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也許就是有這麽一種人,她代表了你的全部。當你見到她的第一眼時,你就為她身上某種特殊的味道而神魂顛倒。而以後,縱使時光荏苒,任流水匆匆,她便如一把鎖一樣,完全鎖住了你的心扉。即使相距甚遠,彼此分布於地球的兩個極端,你的心還依然會為對方而顫抖,在不經意間,她或他便又出現在彼此的腦海中。如夢魘一般,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自己便也不是自己了。因為這時你的頭腦已經不受神經的控製,唯一確定的便是:你的血液中流著對方的血。

而對我來說,這個人,一定是江嵐無疑。那天,她走後,我在辦公室裏呆呆出神了一天,桌子上的文件也已堆積成山,可我卻連一眼也沒有看。我感覺,我心裏最堅固的那一道防線在瞬間便坍塌了,我看著窗外的天空,由蔚藍變昏暗,便如我和江嵐一起度過的日子。

不過我也知道,我必須得振作起來,所以在鬱悶一天後,我終於把心中的怨化為了動力,把全部的精力放在工作上,以此來逃避。

時間一天天過著,我居然也有了光陰似箭日月如梭的感覺。麵對如星星一樣多的文件,我甚至漸漸地忘記了江嵐這個人。

每天早出晚歸的日子也讓我習以為常了,身邊的人以及我自己同樣都認為我已經恢複了正常。但是也許,最懂我的還是安憶吧,她還是會時不時地把我叫走談心,雖然她也明白,這對我其實沒什麽用。

這天,連續工作三個星期的我終於抵不住疲勞,稍稍地偷個懶,下午兩點左右就回家了。

我打開家門,奇怪的是,安憶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出來接我,但是我也不以為然,換上拖鞋後,便向客廳走去。

還沒走進客廳,我便聽到一陣歡愉的笑聲,我先是一愣,然後邁步走進客廳。溫可和安憶正坐在沙發上,分享同一個電話。

見我走進來,安憶對電話中笑道:“韓喆回來了,你跟她說兩句。”然後就把電話遞給了我。

“誰呀?”我問道。

溫可:“艾悅呀。”

“啊?”我抬手看了看手表,抬頭想了想,說:“現在意大利時間還不到八點啊。”

“哪那麽多廢話,快接吧。”溫可笑道。

我把電話放到耳邊,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說:“喂,艾悅。”

艾悅柔軟的出現在電話裏:“喂,韓喆,還好麽?”

我:“嗯,我們這裏都很好,你呢?你怎麽樣?戲拍得怎麽樣?”

艾悅笑道:“當然好了,現在已經殺青了。後續的事情也差不多了。”

“真的麽?”我喜道,“導演對你的評價怎麽樣?”

“評價很高啦!”艾悅得意地說,“回國之後他們會給我做公關,說我可是個新星哦!”

“真棒!”我笑道,“那你們什麽時候回國?”

艾悅:“導演和劇組後天回國?”

“嗯?那你呢?”我問道。

艾悅:“我好不容易來一趟意大利,拍了幾個月的戲,總得讓我放鬆一下吧。”

我:“什麽意思?”

艾悅:“我打算在意大利在多呆些日子,我把簽證延期了,打算在這玩幾天。”

“納尼?”我納罕道,“你一個人啊?”

“sowhat?”艾悅輕蔑地答道,“你有意見啊。”

我:“我當然沒意見了,不過老姐那裏……”

安憶在一旁插話道:“我答應了。”

我:“那好,姐姐答應了你就好好玩吧,對了你的錢還夠麽?不夠我再打點給你。”

“夠了,沒問題的。”艾悅說。

我:“那就好,嗯,你要是錢還夠幫可兒帶一個Prada回來,那是新品,大陸還沒上市。”

艾悅笑道:“溫可早就跟我說了,放心吧。”

我:“那你好好玩哦。先這樣,拜拜。”

我掛斷電話,溫可笑道:“安憶姐,你當初還擔心她一個人出去不行,你看怎麽樣,多好。”

安憶白了一眼溫可,無奈地說:“好好好,我錯了還不行嘛。”

一個星期後,我一如往常的坐在辦公室裏審閱著如山的文件,突然,桌角傳來一陣清脆的手機鈴聲。我瞥了一眼,然後摁下了接通鍵。

“喂,姐,怎麽了?”我笑道。

安憶在電話那頭“嗯”了一聲,我不禁有些詫異,因為她的聲音異常的嚴肅。

“怎麽了?”我小心翼翼地又問了一遍。

安憶:“老弟,我問你個事,你如實回答我。”

“嗯,你說吧。我怎麽會騙我姐呢?”我諂笑道。

安憶:“你別嬉皮笑臉的,我要說的事情很嚴肅。”

我下意識地伸了伸舌頭,然後說:“好,姐你就說吧。”

安憶:“艾悅這幾天有沒有給你打過電話。”

“艾悅?”我重複了一遍,“怎麽了?”

安憶顫聲道:“她已經有一個星期沒有跟家裏聯係了。”

“啊!”我叫了一聲,“不會吧?”

“怎麽不會?我現在挺擔心的。你不會說,她也沒跟你打過電話吧?”安憶大聲問道。

“啊啊!怎麽會呢?嗯,我是說,她,她可能給我打過吧。”我結結巴巴地說。

安憶:“她到底給你打沒打過電話啊,什麽可能不可能的?你怎麽今天說話那麽怪?她有沒有給你打過電話你說一句不就行了麽!”

我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但是我明白,如果我說她沒有跟我聯係過,那麽安憶一定會擔心地暈過去的。於是我隻好硬著頭皮說:“嗯,打過。”

“真的?”安憶問。

“真的。”我認真地回答道,“用不用讓她給你回個電話?”

安憶:“不用了,讓她注意安全就好,我也就是問一下,行了,現在放心了。”

我:“那好,姐,嗯,我現在還有點事,回家再說好麽?”

安憶:“那好,別太累了。拜拜。”

我掛斷電話,枕在轉椅的靠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隱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我拿起手機,撥通艾悅的電話號碼,果然和我設想的一樣,電話中分明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大爺的!”我把手機摔在地上,罵道,“稍後,再稍後他媽不也是一樣的嘛。”我抬頭看著天花板,呆呆地出神,心亂如麻。我不敢想,在歐洲的那陌生的國度,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突然,辦公室的門開了。一雙黑色皮鞋踏進了我的辦公室中。

“怎麽了?”莫群問道。他關上門,撿起地上的手機放到我的桌子上。

我:“沒事。”

莫群:“咱們倆這麽多年的兄弟了,別蒙我。快說。”

我:“艾悅這些日子給你打過電話麽?”

莫群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說:“她給我打電話幹嘛啊?她不是應該在拍戲麽?”

我低下頭,沉吟道:“那麽易都、曉風、水柔那邊的情況應該也是一樣了。”

莫群:“她不是每天都給你、安憶和溫可來電嗎?怎麽了?”

我:“戲拍完了。”

莫群笑道:“那多好啊,回國之後她肯定就紅了!”

我冷冷的說:“回國?她回得了國麽?”

“什麽?”莫群叫道,“韓喆你說什麽?”

