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曦,寒宮冷牆。
這麽多天,清泉一直都沒有出門,躲在她的宮裏苟且偷生。
她最近很容易心神不穩,而且非常疲憊,上一次和赫連燁聊了幾句更是直接昏迷了過去,身體和精神的狀況真的一點兒都不容樂觀。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堅持到見到單熠,也不知道這肚子裏貪婪吸食著自己的孩子,能不能保得住。
她之所以選擇一個人麵對這些,就是不想再和景軒有任何關聯。可是她腹中那個兩個人的紐帶又怎麽會消失?
清泉躺在**,有些絕望地度著日子。
景軒又上朝了。
這一次他連呼吸都很謹慎,一句話都不敢說。
結果最先掀起**的還是他的大臣,在他們眼裏,景軒的任何決定都要以他們為標準。
“陛下,依老臣之見,還是應盡早處決了那個禍國殃民的妖女才好!”
這是他們說的最多的一句話。
景軒怒不可竭,大聲吼道。
“放肆,清泉不是妖女!她是我的皇後,她和朕共同擁有江山的皇後!朕還要告訴你們,她已懷了龍嗣,是我們聖龍的功臣
景軒這話一出,台下瞬間一片嘩然,所有人的表情都充滿了厭惡,沒有一絲尊重和寬恕。
“真是妖女啊!竟然這麽短的時間內就威脅上了陛下,還懷了一個禍害的種子。”
“是啊,若不是她,陛下又怎會鬼迷心竅成這般,一定是那妖女惹的禍!”
“陛下,您被妖女蒙蔽了雙眼,現在我們才是最關心您的人啊!”
“是啊,陛下那妖女除掉了先帝,又除掉了安王爺,她的賊子之心已經天地可鑒,陛下為何還執迷不悟?”
景軒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底下的人一言一語的,讓他連喊停都沒有機會。
他的脖子上青筋暴起,這些人根本不分青紅皂白,就從心底萌生一段臆想,把清泉說得如那些蛇蠍一般。
可是這件事情從始至終和清泉就沒有一絲關係,為何他們會被引導成這樣?
景軒束手無策。
“陛下,老臣說句最根本的話,就算您認定那個妖女她不是妖女,可她也是興成的餘孽,陛下若留她在後宮,定然會掀起腥風血雨!”
“夠了!”
景軒終於怒了,他將手邊的龍台全都推翻了,嚇得兩旁的侍從都跪了下來,連同底下的大臣也陸陸續續地跪在了地上。
可是他們在跪下時,還不忘看著景軒搖了搖頭,好像對他失望至極,已經沒了耐心。
“如果清泉想要謀反,那麽她當初就不會幫朕打下這天下,當初也不會替朕擋下那致命的一擊!”
可是底下的臣子依舊麵麵相覷,搖著他們的腦袋。
為什麽這些他們就是不相信呢?
究竟是誰引導了他們?
“從始至終,威脅到朕的性命的都是那個景戎,他謀害自己的兄弟,還謀害了自己的父親,你們為何在這裏還替他說話,他才是那個十惡不赦的人!”
突然有一個老臣驚呼了一聲,不顧禮節地衝上了景軒的朝堂。他趴在台階上,哭捂著一張臉,老淚縱橫。
“陛下,慎言啊,您在這天子之位一定要注意言辭,切不可再提…”
“不提什麽,你們究竟還要朕怎麽樣?”
所有人都說,這一切的根源是因為清泉動用心機,欺騙景軒懷上了龍嗣。
可是當景軒讓他們拿出證據時,卻無人可以拿出證據。
隻是因為清泉來自天羅山,曾經是一名惡名昭著的刺客,所以那些事情就理所應當地可以認為成是她做的。
任由景軒為她怎麽辯解,怎麽推理,這些人依舊認定了清泉就是那個十惡不赦的人。
“陛下,這樣的人真的留不得,她在後宮隻會讓您的後宮永生不得安寧!所有的皇妃都會提防著他,就連他還上的龍四,也不會被聖龍所容。”
“怎麽不會?那是朕的皇子,那是盛隆的血脈,為何容不下他?”
“可她是一個天羅山的刺客,生下來的皇子,身上留著天羅山裏肮髒的血液,又怎麽配活在聖潔的皇宮?”
真是可笑,皇宮聖潔?
