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兒。”
薔薇和清泉還在相互鼓勵,單熙仁的一聲呼喚打破了他們的溫馨。
“你憑什麽相信,皇上能信你。”
這話不假,任何人都無法相信這個喜怒無常的皇帝,居然會信一個小姑娘說的話。
清泉看了老人一眼,眼裏的波瀾出現了一絲抖動,她似有一種難言之隱,無法訴說,又像是有一個下定了的決心,了然於胸。
她的眼神裏,從迷茫到肯定的轉換,老人看得一清二楚。
赫連燁和薔薇也齊齊地看向了清泉,他們都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皇上,他一定信我。”
暗橋。
走上這裏,就是踏上了一條不能回頭的路。這條路的禍福,從此依托於上天。
清泉又幹起了她的老本行,隻是這一次她隻能成功,不能失敗。
一樣的衣服,她穿在身上似乎有了一些不同。這麽長的時間,這麽多的磨難,她又瘦了許多,寬大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都包不住她精瘦的身軀。
清泉依舊堅毅的臉上寫滿了對前路的無畏,她英氣的麵容再一次被黑布擋住,卻擋不住她的成熟和穩重。
薔薇細致的為她裝檢著身上的武器,從上到下,讓她的身上的每一處都有了安全的保障。
老人坐在一旁,一動沒動,眉頭緊鎖,似乎在醞釀著什麽話。
赫連燁已經退了出去,他最受不了這樣的場麵,所以清泉就命令他呆在屋子裏,不要出來了。
有些時候,分離不是人人都需要經曆的。清泉讓他等著自己,這對他,對自己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裝點完畢,清泉堅毅的眼神從黑布上透了過來,她朝薔薇點了點頭,正準備跳上暗橋前端的台子上。
老人突然站了起來,讓清泉停下。
清泉看著老人,心情有些複雜。
她知道這樣的場麵對於一個老人來說也是同樣無法接受的,可是他作為這聖醫堂的主人,卻不能像赫連燁一樣選擇回避。
此時此刻,他內心的擔憂一定比薔薇更深,清泉心裏明白,可是她不知自己可以做何安慰。
老人思考了很久,言語堵塞在胸口,千言萬語都覺得說得不夠。可是真的要說出來,卻一個字都講不出來。
清泉攥緊了拳頭,在麵紗下給了老人一個微笑。她知道老人看不到,但是一定感覺得到。
“孩子,這件事情關係重大,但是無論如何,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活著,我們都在等你。
這個世界,還不允許你放棄,也還沒有放棄你。
清泉點了點頭,沒有再猶豫,轉身就跳到了台子上,瞬間消失在了暗橋的入口。
薔薇閉上了眼睛,在心裏祈禱著,這一次,清泉一定要平安的回來。
老人說完那些話,眼神裏隱隱透出了淚水,他的麵色有些凝重,僵硬著身子轉了過來,又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薔薇站在原地沒有動,她看著爺爺,心裏卻惦記著清泉。
暗橋的入口比較隱蔽,通道也及其狹窄,清泉隻能趴在地上匍匐前進。身上的東西緊緊地貼著自己,沒有發出任何響聲。在白天的掩映下,這個橋的的光線還算清晰,清泉爬了一段就已經適應了這裏的環境。
暗橋設置得果然隱蔽,這樣一條窄窄的通道,恐怕也隻有清泉這樣的瘦小的姑娘,才能通過得這樣順利。
爬行了大概幾十米,光線突然暗了下來,清泉知道她將迎來第一道機關。
前麵有一道門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向上升著,若是清泉以現在的速度爬過去,怕是等不到第一個機關的到來,她就要被困在這道門檻的後麵。
清泉立刻加快了速度,以前在天羅山的時候,爬行的訓練她因為受傷錯過了不少,但是好在她纖瘦,在這狹窄的通道裏爬得快一點,也沒有太大的阻礙。
就在門檻快要堵上洞口的時候,清泉從地上猛地向上躍起,一個轉身從隻剩下一人寬的空間跳了過去,就這樣躍過了那到門檻。
可是清泉剛剛跳了過來,就聽到了哢哢哢的響聲。緊接著,通道開始變窄,清泉身底下的地麵開始出現了抖動。
清泉又加快了速度,手臂被粗糙的地麵磨的生疼,膝蓋也仿佛被萬千個刀槍摩擦過一樣。第一道坎的那一邊的地麵沒有抖動,可見隻要通過了第一道坎,清泉就安全了。