我:“我告訴你,你不許告訴任何人,包括易都。”

莫群點了點頭。

我還是不放心,重申道:“記住,是任何人,尤其是安憶。你發誓。”

“好,我發誓,不告訴任何人。”莫群不耐煩地說。

莫群坐到沙發上,我把頭揚了起來,緩緩地說:“戲拍完了,艾悅說她要在意大利玩幾天。然後,就失聯了!”

“啊!”莫群“颼”地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喊道,“失聯了!”

我:“你叫那麽大聲幹嘛!你是不是嫌這事不夠大啊!”

莫群:“會不會是,會不會是這丫頭玩瘋了,忘記給家裏打電話了?”

我搖了搖頭,說:“不會。第一,我剛剛給她打了電話,關機。第二,她去意大利拿的是我的副卡,按理說,劇組都回來了,她要是住宿一定得自己掏錢。她身上沒現金,隻能刷卡,但是我的主卡絲毫沒有顯示。那麽我問你,她這幾天住哪?露宿街頭麽?”

莫群:“那你覺得會出什麽事?”

我看著他,艱難的說:“我不知道。”

莫群:“她會不會有危險?”

我:“我不知道。”

莫群:“這麽大的事情你不會是想自己扛下來吧?”

我:“不然呢?我告訴你,這事要是讓安憶知道了,你就等著八級地震吧。”

莫群:“可是靠你一個人行麽?”

我皺了皺眉:“不行也得行啊。”

莫群:“那你有什麽計劃?”

我苦笑道:“我能有什麽計劃?我現在也是心亂如麻。唉,走一步看一步吧。但是莫群,這件事千萬不要讓別人知道。明白麽?”

莫群:“你放心吧,我絕對會守口如瓶的。”

我:“嗯,那你就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莫群走到我的身邊,拍了拍我的肩。然後便出去了。

我看著天花板,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瞬間,我看過的所有國內外的驚悚片、恐怖片,一下子充斥了我的頭腦,什麽變態殺人狂、巨型蟒蛇、電鋸驚魂全部在我腦中一一浮現。對了,還有威尼斯之鯊,難道說她在威尼斯乘坐貢多拉的時候……哎呀,我真是不敢相信。我迫切地想得到她的消息,因為我明白,一天得不到她的音訊,一天我就不得安寧。姐姐說的沒錯,以後決不能讓她一個人出去,真是聽人勸吃飽飯啊!

自從那天之後,我的生活好像陷入了顢頇的淵藪之中。心裏雖是說不出的擔心,但在溫可和安憶麵前,我還必須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每天還要編出一些意大利那邊的趣事說給這倆人聽。最最讓我崩潰的是,我還必須要想出一個理由,一個艾悅隻給我打電話而不給家裏打電話的理由。這無疑讓我死了成千上萬個腦細胞。但是最終,我還是隻能想出一個極其蹩腳的idea,她大腦短路了,手機進水了,所以隻記得我的手機號。在我說完這個理由後,安憶和溫可那不可思議的眼神和小心翼翼對我說的那句“韓喆,我覺得腦子壞掉的人,是你”我這輩子也忘不了。

也許,自從江嵐走後,這是我第一次感覺到度日如年。我讓莫群,命令全意大利全部分公司的人全力尋找艾悅,可是又過了兩個星期,還是依然沒有消息。我逐漸地不耐煩了,我逐漸地焦慮了,我把桌子上的文件全部推倒地上,衝著坐在沙發上的莫群大聲叫道:“他媽的都是一群廢物,莫群,你發個通知,意大利所有分公司的總裁,全都他媽給我下崗,whatthefuck!”

莫群從沙發上站起來,小心翼翼地說:“這是你說的,那我去了。”說完便要走出我的辦公室。

“回來。”我怒道,“你聽不出我這是氣話啊。”

莫群淡淡地一笑,然後走到我的麵前,輕聲說:“韓喆,我知道你著急,艾悅也是我的好朋友,我也擔心啊,但是你理性一點。現在有什麽辦法啊?”

我把臉埋在桌子上,痛苦地說:“我也知道現在無計可施啊,但是,但是我可沒法向你這麽輕鬆啊,你知道我身後還有安憶和溫可呢。我也得向她們交代啊。”

莫群:“我都知道,可是……”話還沒說完,門口傳來了敲門聲。我衝莫群使了個眼色,莫群安安穩穩地坐到了沙發上。

“請進。”我整理了一下情緒,平靜地說。

門開了,曉蕾抱著一個包裹從門外走進來,看見地上的文件,她皺了皺眉,詫異的問:“韓總,你沒事吧?”

我心裏一驚,難道她也和穆溟學讀心術了?

曉蕾看著我訝異的眼神,瞥了一眼地上的文件,低聲說:“文件。”

“哦哦。”我鬆了口氣,“沒事,有隻耗子。”

“啊!”曉蕾的大叫聲衝破雲霄。

刺耳的叫聲進入我的耳膜中,我的耳朵好像瞬間被穿了個洞似的。

“停,曉蕾!”我大叫道,“曉蕾,你沒事吧。”

曉蕾麵露喜色,微笑道:“對不起韓總,我隻是一直覺得,耗子好可愛。”我瞬間差點從椅子上摔倒地上。

曉蕾收起笑容,走到我的桌前,將包裹放到我的桌子上,和藹地說:“韓總,您的郵件。”

“嗯?從哪來的?”我問。

曉蕾搖搖頭,說:“我不知道,上麵隻寫了‘韓喆親啟’。”

我點點頭,說:“好,知道了,謝謝。你先去吧。”

曉蕾:“嗯。”然後走出了辦公室,關上了門。

莫群在曉蕾出去後,又來到了我的麵前,他續道:“眼下一點頭緒也沒有,隻能靜等了。”

我一邊拆包裹,一邊說:“唉,但是我怕時間久了我姐那邊懷疑啊。”

莫群:“要不把她倆支出去,讓她倆去毛裏求斯?”

我看著她,輕蔑地說:“兄弟,你腦子有泡啊?已經失蹤一個了,到時候這倆又找不著了怎麽辦。”

莫群聳了聳肩,說:“除非你有更好的辦法。”

我沒有理他,我把包裹拆開,裏麵是一個小盒子,我打開盒子,看到裏麵裝的東西後,我一下子便呆住了,張大了嘴,遲遲說不出話來。

“怎麽了?”莫群問道。他探頭向盒子裏望去,裏麵是一隻女士的寶璣腕表,他拿起來,笑道:“你買給溫可的?她不是隻帶百達翡麗麽?”

我的目光一直盯在那表上,喉嚨裏好像被堵了一個包子,聲音被吞了下去似的。

“怎麽了?”莫群好像意識到了我的反常,他緩緩地問。

“這,這表,這表——”我顫聲道,“這表是,我,我買給艾悅的生日禮物。”

“啊?”莫群叫道,“你確定。”

我從莫群手裏搶過表,指了指這隻腕表的表帶,說:“你看。”

莫群定睛觀瞧,果然這隻表的表帶上隱約刻著字。再看仔細點,上麵刻的是“happybirthday,oursweetheart”。

“那這隻表真的是她的了。”莫群說。

我點了點頭。

“誒,這有封信。”莫群突然說道。他把信從盒子裏麵拿出來,遞給我。

我擺了擺手,說:“我不用看,我已經差不多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莫群:“怎麽回事?”