那些無辜的鮮血就不會流淌在這些金碧輝煌的瓦片之下。
他們口口聲聲說天羅山的血液肮髒,可是和他們這些滿腹算計的陰詐相比。天羅山雖藏在暗處,卻雷厲風行,敢作敢當,比他們要高尚許多。
這群人容不下清泉,現在連她腹中的孩子都容不下,真是讓景軒心痛。
聽著他們所有人都在歪曲事實,沒有人在乎真相,也沒有人肯為自己的清泉說一句話。
這些人根本就不在乎事情的經過是什麽,事情的起因是什麽,隻是一味的將槍頭對準清泉,一心地想要她死。
朗月閣。
一陣腳步聲傳來,清泉的床榻迎來了探望的客人。
她是一位老臣之女,是隨著景軒登基一起被招進宮的妃子。容貌不算美麗,但人卻濃妝豔抹的甚是嫵媚。
討厭清泉的人群中,她可以算得上是首位,而且是領頭的那個人。
這一次她也不是帶來什麽問候的,見了清泉第一句話便是冷嘲熱諷,讓清泉無力和她相爭。
“清泉妹妹,幾日不見,怎的又消瘦了許多,為何這肚子卻遲遲不見它大起來?”
“有勞貴妃姐姐關心了,妹妹身子不好,隻怕這龍嗣在妹妹身體裏,是要保不住了。”
清泉示弱的說著,隻希望這嘉貴妃能夠放過自己。
“嘉貴妃”是景軒對她的稱號,稱讚她的父親護國有功,值得嘉獎。可是落在她的頭上,竟然有些別樣的含義,她自己也覺得那就是那上等的尊貴。
“妹妹這就說笑了,陛下可是配了上等的好藥材給你,你若是辜負了,豈不是糟蹋了陛下的美意?”
“這些藥並不能讓我好起來,姐姐若沒什麽事,還是出去吧,妹妹身子孱弱,別過了病給你。若傷了姐姐,那就是罪過了。”
嘉貴妃笑著,沒有再說下去。
“妹妹,你這可讓姐姐不好辦呀?”
清泉疑惑的看著她,不明白她葫蘆裏賣著什麽藥。
“貴妃什麽意思?”
嘉貴妃突然詭異的一笑,勾出了她妖豔的嘴唇。連同他那刻骨的聲音,一瞬間填滿了清泉的宮殿。
“妹妹,姐姐這次前來可是為了給你傳遞消息的。你若這般趕姐姐走,那這消息姐姐便傳不到了。”
“什麽消息。”
清泉根本不在乎消息的內容,她知道那肯定也不是什麽好消息,所以她更好奇的是什麽樣的消息能讓這個嘉貴妃興師動眾的來找自己。
嘉貴妃好不容易逮到了現在這個機會,她怎會不好好利用。讓清泉受點傷不要緊,若能再讓她流些血,那就更好了。
“還能是什麽消息?也就是妹妹那腹中的孩子,是怎麽來的消息了。”
清晨冷笑著搖搖頭,看著嘉貴妃滿臉堆笑和眼中層層閃爍的詭計。
“姐姐想說什麽不妨直說,你若是覺得在我這裏說出來沒有人相信,那你大可以去親自告訴給陛下。”
“我想,這樣的消息應該很快就能傳給他了,現在滿朝的文武可都等著他給一個答複呢。”
嘉貴妃滿是狠辣的雙眸一動不動地盯著清泉,一番詭計早已在瞬間落地成策。
“所有人都說妹妹這孩子來的太過巧合,一定是你私自勾引了陛下,這才留得你在這宮裏。陛下念在腹中胎兒的無辜才沒傷了你的性命,實際上,他心裏早就煩透了你,恨不得馬上把你趕出宮去。”
清泉真是欲笑無聲,她覺得這世間真是充滿了各種各樣的諷刺。她怎麽也想不到,自己也能被人說成,是用這般手段才能留在這宮裏。
既然他們不容她在宮裏,那是不是現在她離開這皇宮就沒事了呢?
當然不是,現在這群人要的,是她去死。
“姐姐要帶的消息帶到了,還請離開吧。”
清泉的語氣冰冷絕情,沒有給嘉貴妃一絲的回應。
她帶的這消息的作用並沒有起到,讓她又氣又惱,站在地上跺著腳,就是不肯離開。
“泉妹妹,我看在你我一同入宮的份上才給你一個退路,沒想到你到現在還不肯求我,是真的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求你?求你什麽?求你幫我?省省吧。是我太把自己當回事,還是你太覺得自己算個東西了?”
清泉雖然身體虛弱,但是她一向的氣勢並不比任何時候要低。她把嘉貴妃對的無地自容,而她自己卻沒有任何影響。
嘉貴妃被氣得差點流出眼淚來,她沒想到這個清泉這麽不好對付。她攥緊了拳頭,狠狠的瞪著她。
“聶清泉,我告訴你。我父親是前朝重臣,他說了,隻要你願意求我們,他會在前朝放你一條生路的。”
嘉貴妃真的是氣極了,連清泉的大名都敢直呼。也怪清泉這裏空無一人,她的放肆沒人看得見。
“我要是不呢?”
“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嘉貴妃說完就離開了朗月閣,清泉閉上了眼睛,隻覺得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