快一點,再快一點。
地麵的抖動刺激著清泉的意識,她仿佛聽到了一個聲音在催促著她。
真奇怪,明明這樣懼怕這條路,此時此刻卻要飛快地走過去,去迎接道路盡頭的驚喜。
就在清泉的身體通過了一個坎的時候,身後的地磚整塊塌陷了下去。雖是白天,可是這按道理的深淵卻漆黑一片,深不見底。破碎的瓦塊掉了下去,瞬間沒了蹤影,隔了好久都聽不到傳回來的聲音,清泉的雙腿瞬間懸在了半空,半邊身子扒著凸出來的門檻,僵持在那裏。
清泉咬著牙,腰部發力讓身體向上挺起,雙腳便一下回到了地麵。她向前滾了一下,穩穩的落在了地上。
這前麵的路有半人之高,清泉這回可以直立起上身,不用再爬行了。
膝蓋和手臂的衣服都有被磨破了的痕跡,左邊的膝蓋更是已經滲出了鮮血。可是清泉無暇去顧及這些,這點小傷對於他來說真的不算什麽,但是受了傷,總歸是影響行動的。
剛剛的這一小段路雖然凶險,但是還是被她輕易地就化解。可是清泉的心裏卻來不及高興,她不明白這樣的設計究竟是為了從此永絕後患,還是專門為了今日的造訪而設計的。
如果是第一種,那麽這條暗橋的設計還真是令人感到窒息。
可是如果是第二種,那可就太有趣了。這趟旅程,也就在這一瞬間變得更加緊張和刺激了。
清泉現在已經站在了一個進退兩難的位置,根本沒有讓她可以做出什麽選擇。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往前走,無論前麵會遇到什麽,她都要抬著頭去麵對。
清泉用手擦了擦膝蓋上的血,把衣服整理了一下,接著向前走去。前麵,還有一個和剛剛一模一樣的坎,直立起了身體,速度瞬間快了不少。
果然又走了數十米,身後的地麵再次塌陷,隻是這一次清泉早已預料到了。她已經早早地走出了好遠,這第三段路,她已經可以站立了,聽著身後轟隆的巨響,她沒有回頭去看。
她的腳步突然變得有些沉重,不敢再走下去。她攥緊了的拳頭也不敢鬆懈,麵紗下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似乎有一種沉重的使命等待著自己。
這第三段路的機關可謂是數不勝數,清泉剛剛閃身躲過了飛來的不計其數的短箭,緊接著就又穿過了一排翻動的狼牙滾陣。若是沒有些身手,恐怕還真的就死在了這條暗橋上。
這些機關雖說險惡,可是對於一個天羅山的刺客出身的清泉來說,似乎又簡單了一些。
哪怕剛剛有些那箭的位置,是擦著清泉的鼻尖射過去的,在她眼裏,這也是很低級的機關了。
設計了這些機關,居然連最低階的清泉都防不住,真是浪費了這麽好的資源。
清泉不禁在心裏嘲笑起了那個國師,早就聽說,這個聶深沒什麽身手,他靠一個腦袋和一張嘴就可以坐上七殺的位置,清泉要和他比心計,真是自找苦吃。
可是如果他所有的算計都落空了,是不是就隻能靠體力了。清泉相信那個時候,自己一定能戰勝他。
在這之前,她必須保證自己在他卑鄙的算計下,活下來。
飛鏢,暗樁,甚至還有毒氣。
不大的一條暗橋,竟然裝下了這麽多的花樣。清泉剛從地上滾起來,緊接著就要翻到空中一頓折騰下來,她身上的武器都還沒用,就損失了兩件。
一人多高的暗樁從頭頂轟然砸下,險些把清泉就這樣壓成了肉餅。她飛快地拿出準備好的飛弩,射在了旁邊的牆壁上把自己拉了出來。
衣角都險些被壓住,清泉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陣毒霧就從天而降噴灑了下來。
清泉立刻滾出了好遠,打開了薔薇給自己準備的防毒霧,對著空中一噴,漫天的毒氣瞬間變成了白色,變得不再擁有任何毒性。
這也是單熠的一個小發明,真難想象這樣一個孩子,究竟在他孤獨的那幾年裏,都研製出來了一堆什麽樣的東西。
清泉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這一番折騰,讓她對前路的到來更加謹慎。
她轉過身就看到到了暗橋的盡頭就擺在自己的眼前,但是她知道在之前還有更大的一關等著自己。
該來的都來了,還有什麽清泉不敢麵對的。
清泉向前走著,一道不大不小的門緊緊地關著,周圍的安靜竟然讓人心裏有些發毛。清泉咽著口水,感覺心跳咚咚地撞擊著胸口,她緩緩地向前靠近著,手心裏全是汗水。
門越來越近,清泉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