我:“她,她肯定是遭到綁架了。”

“啊!綁架!”莫群驚道。

我點點頭,說:“沒錯,一定是遭人綁架了,不信你自己打開信看看。”

莫群拆卡信封,不由自主地“咦”了一聲。

“怎麽?”我問

莫群把信遞給我,說:“我覺得你猜得不對。你看著信上的字,我天,簡直是書法啊。能寫出這種字的人會是綁匪麽?”

我看了看信,情不自禁地也讚歎一句“確實是好字。”我停頓一下,續道,“不過還是先看內容再說吧。”

莫群:“嗯,你念一下。”

我把信捧在胸前,緩緩念道:“Bonjour韓喆。”

“什麽?”莫群問道。

我:“哦,Bonjour是法語,就是你好的意思。”

莫群:“這樣啊,繼續。”

我繼續念道:“OK,先解釋你的一個疑問。艾悅小姐現在的確在我的手上。Stop,不要著急,不要生氣。我保證,艾小姐現在連一根頭發絲也沒有少。哈哈,不用感謝我,我跟艾小姐無冤無仇,我不會傷害她的。OK,你現在一定想知道我是誰,放心我現在不會告訴你的。因為戲還沒有開演,所以我是不會先公布演員名單的。哦,對了,我忘記說了,請放心,艾小姐在我這裏很安全,重申一遍,我不會傷害她。而你呢,隻要乖乖聽我的話就好了,這次先說這麽多,我會主動聯係你的。Bytheway,艾小姐的安全我保證,但是如果你們報警了,那麽對不起,艾小姐的安危,我不再承諾。That’sall,goodbye。”

我停下了聲音,仔細又瀏覽了一遍這封信的內容。

“字寫得這麽好,內容卻寫得這麽流氓。”莫群在一旁憤憤地說。

“你怎麽看?”我放下信,問道。

莫群:“報警吧,必須。”

我搖搖頭:“這就是你的看法麽?”

莫群:“不這樣我們太被動了。”

我:“兄弟,工作上的事你比誰都精,怎麽現在犯糊塗了?”

莫群:“怎麽了?”

我:“其實說實話,如果是被綁架了,我倒是不擔心了。綁匪無非就是要錢嘛,給他們就是了。而且從內容來看,他們對艾悅好像並無傷害之意,但凡你報了警,讓他們破罐破摔,艾悅的安全就有威脅了。”

莫群:“原來是這樣,那,現在怎麽辦?”

我:“沒辦法,等吧。等他們來消息。”

莫群:“安憶問起來怎麽辦?”

我:“決不能讓她知道,我不想我姐出事。”

莫群:“我明白,我不會說出去的。”

我:“你現在去給我提點準備點現金,多準備些,以備不時之需。”

莫群:“那我這就去了。”

我點頭道:“辛苦你了。”

“你到底是誰?”艾悅在一個遊輪中一個漆黑的屋子裏,對麵前這個背對著她的看著外麵茫茫大海的青年問道。

“你不需要知道。”那人冷冷地說。

“你把我綁來究竟想幹什麽?”艾悅問。

那人:“不幹什麽?把小姐請來,我很抱歉。”

艾悅:“現在你要帶我去哪?”

“去緬甸。”那人冷冷地說,他的聲音很平,甚至沒有音調的起伏,這便使他的聲音有一種說不出的寒冷和孤傲的感覺。艾悅不由得打了個寒戰,麵前的這個人,他的臉處在黑暗中,完全看不出一點輪廓,而他的聲音又是那麽冰冷,好像一塊冰似的。

“拜托大哥,你就算不告訴我你是誰,至少給我看看你的臉啊。你綁了我那麽多天,既不問我家裏的情況,也不傷害我,還對我彬彬有禮的,你究竟想怎樣啊?”艾悅憤然道。

那人依舊冷冷地說:“我說過,綁架了小姐你,我很抱歉,等到我的事情辦完,我再向你賠罪,你好好休息吧。”說完,這人便向艙門走去。

“你不怕我逃走麽?”艾悅問道,“你給我住客房,不怕我半夜逃走麽?”

那人冷笑道:“你可以試試,晚上有我雇來的意大利的黑手黨保護小姐,你的安全我很放心。”

那人繼續向艙門走去。當他走到客房中的一處時,海上的月光透過圓形的窗戶,打進船艙中,反射到那人的臉上。艾悅一下子驚呆了,這是她這麽長時間以來第一次看到那人的臉,雖然隻是隱約模糊地看到一絲輪廓而已,但卻讓她大吃一驚,這是一張秀美絕倫的臉,臉上的棱角分明,鼻子高挑,眼窩深邃。他麵部的線條是那麽清晰,一頭幹淨的頭發,如一根根麥穗似的指向天空,前麵的一道劉海遮住了他一半的額頭,尖削的下巴卻透出一股邪魅之氣,可卻邪魅的讓人神魂顛倒。這無疑是個絕美的美男子。艾悅的心撲撲的跳著,她隱約看到這人的眼睛,好像是藍色的。

“你是混血?”她不由自主地問道。

“It’snotyourbusiness。”那人冷冷地回答道。

他打開房門,站在門口,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我關上門之後,你就可以開燈了。海上的夜晚風大,蓋好被子。”說完狠狠地關上了門。

艾悅在黑暗中靜默著,她不斷地回想剛剛看到的這個人的輪廓。她見過許多帥哥,但是,像這麽美的美男子,她真的是平生第一次見到。她不禁驚異,這麽帥的人居然會綁架自己,但是,他身為綁匪,卻對自己關照有加。他說的話,雖然冷冰冰的,但卻始終溫文爾雅,自己更是有一種溫暖的感覺。“這人,真的很有意思。”艾悅在黑暗中喃喃道。

我把車停好,然後邁步走進家門。我打開門,安憶一如往常地帶著溫可到門口來接我。我換上拖鞋,和她們一起走進客廳。

“怎麽樣?今天累不累?”溫可笑道。

我:“還好吧,有點事,不過都問題不大。”

安憶:“那就好,你呀,也要注意身體,有事讓莫群幫忙,自己別太累了。”

我端起桌子上的咖啡,笑道:“姐,你放心吧。”說完我喝了一口杯子裏的咖啡。

安憶點頭道:“對了老弟,是不是應該讓艾悅回來了。”

“咳咳咳。”在聽完這句話後,我口中的咖啡差點噴了出來。

“幹嘛你,韓喆。”溫可叫道,“怎麽了?”她拍了拍我的後背,埋怨道。

“沒,沒事。”我從桌子上的紙箱裏抽了張紙擦了擦嘴,想了想,說:“姐,你說人家好不容易工作完了,就讓人家多玩幾天嘛。”

“還不夠多啊?”溫可插話道,“都快一個月了好麽?”

我狠狠地瞪了一眼溫可,轉頭對安憶說:“那好那好,我明天給她打電話。”

安憶點了點頭,溫可突然說:“誒,韓喆,我和安憶姐一直有個問題。”

我:“什麽問題?”

溫可:“你之前不是說艾悅的手機進水了用不了了麽,那她是拿什麽跟你聯係的?”

“啊!”我結結巴巴地說,“這個……”

“是啊,老弟。”安憶說,“她總不會每次都用公用電話吧?”

