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順說了,元謹是從剛在幾個山匪口裏套出這件陳年舊事的。
其中一個山匪參與了當年的事,為了脫罪減刑,將當年被一個貴女指示,與幾個兄弟去山寺汙辱殷家未婚妻的事情都一五一十說了。
元謹一聽那受害民女是殷豪原先的未婚妻,當下就順藤摸瓜地查下去,這一查,果然查出指示幾個山匪的貴女,果然就是阮芸翹。
如今,物證人證據在,阮芸翹根本逃不了幹係。
賢妃臉色已完全褪盡血色,捏緊的手指關節發出嘎吱響。
溫瑤看她剛才的反應其實就明白了,賢妃其實對阮芸翹的事,應該也是知道的,起碼,不是完全不知情,隻輕聲:
“娘娘賢名響徹後宮,做事從來公正沉穩,便是皇上太後也是對您信賴有加,不然也不會跨過郭貴妃,將後宮掌事大權交給您。娘娘切勿為了一個犯了大錯的親眷讓自己晚節不保。”
這話宛如晨鼓暮鍾,敲得賢妃清醒了幾分。
沒錯,妹妹的事若曝光,不僅僅是她犯錯,自己這個姐姐,也脫不了責任。
她緩緩抬起稍微恢複的臉色,冷冷:“你這是在威脅本宮?”
“不敢。”
隻是交易而已。
賢妃緊握的拳,終於一寸寸鬆弛下來。
佘姑姑看一眼賢妃,清楚她的心意,望向溫瑤:
“溫掌藥倒是厲害。行,先出去吧。”
溫瑤明白賢妃不會再對娘窮追猛打了,也就一躬身:
“多謝娘娘。”
佘姑姑與溫瑤前後出去,便一個手勢,勒令宮人為梅氏解開繩索,又對元若說:“殿下,娘娘說了,今日之事,全當誤會一場,全是殷夫人做事過於魯莽衝動了些,梅娘子也勿放在心上,且先趕緊回去吧。”
這話一出,阮芸翹第一個不幹了:
“怎麽成了我魯莽衝動?娘娘怎麽會忽然這樣說……真的就這麽算了……”
話音未落,被佘姑姑一個冷冰冰的刀鋒眼嗬住:“娘娘說了,讓殷夫人對太子與梅娘子道個歉,這事兒就當是了了!”
阮芸翹越發是大驚,讓自己道歉?
這是搞什麽?明明是審梅氏的,怎麽自己倒是成了罪人?
那溫瑤進去後到底跟姐姐說了什麽?
“殷夫人,”佘姑姑對阮芸翹丟了個眼色,催促,“怎麽,娘娘的話,你也不聽了麽?”
阮芸翹見佘姑姑的眼神不對,這才咬了咬牙,心不甘情不願地衝著元若與梅氏那邊,俯下身行禮:
“今日是妾身衝動了,還望太子殿下與梅娘子不要怪罪。”
佘姑姑這才望向元若:“殿下,還望看在賢妃的份兒上,饒恕了殷夫人這一次。”
元若也算給麵子,沒再說什麽,令人去攙住梅氏。
溫瑤趕緊過去扶著梅氏,與元若一行人離開了崇甯宮。
阮芸翹見人去樓空,這才回過神,衝進了正殿,正看見賢妃揉著太陽穴坐在椅子上,頓時就跑過去:
“姐姐,這是怎麽回事,就這麽放過那狐狸精麽——”
話音甫落,賢妃嘩的站起來,抬手一耳光狠狠丟到了她臉上。
阮芸翹捂住臉,驚呆了:“姐姐,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
“還敢問本宮為什麽?你當年做過的事,別人都找上門來了。”賢妃冷冷看著妹妹。
阮芸翹傻住了,當年做過的事?莫非是……
怎麽可能……
不會吧……
後腳趕進殿來的佘姑姑打破她的希望:“殷夫人,溫掌藥拿著當年殷家未婚妻那件事事跟娘娘談條件,娘娘為了阮家與你,隻得放過梅娘子一把。從今往後,殷夫人你也別再跟梅娘子對著幹了,也不要再糾纏太醫院的那個醫士了。”
阮芸翹醒過神,驚嚷:“不可能,怎麽可能?那個溫掌藥怎麽可能知道……知道那件事?”
“人家不但查到了這件事,還有證據,你若再這麽鬧下去,她將證據甩出來,到時候不但是你,連本宮和整個阮家都要受你的牽連!”賢妃怒不可遏,狠狠盯住妹妹,“佘姑姑的話,就是本宮的意思,從今後,不要再惦記著那個荊芥,更不要再找梅娘子的茬兒了,聽清楚沒!”
阮芸翹死活不甘心。
這次一鬧,非但沒傷梅氏分毫,還將自己那事牽扯出來了?
這樣的大事被那溫瑤知道了,豈不是以後她還得看梅氏母女的臉色過活了?
她捂住被掌摑後的火辣辣的臉,猶不敢置信:“…當年那事明明瞞得很緊密……怎麽可能……被人知道……”
“紙包不住火,這世上就沒有傳不出去的秘密,無非是早晚罷了,”賢妃咬緊牙關,恨鐵不成鋼地盯著阮芸翹,“當年你為了嫁給殷豪,鬧出那麽荒唐狠毒的事情,若不是看在你是本宮的嫡親小妹,母親亡故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讓本宮好好照顧你,本宮就直接送你去刑部大牢了!那時,本宮便對你說過,讓你今後修身養性,低調行事,再不要犯同樣的錯了,不然,之前的事遲早會被人掀出來,你卻沒有將本宮話放在心上,繼續胡天海地,到頭來被人揭發出昔日的惡事,也是活該!”
阮芸翹終是哭起來,抱住賢妃的袖子:“姐姐,是芸翹錯了…芸翹也是為情所困,一時昏了頭啊。你可要護著芸翹,千萬別讓那溫掌藥舉報妹妹啊。”
“你這腦袋,除了情情愛愛的這碼子事,也裝不了別的東西了,”賢妃厭煩地甩開妹妹的手,“放心,今天溫掌藥說了,隻要放過梅娘子,她也就不會多提,那溫掌藥年紀雖然比你小的多,但行事為人比你不知道強多少倍,看她的態度,瞧在我這個賢妃的麵子上,應該不會舉報你。但你也不要再鬧事,否則人家一急,定然不會再顧忌誰了。”
阮芸翹見姐姐將自己與那溫瑤比較,又諷刺了一通,臉色也陰沉下去,但聽姐姐這麽說,總算勉強鬆了口氣,卻再次臉色一緊,嘀咕:
“那……難不成以後芸翹還得看溫掌藥與那梅氏的臉色了?讓我放棄荊芥先生倒是可以,但她們母女若以後豈不是對我想踩就踩,想踏就踏?那豈不是也在打姐姐你的臉?要我看,還是得想個辦法,逼那溫掌藥銷毀證據,或者咱們自己想法子,將那些證據找出來毀了……”
賢妃不等她謀劃完,二話不說,又是一個耳光甩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