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慶宮。
這裏曾經叫做“明德館”,屬於帝京三十六館之一,乃是皇家學院所在之地,是教導皇子與皇親們讀書之地。後來在雄王攻入帝京後,將帝京三十六館全部改建,這裏也被更名為“興慶宮”,成了太子專屬的宮殿。
對於雄國來說,這座宮殿的重要程度是僅次於雄王盛淩雲本人的寢宮——天極宮——的。因為太子是儲君,也是未來的皇帝。所以興慶宮的規格在整個大雄王宮中是第二高的,僅次於天極宮。
曾經這裏隻不過是帝京三十六館之一,在大原王朝時,這裏的地位與其他的三十五館別無二致。可是現在不同了,這裏的重要地位在整座天都城中都要排在第二位,是以對於叛亂的禁軍來說,攻陷天極宮的下一步,便是這興慶宮了。
叛亂的禁軍將興慶宮團團包圍,不過他們並沒有如之前去天極宮一般直接強攻。
這是由於興慶宮防衛措施與天極宮不同。天極宮由於靠近禁軍的駐紮地,而且周圍並無其他宮殿,所以是由禁軍直接負責保衛的。而禁軍叛亂後,這裏便成了無人保衛之處,就算雄王武功再高,毫無防備之下也隻有束手就擒的份兒。
可興慶宮不同。興慶宮由於距離禁軍駐地較遠,所以這裏是被雄王設置了常備的防禦軍的。這些防禦軍有近五百人,是雄王專門為太子安排的衛隊。
雖然這些太子衛隊隻有區區五百人,是完全無法同八千禁軍抗衡的。可它們的戰鬥力卻並不弱,加之在絕境之下有可能爆發出更強的潛力,憑借著禁軍要想對付他們,又要費許多時間、還要造成很大的損失。
這當然是他們並不願意見到的。因為對付興慶宮,他們選擇了另一種方法——放火燒宮。
遠遠地,禁軍將領和士兵們見到興慶宮中密密麻麻站著許多身穿青色衣服——青色衣服是太子衛隊的標配服飾——的太子衛隊,便命令弓箭手朝興慶宮內發射澆了火油的火箭。
幾乎是一瞬間,熊熊的火焰便吞噬了興慶宮。這座雄王特意重修、為太子準備的宮殿,便就這樣在熊熊大火中逐漸化為灰燼。
大雄的第一任太子——三年前,雄王滅濟北後不久,既當年十一月初,雄王的長子降生了。雄王為他取了一個“明”字作為他的名字。所謂“兼聽則明”,盛淩雲為兒子取這個名字,是為了要他做一個善於納諫與聽取各方意見的明君——就這樣在興慶宮中化為了灰燼。
今年,他才隻有三歲。
這樣一個年輕的孩子,卻被這些叛亂的禁軍們毫無慈悲地奪去了生命。
對於這些叛亂的禁軍們來說,這個孩子無論如何都是必須殺死的。斬草不除根,必留後患,這個道理他們都明白。因此即便這個孩子毫無罪過,也逃不開被殺的命運。
這便是權力之爭的殘酷,所謂“成王敗寇”、“覆巢之下無完卵”,絕非什麽空話,而是血淋淋的事實。隻有真正體會過這種感覺之人,才能夠明白這些話真正的含義。
在放火燒了興慶宮之後,禁軍將領與士兵們紛紛滿意地離開了。下一步,就是他們所最期待的成功後的領賞了。
在他們於宮中發動暴亂的同時,他們背後的主腦們已經在王宮內奸的幫助下打開了王宮的宮門,想必他們現在已經占領了朝堂。現在他們隻要帶著被擒住的雄王和王後前去朝堂,便可以得到他們夢寐以求的賞賜了。
幻想著自己未來升官之後的得意姿態,禁軍將領和士兵們的臉上已經不由得掛上了滿意的笑容。
半個時辰前,王宮東門。
“張公,你們來啦!”王宮東門之中,一個頭戴紫色鬥篷的人正在門口等待著,見到門外出現了幾個穿著黑色鬥篷的身影,便連忙朝著那幾個黑色鬥篷迎了上去。
“安平公,辛苦你了!”門外的黑色鬥篷之中,有一人開口對紫色鬥篷安撫道,“你的任務已經圓滿完成了,接下來的事情便交給我們吧!”
“謹遵張公之命。”紫色鬥篷微微頷首,“張公,之前得到禁軍那邊傳來的消息,禁軍已經到了天極宮,想必過不了多久,便能將盛淩雲帶到您的麵前了!”
“好,很好!”那黑色鬥篷們紛紛露出了滿意的神情,“看來我們的計劃進行得很成功,那麽下一步隻要讓公主宣布登基,一切便都成為定局了!”
“禁軍大約半個時辰左右便能到朝堂,屆時咱們召集朝臣,所以不服著皆殺之!”紫色鬥篷冷冷地道。
“嗯。不過在此之前,最好先把幾個人殺掉。”
“哦?不知張公指的是哪幾人?”
“監察使羅慕,太宰福瑞,和太宰張端!”
“為什麽要急著殺了他們三個?等到時候召集群臣,再將他們明正典刑不是更好?”
那黑色鬥篷緩緩地搖了搖頭;“他們三人,皆是雄王盛淩雲最大的擁蹵者。到了朝堂之上,他們是不可能歸附我們的。非但如此,他們還會憑借著他們在朝中的影響力與我們抗衡。雖然我們的手中有軍隊,不過這三人雄辯滔滔,不殺之恐有後患!”
聽了黑色鬥篷的話後,紫色鬥篷緩緩地點了點頭:“是,張公,還是您考慮得周全。”
黑色鬥篷聽到了這樣的恭維,卻並未表現出得意之色,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這不是因為他謙虛,而是因為他認為這一切讚美本就是他應得的。所以他根本沒必要謙虛,也沒必要得意,隻需坦然接受便可。
在紫色鬥篷的引領下,黑色鬥篷們趁著夜色來到了朝堂之前。禁軍們全部都參與了叛亂,前去天極宮和興慶宮對付雄王夫婦以及太子盛明了,沒有人繼續守衛朝堂。因此當眾人來到朝堂前時,這裏空無一人。
就這樣,黑色鬥篷們紛紛緩步走入了朝堂之中。從朝堂的階下緩緩步入階上的朝堂之中,黑色鬥篷們有一種自己正在逐漸走向巔峰的感覺,仿佛那天闕就在他們觸手可及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