“當然,當然不是。”我諂笑道,“她嘛,當然是又買了個手機和sim卡了。”

安憶:“那好,你倒是把她的新手機號給我們啊,怎麽自己霸占著。”

“我操。”我暗罵道,“我要是有就好了!”但是我又不能把為難之色表露出來,我想了想,說:“當然,是的,哎呀最近忙,忘記了。嗯,她的新手機號我存在手機裏了,我去拿。”

我站起來,走到放包的地方,打開手包,假模假樣地找起來,一段時間後,我拍了拍腦袋,大叫道:“哎呀,姐,可兒,我把手機落在公司了,要不我去取一趟?”

“這樣啊。”溫可說,“那算了吧,明天再說吧。”

我喜道:“那太好了,還是可兒知道疼人。”我一邊說一邊回到了客廳,坐到沙發上。我回頭看了看安憶,安憶上下打量我一番,然後嚴肅地問:“老弟,我再問你一遍,你如實回答我,艾悅現在到底怎麽樣?”

“很好啊,沒事啊。”我有些不自信地回答。

“真的麽?”安憶再次問道。

“真的。”我加大了音量,“我怎麽會騙我姐呢?”

安憶點點頭,說:“好吧,我知道了,你們先聊吧,我去做晚飯了。”溫可也站了起來,看了看表說:“我也要去做瑜伽了,先走了。”

我看著她們倆的背影消失在電梯中,我連忙拿起茶幾上的電話,撥通了莫群的手機。

“喂,”我說,“還在公司麽?”

莫群:“我剛走。”

我:“你走之前,還有人找我麽?”

莫群:“沒有了,怎麽了?”

我焦急地說:“出事了,安憶好像開始懷疑我了。”

“啊!”莫群說,“這也太快了吧。”

我:“不快,都將近一個月了,也該懷疑了。”

莫群:“那你現在怎麽辦?”

我:“我也不知道啊,現在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那個包裹能查到來韓喆地麽?”

莫群:“是從意大利寄來的沒錯,但是具體的寄件人信息真的不知道。”

我點點頭“現在樣,先掛了。今天無論如何不許給我打手機明白麽?”

“為什麽?”莫群問。

我:“你別問那麽多了,我先掛了。”

莫群:“那好吧,拜拜。”

我掛掉電話,躺在沙發上長出了一口氣。如今我擔心的就是兩件事,第一是那些郵來的包裹寄到家裏;第二就是怕時間拖得太久,最後被安憶發現真相。

我的腦子裏,不禁又浮現出一幅幅畫麵,那是安憶在獲知真相後的反應。好恐怖,不,應該說是恐怖的程度簡直目不忍視。

於是現在我非常盼望時間流逝得快一些,我期盼第二天的太陽趕快升起。這樣我就能早些從家裏逃出來,更好的是,到了公司之後說不定還會有什麽新的訊息。

但是,當次日我真的坐在辦公室的辦公桌前時,我卻失望了。因為我並沒有看見我期盼的東西,相反還是那些堆積如山的工作報告。

一連三天都是如此,安憶對我的疑心也越來越重,我真的感覺自己快要頂不住了。我不由得雙手合十,向天祈禱:天啊,拜托讓綁匪給我來個信吧。

終於在第四天,我的祈禱成功了。

我一如往常地坐在辦公室裏,批閱著桌子上的文件。雖然這時我極度心神不寧。

突然,我辦公室的門開了。不用抬頭我也知道是誰,因為進我辦公室從不敲門的隻有這兩個人。

“水柔,池櫻,今天怎麽有空來我這裏呀?”我低著頭,問道。

“討厭。”水柔笑道,“不抬頭也知道是我們倆啊?”

我把手中的鋼筆放下,笑道:“當然了,因為隻有你們倆,來我這從不敲門。”

池櫻笑道:“哥,倒是智商越來越高了。”

“你手中拿的什麽?”我注意到池櫻的手裏拿著一個包裹。

“不知道。”池櫻搖搖頭,“我們在公司大堂見到的,前台說是你的包裹,我就幫忙拿上來了。”

我突然心裏一緊,趕緊從池櫻手裏把包裹搶來,然後拆開,裏麵隻有一個信封,我拆開後,裏麵有一張照片。艾悅穿著長裙,站在一艘遊輪的甲板上。我把照片翻過來,上麵寫著:韓喆,你好。請放心,艾小姐現在很安全,我們現在已經抵達我要到的地方了。你可以撥打這個電話號碼聯係我,就這樣。下麵附著一串電話號碼。

水柔和池櫻看出了我緊張的神態,小心翼翼地問:“怎麽了?”

我沒有理她們,從桌子上趕快抄起手機,撥通了那個電話號碼。

“滴滴滴”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我感覺我的心快要跳出來了似的。我迅速地做了兩下深呼吸,平複一下心情。

一陣“滴滴”聲過後,電話那頭傳來一陣不羈卻富含磁性的聲音:“喂,是韓喆吧。”

“你是誰?”我努力放平自己的情緒問道。

“哈哈哈,我當然是綁匪了。”那邊笑道。

我:“你是我見過最有個性的綁匪,居然敢給我電話號碼,不怕我通過衛星定位你麽?”

“不不不。”那邊輕蔑地說,“你不敢,我相信你是不會那艾小姐的性命開玩笑的,何況你知道,我對她沒有惡意,對麽?”

“哈哈。你倒很聰明。”我笑道,“好了,廢話不多說了,我需要聽艾悅的聲音。”

“韓喆。”那邊說,“別忘了現在是誰在上風,你覺得你現在有資格命令我嗎?oh,sorry,請原諒我的坦誠。不過我可以告訴你,艾小姐有我雇的意大利黑手黨保護,很安全,請放心。”

“黑手黨!”我驚叫道。

“沒錯。”電話那頭說。

“你到底是誰?”我問。

“我不會告訴你的。”

我:“那好,我不問這個了,我問你,你到底想要怎麽樣?是要錢麽?你開價吧,多少5000萬?還是一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電話那頭仰天大笑,“韓喆,我拜托你用腦子想想好麽?我雇得起黑手黨,難道還覬覦你那點錢麽?”

“那你要什麽?”我問。

“你!”

“我?”我奇道。

“沒錯,就是你。你聽好,限你一個星期內來緬甸。”

“緬甸?”我叫道,“幹嘛?”

“我有些私人事情要找你解決。你放心,在你來之前,我會始終對艾小姐以禮相待的。”

我:“可以,具體地點?”

