磕頭,“公子老爺,求你救救我兒,救救我兒……”
真個是救子心切,病急亂求醫。
許三刀一看小男孩子麵色青紫,氣若遊絲,已經要昏迷休克了,心道糟糕。
必須緊急搶救啊,小男孩尚有呼吸,應該能救!
腦海中,異物卡住喉嚨氣道的急救方法閃現。
“你們讓開些,我來救人。”
他大喝一聲,從女人手中抱過孩子,七八歲的小男孩,並不重。
他讓小男孩勉強站著,自己則在小男孩背後,雙手環抱著小男孩,左手握拳,頂於其肚臍臍上心口下,也就是腹部正中位置,而右手手掌按壓於左拳手腕處緊緊握住,向上而內快速用勁衝擊小男孩腹部。
“赫赫,赫赫。”
約莫衝擊了十來下,隻見小男孩不由自主張口,吐出一物,正是一顆糖葫蘆。
呼吸通暢,小男孩咳嗽了幾聲,這才哇的一聲哭出聲來,臉上憋出的青紫色也消散了。
小男孩救過來了,救活了!
海姆尼克急救法,對付異物卡住喉嚨氣道,那就是神仙之法。
也虧得小男孩送來及時,不然神仙難救。
“我的兒啊,你可得救了,嚇死娘了。”
王夫人見小男孩得救,又哭又笑,緊緊抱著孩子,邊忙不迭地給許三刀磕頭拜謝。
圍觀眾人禁不住紛紛鼓掌叫好,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少年郎不費吹灰之力,瞬間救了一條人命啊。
陳掌櫃連忙拉過凳子,招呼許三刀坐下,口中也是連連拜謝。
許三刀救了小男孩,也是救了他啊,不然眾目睽睽之下,小男孩要是就這麽死在他的藥鋪裏,那會影響到人們來找他看病的,那藥鋪得關門大吉了。
許三刀客氣了幾句,言明想找陳掌櫃有事相商,陳掌櫃趕忙吩咐下人去端茶相待。
圍觀眾人熱鬧看過,見小男孩沒事,都散了。
王夫人帶著孩子,千恩萬謝去了,說等其相公回來,定然再來拜謝。
小事一樁,舉手之勞而已,許三刀不以為意。
“許少剛才救人之法,甚是奇妙,堪稱醫學大家。老夫前所未見,甚是佩服。”
陳掌櫃以茶敬了他一口,言語間很是尊敬。
能者為師,雖然許三刀看起來年輕,但在陳掌櫃眼中,能救人便是大家。
“談不上,談不上,這就是一種急救方法,若陳掌櫃想學,我一會便可教你。”
許三刀沒有擺架子,這急救之法,簡單易學,若能普及,關鍵時候能救很多人的。
陳掌櫃一聽大喜,一般而言,醫家身懷絕招,向來都以祖傳秘方家傳秘技為由,不肯輕易示人。而許三刀與他不過才見麵,便這等慷慨大方,實在出乎他的認知。
“許少,那老朽先行謝過。不知許少找老朽,所為何事。”
人老成精,他想到許三刀如此大方,估計有求於他。
“嗬嗬。是這樣,我聽說你陳掌櫃名聲在外,但陳氏藥鋪卻一直經營困難,入不敷出。此次我來,便是想跟你合作,買下你的藥鋪,但還讓你當藥鋪掌櫃如何?”
許少開門見山。
他思前想後,覺得還是買個藥鋪比較方便。陳氏藥鋪口碑還行,隻是受到錢家杏林坊打壓,陳掌櫃經營困難。
他可是打探清楚了的,就算陳氏藥鋪陳掌櫃不願意賣也沒關係,他再去找其他藥鋪商談即可。
陳掌櫃聞言,端起茶碗沉思了許久,笑著開口。
“許少光明磊落,又身懷絕技,老夫豈可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