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絕將“百川入海功”的心法口訣盡數教給了苑珠。苑珠潛心修煉了幾日,頓覺神清氣爽,體內的真氣也流動得更加穩固自如。

歐陽絕告訴她,這門武功並不在於能夠增強多少內力,而是能將體內的真氣調和到一種最和諧的境界。因此以她現在的功力,所能感受到的進步與提升並不會很大。而隨著她將來功力的進步,會感受到的提升也會越來越高。

不知不覺,苑珠和歐陽絕已經在樂州逗留了四五日了。這些日子來,苑珠都在以各種方法來勾引追殺她的人,而後借此機會來探聽一些與這次事件有關的消息。幾日下來,也收獲頗豐。

通過苑珠所得到的情報與她拷問那些被她俘虜的殺手得出的供詞來看,對方追殺他們的目的已經明了了——那便是因為那封信。

雖然之前苑珠早已推測出了這一點,不過從現在開始才算是真正確定了。

而且苑珠通過這幾日的調查得出,那封信中有著對方絕對不願意被人看到的內容,所以他們才會要殺人滅口。

可是,苑珠還是沒有探聽到其他的事情——比如那封信中的具體內容究竟為何。

無論如何,苑珠也要繼續查探下去,直到弄清一切的真相為止。

而歐陽絕則是一直在這一路上陪伴著苑珠,作為苑珠的臂助,盡力幫助著她。

對此,苑珠看在眼裏,對這位武林前輩甚為感激。不知不覺間,她對歐陽絕的信任已經到了一種絕無僅有的高度。

雖然沒有行拜師之禮,可對於這位一路上教授自己武功、又多次幫助自己脫危解難的老者,苑珠早已將對方當做了自己的師長一類的人物。

這一日,苑珠和歐陽絕來到了樂陽。

作為整個樂州最繁華的城市,這裏比之樂州的州府都有過之而無不及。苑珠和歐陽絕在樂陽的街頭行走之時,隻覺得這裏實在是繁花似錦,除了天都之外,苑珠還沒見過第二個如此繁華的都市。

這裏比之雄國之前的首都華陽都遠勝於彼,在苑珠去過的城市中,僅次於天都。聽說這裏曾經是大樂王朝的首都,看來時隔千年,這兒依然沒有衰敗多少。

可苑珠和歐陽絕現在還是在逃亡與躲避追殺的過程中,雖然一路上苑珠不乏主動出擊,但也不敢太過招搖。

因此她並未在樂陽逗留多久,而是僅僅在樂陽待了半日,便離開樂陽繼續西行。

出了樂陽城,苑珠和歐陽絕來到了一處小山村。這裏距離樂陽城隻有十幾裏,是整個樂州距離樂陽這個大城最近的一個山村。

當時天色已晚,苑珠便決定在這個山村裏休息。得到了歐陽絕的同意後,二人便在山村中住了下來。

收留二人的,是山村中的一戶農婦。

農婦家中隻有二人,除了農婦本人之外,便是她今年隻有十一歲的兒子。農婦的年紀也不大,連三十歲都不到。鄉裏村人結婚生子都較早,一般十六七歲便即產字,這也是稀鬆平常的。

“娘子,老先生,二位就將就著住在偏房吧。我已將那裏堆放的雜物收拾了出來,可以供二位將息一晚。”農婦說著露出了幾分歉然的神色,“唉,我家裏窮,房子也小,沒什麽地方可以供兩位住,隻能給兩位騰出來一間置放雜物的偏房,還望兩位莫怪啊!”

苑珠聞言露出了毫不介意的笑容,安慰那農婦道:“大嫂不必這麽說,是我們二人來了,還使得大嫂為我們打掃屋子,過意不去的應該是我們才對。”

農婦連忙擺手道:“沒有沒有,我丈夫死的早,家裏隻有我和兒子兩個人相依為命,一直十分冷清。娘子和老先生來這兒做客,為我們家中添了不少人氣,該是我們感謝二位才對。”

“大嫂哪裏話!”苑珠擺了擺手,笑道,“啊對了,大嫂,我們接下來可能要在這兒多住幾日,不知方便否?”

“方便!”農婦連聲道,“絕對方便!娘子想住多久都行,我家那孩子也很喜歡二位,隻不過他一向怕生,不敢主動來找二位說話。”

“哈哈,”苑珠聞言一笑,“今日有些晚了,我們就不打擾大嫂和小公子休息了。等明日一早,我們定必去大嫂房中看看小公子。”

“好啊!”農婦聞言雙眼一亮,毫不掩飾心中的欣喜之色,“不過娘子您可別叫什麽‘小公子’,我家孩子萬萬受不起!如果娘子不嫌棄的話,就叫他的小名昭兒吧!”

“昭兒麽?這名字好啊!好,我記住了!大嫂你先回去吧,早點休息!”

“嗯,二位也早點休息!”

就這樣,苑珠和歐陽絕在山村中的第一晚,便在一片祥和的氣氛中過去了。

當晚,苑珠睡了這些日子來最安慰的一覺。她已經好久沒有睡得這麽安穩了,常年在江湖中奔波,隨時都有可能到來的危機使得苑珠從來不敢安睡。但今日在這平靜的小村莊中,她卻睡得格外的安穩。

自己似乎好久未像現在這樣,殷切地期待著第二天的陽光了。

第二日,苑珠在明媚的陽光中醒來。

暖暖的春日陽光照耀在她的臉上,如微風拂麵般帶給了她溫暖的感覺。

帶著對第二日生活的期待,苑珠緩緩走出了房門。

旁邊房間內的農夫和孩子都在熟睡,苑珠為了不吵醒他們,輕手輕腳地穿過小小的院落,來到了門外。

鄉間的田野裏一片寂靜,偶爾有遠遠的人聲傳來,想是早起的農夫正在耕田。

現在才隻卯時,可說時間還很早。苑珠本不該這麽早起,隻是這幾日的顛沛流離使得她的睡眠時間一度縮短,所以睡不了多久便不覺得困了。

苑珠就這樣漫無目的地在鄉間的田野中緩慢地踱步,享受著山間吹來的習習涼風,心中說不出的愜意舒暢。

好久沒有這種如沐春風的感覺了,江湖的血雨腥風和廟堂的權謀殺伐令苑珠這顆本該十分年輕的心過早地染上了許多塵世的風霜,那曾經赤子的夢想早已離她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