“你現在不用知道,你到了之後找個酒店,然後會有人聯係你的。就說這麽多。”

我叫道:“喂喂,別……”

“嘀嘀嘀……”

我趕快摁下重播鍵,不過對方那動聽的女聲再次傳來:“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我把手機扔到桌子上,喃喃道:“緬甸!”我一抬眼,正好看到了目瞪口呆的池櫻和水柔。

“到底怎麽了?”池櫻問道。

我歎了口氣,指了指沙發,說:“看來瞞不住你們了,坐下慢慢說。”

艾悅站在甲板上,四周流過濕濕黏黏的海風將她的裙裾微微地吹起。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然後睜開眼睛,靜靜地看著站在甲板的護欄前喂海鷗的那人。

“我覺得你不是壞人。”艾悅說。

“是麽?”那人冷冷地說道,頭也沒回。

艾悅笑道:“壞人應該沒有那愛心喂海鷗吧。”

那人愣了一下,然後回過頭看了看艾悅,艾悅這是第一次看到了那人的臉,她一下子怔住了,這是一張美的窒息的臉,但卻顯露出一絲孤傲冰冷的感覺。大大的眼睛,長長的睫毛,非常幹淨漂亮。光潔白皙的皮膚,棱角分明,英挺的鼻梁,絕美的嘴唇,以及霸氣的兩道劍眉,吐露出一種君臨天下的霸氣。尖削的下巴,透出一個邪魅的氣質,但從他深邃的眼眸中,卻感到有一種說不出的哀傷。黃色的頭發,一根根的衝向天空,而腦門前的劉海卻遮住了一半的額頭,有一種若隱若現的朦朧的美感,但又不像江嵐那樣,完全將腦門遮掩,展現了一種猶抱琵琶半遮麵的含蓄和內涵。

艾悅完全怔住了,她從沒見過這麽帥的男孩子,更想不到,這麽帥的帥哥竟會綁架自己。她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

這人打量了她一下,然後微微揚起嘴角,露出狡黠的一笑。這一笑,將之前的冰冷和孤傲融化,換來的居然是一種桀驁不馴。

艾悅徹底醉了,看著麵前的這人,不禁心跳得很快。

“有意思。”這人淡淡地說,“你是第一個說我不像壞人的。”

艾悅突然發現他的語氣變了,之前的冷冰冰好像有了一絲暖意。

她壯起膽子問道:“你叫什麽?”

“張諾。”那人答道。

艾悅:“你是法國人?”

張諾:“我媽媽是法國人,父親是中國人。”

艾悅:“我真的覺得你不像壞人。”

張諾“嘿嘿”一笑,說:“謝謝。”

艾悅:“我雖然不知道你問什麽綁架我,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有苦衷的,我感覺,我感覺你……”

“好了,不要說了。”那人打斷了艾悅,“你還是把我當壞人吧。”說完,他轉身回到船艙中。

“張諾,張諾。”艾悅看著他的背影,喃喃地念道。

“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你倆明白了麽?”我看著麵前目瞪口呆的水柔和池櫻說道。

聽完後,這兩個人對視一眼,然後集體把目光投向我,小心翼翼地問:“你,是在說劇本麽?”

“怎麽會?”我叫道,“這是真的,她真的被人綁架了,而且綁匪還主動讓我聯係他,就是這麽奇葩,但是這是件真事。”

水柔:“好了好了,我們當然相信你,但是現在你打算怎麽辦?報警了麽?安憶她們知道麽?用不用我讓曉風、天遊幫忙?”

“小姑奶奶,你給我省點心吧。”我說,“這件事情千萬別聲張,尤其不能讓安憶知道。”

水柔:“為什麽?”

我:“如果安憶一旦知道,她勢必要急得發瘋,我可不想後院起火。”

池櫻:“水柔,哥哥說得對,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點點頭:“池櫻說的沒錯。”

池櫻:“我剛剛聽你在電話裏重複‘緬甸’,什麽情況?”

我:“綁匪讓我去緬甸。”

“啊!”池櫻驚叫道,“那個地方?去哪幹嘛?”

我:“我怎麽會知道?”

池櫻:“你必須去麽?”

我:“池櫻,你這不是廢話嘛,現在攻勢可在人家手上,我是沒有跟人家講條件的權力的。”

池櫻:“他們是為了要錢麽?”

“不。”我說,“我剛開始也是這麽想的,但是,人家雇的是意大利的黑手黨,肯定不會在乎我這點小錢的。”

“那他們是要幹什麽?”池櫻奇道。

我:“我怎麽會知道?不過,我隻知道,我非去不可。”

池櫻點點頭,說:“那我陪你去。”

“對,我們一起陪你去。”水柔“刷”地一下站了起來,說道,“陪你一起去。”

我大聲說:“你給我坐下。”

水柔被嚇得伸了伸舌頭,然後慢慢地坐下了。

我吐了口氣,緩緩地說:“對不起柔妹,但是現在是關鍵時期,你不要給我添亂。緬甸本來就不是什麽太平的地方,萬一你出了危險,我怎麽向水叔叔和曉風交代啊。”

水柔:“可是你一個人去也太危險了!”

我歎了口氣,淡淡地說:“那有什麽辦法?”

池櫻:“不,哥我陪你去。”

“不行。”我堅定地說,“你也不行。”

池櫻冷笑一聲:“你是不相信我的功夫麽?別忘了,我可是空手道黑帶。要不咱倆過過招?”

我:“池櫻,你別這麽天真好不好?意大利的黑手黨,先不管他們人數有多少,就單單憑那些亡命徒,你覺得他們會跟你一招一式地搏擊麽?你一個女孩子去也太危險了。”

池櫻:“你不要廢話,我從出生到現在,從來都是被我爸媽放養,我經曆的事情,見過的大風大浪,要比你們經曆的多得多了。韓喆,這件事,別廢話的人是你。你以為你是誰啊?阿童木啊還是葫蘆娃啊?你能一個打50個麽?他們不要錢,要的肯定是你這個人啊,這麽淺顯的道理你還想不通麽?到時候,你一個人孤身入虎穴,人沒救出來,最後自己再搭進去了。你是想讓安憶急死,還是想驚動叔叔阿姨們呀?”

我被池櫻反駁得啞口無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所以,哥,我陪你去,還能有個照應啊。”池櫻補充道。

我看著天花板想了想,最後終於勉強地點了點頭,艱難地說:“好吧,那你就陪我去吧。但是你一定要聽我的話懂麽?”

池櫻乖巧地點了點頭,笑道:“你放心吧,我一定聽命令。”

“那我呢?”水柔膽怯地問道。

“水柔,你留在家裏。”池櫻說,“你不會防身的功夫,到時候連自保也成問題,我至少也是個空手道黑帶,我爸的保鏢都不一定打得過我,我去還可以幫得上忙。”

“你是說我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水柔慍怒道。

“不。”我插嘴道,“水柔,你還有更加重要的任務。”

“什麽?”水柔奇道。

我:“你要在家裏,瞞住安憶和其他人,別讓他們起疑心。”

“啊!?這也太難了吧!那你們那麽久不會來,他們怎麽可能不會起疑心,哥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打小就不會騙人。”

我:“但是現在能夠相信的人就隻有你了,莫群比你還不會說謊,更何況還有個比猴子都精明的穆溟。我更不能把這件事交給莫群了。”

水柔急道:“那你們要是死在外麵了怎麽辦啊?”

“不會的。”池櫻微笑道,“相信我,我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好吧好吧。”水柔無奈地說,“你們就作吧,要是讓安憶他們知道了,得恨死我!”

我並沒有接水柔的話茬,而是把目光對準池櫻,平靜地說:“那你回去收拾一下,咱們後天就走。”

池櫻微笑道:“好,我用不用寫封遺書啊?”

