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子夢被自己所目睹的一切震驚了。

她看向閻銘玖,清澈的眸子裏滿是不敢相信。

閻銘玖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微微點頭,確定她心裏的答案。

蒼子夢又繼續看了眼房間內正在糾纏的兩人,旁邊的江璃還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

在蒼子夢的記憶裏,江璃的酒量很好,幾乎可以用千杯不醉來形容。

現在的情景,隻有兩種可能,一是他的酒裏有東西,二是他在裝。

慕容蓮能夠這麽肆無忌憚的在同一間房裏做出這種事情,江璃的性子沒可能會繼續裝下去。

答案為前者的可能性比較大。

離開時,他們悄悄將瓦片蓋回了原處。

夜色裏的雲煙籠罩了星月,被夾在懷裏的蒼子夢緊緊抱著閻銘玖健壯的腰身。

穿梭在國丈府中,很快就回了房間。

房間外站著一個人,是喬裝成國丈府侍衛的念禾。

國丈的目的是借江璃的手攻占了四國之後,他自己漁翁得利。

蒼子夢知道他的想法,知道自己的國被毀,幕後主使也是國丈。

江璃的狼子野心,是被他一點一點引出來的。

一個擁有不老容顏的男人,冒充慕容蓮的生父。

使慕容蓮對他神魂顛倒,癡迷的為他利用奉上一顆真心的江璃。

這個人一定不簡單。

江璃也一定不會想到,有一天自己能夠嚐到被心愛之人利用,背叛,傷害的感受。

天道有輪回,蒼天饒過誰?

蒼子夢曾經恨不得他萬劫不複,在親眼看見慕容蓮和國丈的行為後,忽然覺得他是可憐的。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句話大概就是這麽來的。

倒是可惜了嫣然的一番苦心,她或許還以為江璃和慕容蓮之間的感情不會被任何人,任何事情改變。

“你是否已經做好了應對江璃起兵的所有準備?”

她這樣問閻銘玖。

“沒有,不需要。”

“怎麽說?”不需要做準備,怎麽來應對江璃那難纏的軍隊?怎麽去抵擋惡人貪婪的目光?

“你無須為這些小事煩心,做你自己想做的就好。”

他不需要一個女人來操心自己的事情,隻要蒼子夢能夠解脫,比什麽都強。

“那好吧,你們且回,我會小心。”

夜已深,嫣然也該回來了。

閻銘玖點頭:“嗯,早點休息。”

念禾對著蒼子夢如今這張臉,怎麽都有點芥蒂。

自他跟隨閻銘玖以來,他就沒見過閻銘玖對誰這個樣子。

蒼子夢的身份,念禾不是不知道。可念禾眼中的閻銘玖,是對誰都永遠保持疏離的。

他高高在上,宛如神明不染俗世。

蒼子夢雖美,也不至於美到萬人仰望的地步。

她配不上閻銘玖,即便曾是一國公主,尊貴至極,現在也不過是雲泥之底的鳳凰。

對於今夜,慕容蓮和國丈的行為一直在蒼子夢腦海裏不停閃現。

身旁的嫣然被翻來覆去的她搞得睡不著,就忍不住問道:“書書你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不怎麽困,睡不著,抱歉影響你休息了,我還是出去吧。”

出去透透氣,緩和一下心情。

嫣然撲哧一笑:“傻孩子,半夜三更的出去做什麽?小心被巡夜侍衛當成刺客抓起來,安穩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她們這些做下人的,日複一日,每天都是晚睡早起。

蒼子夢不敢再動,腦子還一直清醒著,直到聽見身邊嫣然沉穩的呼吸聲,睡意才逐漸襲來。

翌日她和嫣然來到慕容蓮房門前,蒼子夢正在猜測慕容蓮有沒有回來,就見嫣然上前敲了敲門:“娘娘,皇上,起了麽?”

門忽然被打開,是穿著裏衣的慕容蓮。

她氣色很好,根本看不出昨夜是否經曆了什麽。

蒼子夢心裏大概猜到,那種事情對慕容蓮來說應該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明裏是思念國丈,回家看望。

實際上做得事情沒人會猜到。

現在蒼子夢看向慕容蓮時心情都會變得很奇怪。

她愛不愛江璃蒼子夢無法定奪,但江璃愛她蒼子夢可以肯定。

或許是長久的相處讓蒼子夢即便對江璃恨之入骨,也還是記得他些許的特點,癖好,以及習慣。

曾經在北昭,他看誰的目光都是溫柔的,尊敬的。

就算是在即將與蒼子夢大婚的那段時間,他也沒有做出任何不敬的行為。

現在的江璃,就像是曾經的蒼子夢。

然而他一切的惡果都是咎由自取,蒼子夢不會同情。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蒼子夢已經全部放下。

無論是自己的情啊愛,還是對這俗世瑣碎的留戀,蒼子夢都已經覺得無所謂了。

除卻那恨還是那麽深,深入了骨髓,灌入了血液,遍布全身。

“娘娘,要奴婢們服飾您更衣麽?”

