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身穿一身無袖的上衣和一條短到大腿根下的短裙,手和腳上都戴著狀似貓爪的爪套,此刻正大快朵頤地吃著桌上的一條糖醋魚。

這偏房其實是謝府的廚房,而房中的便是今日謝府吃剩下的飯菜。

謝家身為天下十大世家之一,每日準備的飯菜當然是極度豐盛的,而這些飯菜當然也是吃不完的,經常會剩下許多。此刻那女子正在吃的,便是這剩下的飯菜。

那灰衣盜賊拽了拽吃魚吃的正香的那黃衣女子,對她說道:

“星貓,我們快走吧!明宗大人在叫我們呐!”

苑珠聽得出,這灰衣盜賊的聲音細細的,絕對是女人的聲音。而且聽上去年紀不大的樣子,心想原來這灰衣盜賊竟是一名少女。

那被叫做“星貓”的女子卻是用力甩開了她的手,“別急嘛,我還沒吃完呢!”

“哎呀,你快別吃啦!”灰衣少女無奈地歎了口氣,“要是去晚了,明宗大人又會數落我們的!”

“沒事沒事,就讓他數落好了,反正我已經習慣了!”星貓以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口氣說道——哦不,她這樣子應該叫“死貓不怕開水燙”。

灰衣少女見狀無奈地歎了口氣,“星貓,算我求你了,快跟我走吧——要不這樣,你吃完這條魚我們便走,好不好?”

雖然灰衣少女已經做出了讓步,可星貓還是搖了搖頭道:“不行,這一條魚怎麽夠,我看這裏還剩下四五條魚,等我都吃完再說吧!”

“哈?這要吃到什麽時候啊?”灰衣少女一臉苦相,“求求你啦星貓,你就當可憐可憐我,趕快和我走吧!”

“不行,我還沒吃夠,不能走!”

“星貓!”灰衣少女一臉無奈地看著她,卻拿她絲毫沒辦法。

苑珠在一旁看著,不禁暗自好笑。心道這灰衣少女的性子被這貓一樣的少女克得死死的,這黃衣少女叫做“星貓”,這灰衣少女便該叫做“灰鼠”才對。

不過這樣的想法僅僅是苑珠的胡思亂想罷了,她心中也清楚灰衣少女不會叫這麽難聽的名字的——就算是自己起的名字,也不會有女孩子願意將又醜又臭的老鼠作為自己的名字的。

那灰衣少女在一旁靜靜地等了許久,卻絲毫不見星貓有吃完的跡象。她已經一連吃下了三條魚,此刻正在去摸第四條。

苑珠在一旁看著竟也不禁有些餓,心道這星貓的胃口可真好,都這麽晚了居然還能吃下這麽多條魚。

就在這時,忽然隻聽不遠處傳來了一陣腳步聲,苑珠心下一驚,不願被謝府的人發現自己在這裏,便一個閃身翻上了偏房的屋頂。

而後她通過屋頂向下望去,隻見有一小隊打著燈籠的人正緩緩朝偏房靠近了過來。

苑珠心道看來謝府的人也不都是一些渾渾噩噩的傻子,已經有人發覺了外人入府的痕跡,此刻正在紛紛朝沿著那灰衣少女的蹤跡尋來。

雖然是後知後覺,不過此刻亡羊補牢,還猶未為晚。

不多時,便有幾人將這偏房前前後後都包圍了起來,苑珠心道不知偏房中的那兩位少女是否知道了此刻外麵的情形。不過雖然外麵的人腳步和動作都很輕,不過這麽多火把突然在外麵亮起,屋內的人恐怕不會無動於衷吧?

果然,就在謝府的人們圍上了偏房的一瞬間,便有一道灰色的身影從偏房之中竄了出來。謝府的重任見狀頓時紛紛抄起手中的家夥朝那灰衣少女攻了過去。

可那灰衣少女的動作極為靈敏,幾個起落間便踢倒了七八個人,而後快步朝前方竄去。

謝府的眾人見狀連忙紛紛上前圍攻,可他們卻沒想到灰衣少女剛剛那一下隻不過是虛晃一槍,其實她根本沒有準備走,而是折返了回來,又對謝府的眾人發起了攻擊。

短短幾個起落間,謝府的眾人便被那灰衣少女打得七零八落——謝府此次來的足足有二三十人,那灰衣少女卻隻有一個,可這二三十人圍攻一人,反倒是被這一人打得落花流水。

苑珠眼看著倒在地上的謝府家丁已經有小二十人了,此刻還站著的已經不足三分之一。

苑珠的心中不禁暗自驚奇,心道這灰衣少女的身法武功她均是從未見過,不知是屬於何門何派。隻不過她這武功卻是精妙非常,完全不在自己之下。

苑珠自忖即便是自己上去,也難以抵敵,於是便隻好繼續藏身於屋頂簷瓦之上,靜觀其變。

就在謝府的家丁隻剩下最後的三人時,卻隻聽一聲中氣雄渾的高呼道——

“是誰在我謝府撒野!”

這聲音甚是熟悉,苑珠不由得好奇地朝下麵看去,卻隻見三個華服公子正從不遠處走了過來,正是那謝家的三位公子,剛剛開口的便是為首的謝文路了。

“你們三個就是這兒的主子麽?”

那灰衣少女目光靈動地在謝家三兄弟的臉上轉了一圈,問道。

“不錯,”謝文路當先走了出來,“不才謝氏長子文路,前來捉拿姑娘。”

“哦?捉拿我?”灰衣少女輕笑道,“為何?”

“因姑娘是闖入我府中的賊人。”謝文路麵不改色地說道。苑珠見他與闖入府中的盜賊對話時仍能表現得如此平靜,話聲不卑不亢,也看不出有絲毫的怒意,不由得對他這份涵養功夫生出了幾分佩服。

“我是賊人?”灰衣少女指了指自己,露出疑惑的神色,“那謝公子可有我偷盜了貴府之物的證據?”

謝文路淡淡一笑,“若姑娘不介意,可否讓我的人搜一下身——放心,我會讓女侍來做,而且若是沒有在姑娘的身上搜出在下府中的任何東西,在下定當親自為姑娘謝罪。”

那灰衣少女聽了,眼珠滴溜溜地一轉,隨即笑著點了點頭,道:“好啊!”

“得罪了。”謝文路一拱手,隨即以眼神示意一旁一名掌燈的女侍上前。那女侍來到了灰衣少女的跟前,在她的身上上上下下都摸了一遍,而後轉過頭來,朝著謝文路搖了搖頭。

謝文路見狀,不由得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