我看著她,堅定地說:“不用,我保證,一定會把你們兩個平安帶回北京的。”

具體的事宜也就算安排妥當了,離赴緬的日期也突然間越來越近了。我的心裏雖然知道,這次是我經曆的所有事情中最凶險的,而且極有可能就回不來了。但是我卻感到了這些日子以來,久違的輕鬆。我甚至有了閑情逸致,去十渡釣釣魚、燒燒烤。總之,什麽綁匪,什麽救人我都不想了。因為我知道,也許這段時間將是我人生中最後的時光。

我打開書房的門,走進去然後把門緊緊地關住,我瀏覽著這偌大的書房裏擺放的各種照片,有我和安憶的、有我和艾悅的、有我和水柔的、我和池櫻的、我和任天遊的、我和白曉風的、我和易都的、我和莫群的,當然還有我和可兒的。我撫摸著這一牆的照片,歎了口氣,心裏淡淡地說:“也許,我馬上就要離開你們了。”我看著池櫻的照片,看著照片裏她那陽光自信的笑容,我不禁心裏一緊,心想:這下可苦了你了。

平靜的日子真的是過得飛快,難得安寧的兩天馬上要過去了。我史無前例地穿著一身運動服來到機場,才發現池櫻也是一樣,她遠比我要淡然得多。

飛機緩緩地起飛了,我看著窗外飄忽不定的雲層,好像我的人生一樣,起起伏伏,波瀾壯闊。

“你說我們還能回來麽?”池櫻突然打趣地問。

我把頭轉向她,一字一句,斬釘截鐵地說:“我保證,你能回來。”我把“你”字說得很淡。池櫻爽朗地笑了,她笑道:“我就知道你有著自信,這才是我的好哥哥嘛。”我也露出了一絲微笑,可是她沒有想到,在我的心裏,卻想的是:我會竭盡全力,讓你們平安回來的。

現在已經是黃昏了,輪船航行的速度也越來越慢。這個時候,應該是在甲板上最愜意的時候了。

艾悅站在甲板上,而她現在麵前這個穿著藍色西裝,身材修長的美男子依然站在船頭,抬著手,喂食天邊飛過的海鷗。

這時的太陽也已經開始緩緩下落了,天的盡頭,泛起一片片濃豔的火燒雲。它們是天空中最最名副其實的霸主,因為隻要它們在天邊燃燒,所有人的目光就都會聚集在那上麵。

一隻海鷗落到張諾的手上,那紅眼睛的家夥在那張絕美的手上,俯下脖子,用它那尖尖的嘴啄著黃色的麵包渣,然後它抬起腦袋,用那被火燒雲熏紅了的眼睛,感激地看了看張諾,然後轉身,“撲棱”著翅膀,繼續向天邊那最豔麗的地方飛去。而那高貴的王子,則麵帶一絲詭異的笑容目送那天使的離去。

“你很喜歡海鷗麽?”艾悅問道。

“嗯。”張諾淡淡地回了一句。

艾悅輕輕地走向前,走到張諾的身邊,看了看他,然後把目光望向那天空中豔紅的一片,淡淡地說:“好

美啊。”

張諾隨著艾悅的目光望去,他不禁出了神。艾悅突然發現,張諾在出神的時候,格外的迷人。落日的殘暉,斜45度投射到他白皙光滑的臉上,大大的藍色的眼睛好像發出了金子般的光芒,他像是站在雲端的天神,又好像那繁華一時的奧斯曼的王子,那樣迷人。

“誒,你怎麽那麽喜歡海鷗啊?”艾悅笑問。

張諾搖搖頭,淡淡地說:“我不知道,也許是因為它們跟我有相似之處吧。”

“嗯?”艾悅奇道,“相似之處。”

“你瞧。”張諾用手點指,“它們,永遠那麽無拘無束,天空的盡頭才是它們的重點。它們高貴而美麗,像鳥類中的雅典娜。但是,它們永遠不會甘願受人庇護。當暴風雨來臨時,他們也不會閃躲,而是在風暴中接受雨水的衝打。在高貴驕傲的外套下,總是會有不平靜的遭遇的。”

“你,說的這些你都經曆過麽?”艾悅膽怯地問。

張諾把頭轉向她,露出一絲迷人的微笑,輕聲說:“是的。我自從八歲那年,就離開了家,一直到現在,我都是自己活過來的。”

艾悅:“那,那你父母不管你嗎?”

張諾:“我媽在我八歲那年就死了,我爸也從來不管我。就是這樣。”

艾悅:“對不起。”

“啊,沒關係。”張諾把身子轉過來,兩手展開扶著船頭的柵欄,“你知道麽?我自從八歲那麽就獨自去了英國。我爸每個星期都會給我寄巨額的生活費,但是,我十四歲以後,就再也沒花過他一分錢。所以現在,我才有足夠的資金去雇黑手黨。”

艾悅傾慕地說:“那你好厲害啊,我十四歲的時候還不知道錢是怎麽賺的呢。”

張諾仰天大笑說:“賺錢是要付出代價的,比如,我可是倫敦警局的常客。”

艾悅:“你是去幫他們打工?”

張諾搖了搖手指,說:“不,他們是請我進去住一段時間。”

“啊!”艾悅不由自主地驚叫一聲。

張諾:“所以,你是第一個說我是好人的人。”

艾悅默然不語。

張諾笑道:“但是也沒有人相信,我這麽個人,也會是牛津畢業的。”

艾悅:“你是牛津畢業的?”

張諾:“是啊,不想吧。沒有人會相信,牛津畢業的會幹綁架人的這種事情。”

艾悅:“總之,我覺得你不是壞人。你雖然綁架了我,但始終對我以禮相待,我相信你是好人。”

“嗬嗬。”張諾冷笑道,“你以為自己很了解我麽?你有什麽資格對我評頭論足的?”

艾悅淡然地說:“我不了解你,但是,我的第一感覺很準的。我相信,你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有初衷的,你不是壞人。”

“你真的這麽覺得?”張諾問道。

“嗯。”艾悅堅定地點了點頭。

“謝謝。”張諾輕聲說,“哎呀——”他捋了捋腦門前的劉海,如釋重負地笑道,“被人誇的感覺真好。”

艾悅逐漸放大了膽子,笑道:“誒,我可以問你個問題麽?”

“什麽?”張諾說。

艾悅:“你這麽帥,是整過容麽?”

“沒有。”張諾說,“我很反感這種事情,我隻喜歡做我自己。”

艾悅:“你真的很不一樣。”

張諾想了想,猶豫說:“我也有點事想問你。”

艾悅笑道:“說吧。”

張諾:“我綁架了你,你一點都不恨我麽?”

“不恨。”艾悅柔聲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我就是這麽自我,你知道麽,從小到大,有的人對我很好,但是我總是不由自主地討厭。有些人,我是怎樣也反感不起來的,你很明顯屬於後者。”

張諾:“那,為什麽你從來沒問過我,我到底想幹什麽。”

艾悅:“你會說麽?”

張諾:“我現在不會。”

艾悅:“那我問你還有什麽意義?我知道,你不會傷害我的,對麽?”

一陣海風吹過,艾悅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你冷麽?”張諾問道,艾悅還沒有回答,張諾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溫柔地披在了艾悅的身上。艾悅的腦子一下子木了,這是張諾這麽久以來,第一次展現出柔情的一麵。

張諾慢慢地向船艙走去,“甲板風大,早點回去。”他一邊走一邊說。

“你的衣服。”艾悅叫道。

“你留著吧,這算是我對你說我是好人的感謝。”張諾頭也不回地說。

我和池櫻在緬甸的酒店裏一連呆了兩天,但是我們卻絲毫也聯係不上那群綁匪。心裏雖然焦急,但是也無計可施。

終於在第三天,我們接到了他們的指令,就短短的幾個字:晚7點,湄公河,萬崩碼頭。

“你真的要去麽?”池櫻小心地問。

“不然呢?看著他們撕票?”我答道。

池櫻:“好吧,咱們什麽時候出發?”