話是嫣然說的,同嫣然一起的時候,蒼子夢從來不會在她之前開口跟慕容蓮說話。

一是避免了讓嫣然覺得她是刻意討好慕容蓮而展現自己,二是她本來就不想說太多。

反正慕容蓮是主子,最受她喜歡的是嫣然,自己於情於理都沒有先開口的份。

慕容蓮淡淡的看了眼微微低著頭的蒼子夢,回道:“進來吧,小點動靜,皇上還沒起。”

蒼子夢輕手輕腳的進屋,放下手裏端著的水盆,嫣然為慕容蓮洗臉洗手過後,蒼子夢和她一起給慕容蓮梳妝穿衣。

慕容蓮的皮膚好像比之前好了很多,蒼子夢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直到聽見了嫣然的聲音:“娘娘的肌膚愈發水靈了,奴婢真是羨慕。”

蒼子夢也符合道:“是啊,女婢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呢,怎麽看都覺得娘娘是一天比一天好看。”

慕容蓮伸手扶上自己的臉頰,看著銅鏡中柔美的麵龐,唇角忍不住染上了笑意。

“都閉嘴,皇上還沒醒呢,可別吵到他。”

蒼子夢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的江璃,躺在哪裏一動不動,對於方才她們發出的聲音沒有半點反應。

是昨晚的藥力還沒過?還是現在真的睡著了?

不經意看見嫣然眼中曖昧的神色,蒼子夢就知道這姑娘是想歪了。

江璃的這一覺一直睡到中午,期間蒼子夢和嫣然陪著慕容蓮逛了逛花園。

荷塘裏有蓮花衰落,慕容蓮看了,當即沒有繼續逛下去的性質,對蒼子夢和嫣然說道:“本宮去看看皇上,你們去廚房告訴他們今日的午飯要有吃魚。”

嫣然回道:“娘娘,書書不認路,奴婢過去讓她陪著您吧?”

“就是因為不認路才讓你帶她認一下,難不成要本宮也一起跟著你們?”

嫣然連忙回答:“奴婢知錯,這就帶她去。”

這國丈府有多大?

怕是比得上小半個南笙的皇宮了。

去廚房的路兩個人走了好一會,蒼子夢不僅想要這樣冬天把飯菜送過去不得涼透?

嫣然再一旁講到:“娘娘愛吃魚,但不喜歡挑刺,所以如果那天我不在,你得親自監督一下菜裏的魚有沒有刺,有的話就不要給娘娘吃了,要麽就一根一根自己挑出來。”

蒼子夢眼皮抖了抖,喜歡魚不喜歡刺?

怪不得從來沒見過慕容蓮麵前的餐桌上有完整的一條魚過,每次不是被切成小塊燉了湯的,就是被切的支離破碎後拚起來放在盤子裏的。

蒼子夢頓悟的回道:“怪不得每次娘娘吃的魚都是沒有刺的,原來是經過處理啊。”

回道慕容蓮哪裏時,江璃已經醒了。

房間裏並沒有慕容蓮的身影,隻有江璃一個人坐在床沿,雙手揉著頭,很難受的樣子。

見嫣然和蒼子夢來,便問道:“皇後呢?”

嫣然回答:“大概是回來見皇上沒醒,就去了國丈大人哪裏吧。”

江璃的表情看不出什麽情緒,放下揉著太陽穴的手後回道:“退下吧。”

“等等。”

剛要走的兩人忽然又被叫住。

嫣然問道:“皇上還有什麽吩咐?”

“洛書書你留下,嫣然去找皇後來。”

蒼子夢渾身的寒毛瞬間豎了起來,心裏又驚又怕。

“皇上有什麽事情?”

蒼子夢站在隔著江璃很遠的地方問。

江璃皺眉:“離得那麽遠,朕會吃了你不成?”

“皇上說過讓奴婢離您遠一點的。”

她更想說的是:怕你惡心的把胃給吐出來。

江璃抬起眼簾,認真的審視著蒼子夢的臉。

這感覺,實在是像極了哪個女人。

明明知道不是同一個人,江璃就是控製不住自己。

不經意的去看這個洛書書左眼下麵的地方,幹淨的沒有任何瑕疵。

哪個女人眼角有顆淚痣,他不會記錯。

蒼子夢被盯得發慌,忍耐了好一會後,終於忍不住了,開口道:“皇上,如果沒事奴婢就先退下了。”

“過來,幫朕更衣。”這個要求對誰講都是合情合理的,可獨獨對蒼子夢就不對勁。

蒼子夢滿腦子疑問。

他更衣不找別人,不找嫣然,找自己作甚?

“要不皇上還是等嫣然回來吧,奴婢怕服侍不好皇上。”

江璃挑眉:“你不是將皇後服侍的很好麽?怎就對朕如此沒有信心?”

蒼子夢啞言,隻得順從。

她真的不想順從這個家夥,如果現在手裏有一把刀,她恨不得立刻捅進江璃的胸膛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