我:“我自己去。”

池櫻:“不可能,我一定要跟你去。”

我:“池櫻,我不是說,不讓你跟我去,隻是不能在同一時間去。”

池櫻:“什麽意思?”

我:“我走了之後,三個小時後,你去。因為我一旦出事,你也好有個接應,我不想被他們一網打盡,你明白麽?”

池櫻:“但是你一個人去也太危險了。他們口口聲聲要你獨自前往,擺明了是要對你不利啊。”

我微笑道:“沒關係,不是有你嗎,你來給我當後援,我放心得很。”

池櫻勉強點了點頭,她顫聲道:“哥,一切小心。”

我在吃過一些東西後便乘車前往萬崩碼頭。這時正式汛期,來往的商船並不多,偌大的碼頭安靜無比,甚至是空無一人。

我下了車,緩緩地向碼頭內部走去。我的腦子裏,在來之前,我的腦子裏曾無數次浮現出大片裏在碼頭決鬥的畫麵,讓我感到驚心動魄。可是現在,當我真正來到這種情境中,我卻淡定多了。我隻是走,並且四處張望,因為我不知道我要到哪裏,短信裏沒說,我隻能憑感覺行動。

我也不知道走了多長時間,穿過堆積如山的集裝箱後,我終於看到了河水和無數靠岸停泊的船隻。我隱約看見在碼頭有個人影,四周卻依然悄無聲息。這應該就是接我的人了。我這麽想著,繼續向前走。

我走到那人麵前,那人上下打量我一番,之後用手朝河水中指了指,我這才發現,在河水中,除了一堆死寂沉沉的商船、貨船外,竟還有幾支極小極小的漁船,那上麵並無燈光,若不仔細觀瞧,在這漆黑中卻是斷難發現的。這些船上都站著人,盡是漁民打扮,料想也應該是綁匪們了。

我邁步上了其中的一艘漁船,漁船緩緩地開動,漸漸地,我再也看不見港口了。

船開得很慢,就如我現在的心跳一樣,我也不明白為什麽在這麽凶險的情形下我可以這麽淡然,也許是因為我明白,即使驚慌也於事無補吧。

過了很長時間,漁船停了下來,我不由自主地問道:“到了麽?”

那開船的船夫轉過頭看了看我,我突然發現,這人是個歐洲人。

原來如此,對了,電話裏那人不是說了他雇的是意大利的黑手黨嘛,這就是了。

於是我便用意大利語問道:“怎麽停了。”

“等等。”那人說。

我也不知道等什麽,便呆呆地立在原地。突然,遠處的一片漆黑中冒起一點亮光,雖然並不是那麽亮,但在一片漆黑中卻甚是顯眼。

那亮光越來越近,我看見了那亮光的發源地,卻是另一條漁船,隻是這隻船大得多而已。嗯,他們的boss來了,我倒要看看這是個什麽人。

那船停到了我現在這艘的旁邊,我便直接走上那條船。這條船上的人很多,清一色的黑色西裝,我用意大利語大叫道:“誰是老板?”

“都是中國人,何必用外語呢?”一個冷冰冰卻帶著嘲笑意味的聲音傳了過來。之後在這靜得出奇的水域上分明的響起了腳步聲。然後,一雙黑色皮鞋便出現在了我的眼前。我逐漸抬頭,眼前出現了一個黃金比例,接下來是一張極美的臉。我看著這張臉不禁驚呆了,我不敢相信,這世界上竟然還會有這麽精致的人。

那人看著我驚訝的神情,淡然地一笑,說:“Oh,sorry,忘了自我介紹了,你好,我叫張諾。”

我:“艾悅呢?”

張諾笑道:“那麽著急,真是急性子。他側過身子,我便看到了站在船尾的艾悅。

“艾悅,艾悅,你沒事吧?”我大叫道。

艾悅沒有說話,因為她的嘴已經被一塊白色的毛巾堵住,她的雙手被一條麻繩縛住,一群穿著黑色西服的歐洲人守在她的身邊。

“好了好了,別叫了。”張諾說,“人家沒事,我跟她有無冤無仇的,你瞧,我還雇了黑手黨保護呢,還不謝謝我。”

我笑道:“那真是謝謝你了,你費心了。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麽人,到底想幹什麽。”

張諾:“Stop,stop。問題一個一個問好麽?”

我:“那好,我先問問你,你到底想幹嘛?”

張諾笑道:“我呀,廢了那麽大周折當然是想要你了。”

“要我?”我奇道,“我又不認識你,你要我做什麽?”

張諾:“當然是有事情了,我就直說吧,我要替我爸報仇。”

“你爸?”我更加奇怪,“跟你爸又有什麽關係?你是瘋子麽?”

“哈哈,哈哈哈,”張諾大笑道,“這個問題呢,就是另一個你想知道的問題了,就是我是誰。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張諾,你不認識我,但是你一定認識我爸的。”

我:“令尊是?”

張諾淡然地說:“他叫張澤明。”

“啊!”短短的五個字傳到我的耳朵裏,瞬間便像是有一顆核彈在我腦子裏爆炸一樣,我的心裏一震,突然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張,“你爸……”我顫聲說。

“別緊張,別緊張。”張諾玩笑似的說,“我爸不在,他死了。”

“啊!”我在一次驚叫道,“怎麽死的?”

“哈哈哈哈。”張諾再一次仰天大笑,“你問我怎麽死的?你問我?哈哈,這是我本世紀聽到的最大的笑話。好,我告訴你,一個叫韓喆的人,免了我爸的職,我爸回家鬱悶數月,最後鬱鬱而終,你明白了麽?”

“所以你是要為你爸報仇?”我咬著嘴唇,艱難地說。

張諾嘲諷道:“不然我請你來幹嘛啊?”

我在瞬間感到無比的絕望,同時以第一次真正的感到了死神的氣息。我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死灰,我顫聲道:“你,你想怎麽樣?”

“Oh,relaxmyfriend。”張諾輕鬆地說,“別緊張,其實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我爸的德行我知道,我也想得到一定是他先犯的混蛋。”他頓了頓,“可他畢竟是我爸。”

我:“你給個痛快的行麽?”

張諾點頭道:“果然是個爽快人。你,讓我打十下,我們之間的恩怨就一筆勾銷,你也可以帶艾小姐走。當然,我一定會使全力,你能不能抵得住,就看你自己的了。”

“好,打吧。”我輕聲道。

張諾伸出手,旁邊的人遞給他一個一米來長的鐵棍子。張諾拿在手裏掂量了一番,然後緩緩地說:“我要開始了,你小心。”剛剛說完,我便感到右腿一陣劇痛,然後便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地上——張諾的第一棍已然打來。

還未等我喘息,我便感到頭上一陣劇痛,然後便發現,有一絲**順著我的腦門流下。

“三、四、五……”在張諾的每一聲斥叫下,我渾身上下每一處骨頭都疼痛不已。漸漸地我也麻木了。而到了最後一下時,我的神智也已經變得不清晰了。“最後一下。”張諾大叫道。他掄起那鐵棒,狠命區向我的腦門砸來。“哐”的一下,我被打倒在船上,這時的我已經成了一個血人,鮮血從我的每一處傷口流出,我感覺渾身的骨頭已經被打斷了一半。

“好。”張諾把鐵棒能到甲板上,喘了口氣,大笑道:“我們之間,兩清了。”說完他揮了揮手,兩個黑色西裝把我抬到了剛剛載我到這裏的船上。然後,他們把艾悅也帶到了那上麵。這時的艾悅已經成了一個淚人。張諾點了點頭,一個人將艾悅身上的繩索解開。之後那人急速回到那艘大船上,這船也漸漸地消失在黑暗中。

艾悅迅速扯下嘴裏的毛巾,奔到我的麵前,把我抱住,大聲地哭道:“韓喆,韓喆,你說話啊,你說話啊!”

我用盡全身的力量睜開眼睛,看著她,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低聲說:“別哭。”我把手伸到她的臉上,給她擦去臉上的眼淚,微笑道:“我還沒死呢。”

艾悅從嘴角擠出一絲笑容,哭道:“你還有力氣開玩笑。”

我:“這才對呢,不許哭。”

艾悅:“你,你別說話了,你怎麽樣?我們現在怎麽辦啊?”

我虛弱的說:“我沒事,就是腿和胸口疼得很,估計是腿骨和肋骨骨折了。”

艾悅:“這麽嚴重!我們現在怎麽辦啊?”

我搖了搖頭,緩緩地說:“沒辦法,我們都不知道自己在那,等天亮吧,天亮可能會有人來。”

艾悅:“你,你還堅持得住嗎?”

我微笑道:“我還好,別擔心我。”

艾悅:“你,你別說話了,保存點體力啊。”

我點了點頭,逐漸閉上了眼睛,失去了知覺。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似乎感覺到有人把我抬到了一張柔軟的**,周圍盡是花香。

我是死了麽?我是來到了天堂麽?我的潛意識裏這麽想著。

當我再一次睜開眼睛,我真的躺在了一張柔軟的**,周圍是潔白的牆壁。我的手上掛著點滴,鼻子裏插著輸氧管。我感覺口幹舌燥,叫道:“水,我要水。”卻發現自己隻能發出及其微小的聲音。

“啊!你醒了。”兩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同時傳來。

艾悅和池櫻迅速趕到我的床邊,池櫻摸了摸我的腦袋,然後長出了一口氣,喃喃道:“謝天謝地,總算退燒了。”

“水,我要水。”我虛弱地說。

池櫻趕快從旁邊的水瓶拿來,把我扶起來,我喝了幾口,然後滿足地點了點頭。

池櫻把我放到**,柔聲說:“現在感覺怎麽樣?”

我點了點頭說:“胸口和腿好疼,其他還好。”

池櫻:“嗯,你的肋骨和腿全都骨折了。”

我:“原來如此。我昏了多久?”

池櫻:“兩天了。”

我:“艾悅你怎麽樣?”

艾悅:“我還好,醫生說我隻是驚嚇過度,沒大礙的,倒是你要好好靜養。”

我笑道:“我現在不是好好的麽。”

池櫻:“你知道麽?那天當我趕到時,我都被嚇壞了,你當時躺在船上,跟個血人似的。把你送到醫院,醫生說但凡晚來一步你就完了。”

我笑道:“不至於的。”

池櫻:“對了,嗯,水柔終究還是沒守住秘密,北京那邊,安憶他們已經知道了。”

我笑道:“意料之中。你過明天回去吧,給他們報個平安。”

“那你呢?”池櫻問道。

我:“我有艾悅,沒事的。”

池櫻:“那好,那我現在回去準備,艾悅你照顧好哥哥。”

艾悅:“放心吧,交給我。”

池櫻又摸了摸我的頭,然後走出了病房。艾悅搬了把椅子坐到我的身邊,抬頭看了看掛在床頭的點滴,然後長出了一口氣。

我笑道:“怎麽了?擔心啊?”

艾悅歎了口氣,說:“你說你昨天怎麽那麽傻啊?被人打成那樣也不知道還手。”

我:“這不是你在人家手上呢麽,我要是還手了你怎麽辦。”

艾悅:“真沒想到他竟然會這麽壞。”

我:“到底怎麽回事?”

艾悅:“別提了,那天我在許願池玩,回酒店的路上被人綁走了。”

我:“你沒受傷吧?”

艾悅:“他們倒是始終對我以禮相待。”

我:“那就好,擔心死我了。”

艾悅狠狠地說:“我一直以為他不是壞人,沒想到竟然會這麽壞,我真是看錯人了。”

話音未落,病房門口傳來一陣洪亮的聲音:“我早就說過我不是什麽好人。”接下來房門打開,張諾緩緩地走入病房。

艾悅的眼睛裏好像噴出了火,她疾步走到張諾麵前,抬手就打了張諾一個耳光,她厲聲問道:“你,你來幹嘛。”

張諾笑道:“我來看看,myfriend。”

我在病**,虛弱地說:“艾悅,對待客人要有禮貌。”

艾悅憤憤地說:“韓喆,有什麽禮貌啊!你別忘了,就是他把你打成這樣的。”然後她把目再次射到張諾的臉上,叫道:“你滾,你再不滾我就報警了。”

張諾仰天大笑,說:“哈哈,這裏是緬甸,警局電話可不是110。”

艾悅突然感覺無言以對,她愣了愣,厲聲說:“你他媽到底來幹嘛?”

張諾沒有理她,而是看著我,說:“韓喆,好樣的,你居然還能活著。現在我們兩家的恩怨就算是一筆勾銷了。”

我點了點頭。

張諾:“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們一件事。”

“什麽事?”艾悅陰沉著臉說。

張諾看著她,緩緩地說:“我要說的事情就是,艾悅小姐,我喜歡上你了。簡而言之,我要你做我女朋友。”

“什麽!”我和艾悅同時叫道。

“不可能。”艾悅冷冷地說,“我這輩子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我恨你!你就是個魔鬼。”

張諾聳了聳肩說:“我知道你會這麽講,不過沒關係,我已經做好了準備。我知道持久戰是怎麽打,從今天開始,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直到你答應。”

“流氓!”艾悅怒道。

我低聲說:“張諾,我們之間的恩怨確實一筆勾銷了,但是,我告訴你。你要是想打艾悅的主意,我不可能答應。”

張諾:“無所謂,我告訴你們,從小到大,我張諾想得到的東西從來就沒有得不到過。你放心,艾悅終究會是我的女人。我今天來就是說這件事。我走了。”說完他迅速走出了病房。

“真是個人渣。”艾悅望著張諾的背影狠狠地說。

一個月之後,我們回到了北京,當然回來之後我們兩個總是少不了安憶的一頓臭罵的。但是畢竟我們也平安歸來,加上我們兩個一直賠著笑臉,連聲說自己不對,安憶的氣很快就消了。接下來便是聽艾悅說她在意大利拍戲的趣事,之後就把批判會開成了對艾悅演藝道路的規劃會和表彰會。

餘下的日子,張諾再也沒有出現過。一切好像又恢複了正常。隻是自此過後,艾悅再也不敢一個人出國旅遊甚至是去外地了。

日子一天天過著,秋天很快就要過去了。街頭的銀杏樹也漸漸地凋零了。這天,北京也終於迎來了第一場雪。

漫天的鵝毛大雪從天而降,將北京裝點成了一個童話般的世界。一切都是那麽美好和愜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