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三更,大雄朝廷的官員們紛紛被叫醒,臨時召集他們前去朝堂。
百官聞訊都十分驚訝,可是他們沒有辦法拒絕。因為這是這座王宮中地位最高的人所下達的聖旨。
可是當他們到達朝堂中時,卻發現這裏並沒有他們所期待見到的雄王——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從未出現在這王宮中的麵孔。
不過,他們很快便認出了這些麵孔的主人是誰——因為這些人在世上的名氣,並不比雄王盛淩雲小多少。
這些人,分別是張家家主張青、王家家主王行武、李家家主李衢、林家家主林易陽、江家家主江明易、齊家家主齊思明和蘇家家主蘇勤。
十大世家中,除了藏入天行山中的謝家、平州的洛家和雄州的水家之外的七位家主全部都在。這場麵令在場的百官不禁紛紛大吃一驚。
“諸公莫驚,”齊思明在台上安撫眾人道,他是濟北國亡後自縊的濟北侯齊思遠的弟弟,也是在濟北國覆滅之後將齊家碩果僅存者保全住、重建齊家之人,“雄王叛逆,不遵皇命自立為王,我們是奉大原皇帝之命將此逆賊明正典刑的!至於諸公,想必都是被迫附逆,是以隻要諸公肯棄暗投明,我們便既往不咎!”
齊思明說完之後,將目光投向了在場的眾人身上。眾人相互對視了一眼,紛紛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齊思明是濟北國的後裔,在原末諸國之中,隻有濟北一國是被大原皇帝親自敕封的“合法”諸侯,其餘四國之王皆是自立,因此在濟北國眼中,那四國之王全部都是所謂的“叛逆”。
不過在原末那樣的亂世之中,大原皇室早已不複從前。雖然有原神宗的短暫中興,可也是曇花一現。在大原最後的四十餘年內,天下陷入了接連不斷的大亂之中,再沒有任何諸侯會在意大原皇室的看法。就連被大原皇室敕封的諸侯濟北,也不再遵奉皇命。
所以其實齊思明的這番話,有些“賊喊捉賊”之嫌。可現在很明顯是齊思明所屬的一方掌握著局勢,就算朝臣們想否決,也沒有這個膽子。
此刻站在朝堂外的禁軍們閃閃發光的甲胄和兵器晃得朝臣們眼神迷離,他們也知曉此刻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們根本沒有絲毫反抗的機會和條件。
因此在齊思明說完之後,整個朝堂上都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短暫的時間內,無人開口說任何一句話。
不過很快,便有人緊接著開口了——
“大原自神宗崩後便已式微,再無力掌控天下。這天下如鹿,群雄競逐之。爾濟北難道便遵皇室號令麽?何況梁王篡逆,雄王舉兵討伐,乃是為大原皇室複仇,非但足以抵先輩自立之過,亦不可沒其功!”
聽到在這種情況下竟然還有人敢開口反駁,上麵的幾大世家家主不禁紛紛吃了一驚。
“下站者何人?”
齊思明眉頭一皺,高聲喝問道。
“監察令,陶哲!”
那反駁之人站直了身子,氣沉丹田,聲音洪亮地回應道。
“監察令?”李衢先是一愣,隨即嗤笑道,“一個小小的四品官,也敢在此大言炎炎?!”
“監察令”是隸屬於“監察使”下的官職。“監察使”為“三卿”之一,官秩乃一品;其下的“監察副使”便是二品官;在“監察使”和“監察副使”之下,尚有三品的“監察侍中”,在三品“監察侍中”之下,方是四品的“監察令”——也就是陶哲的官職。
若論品秩,“監察令”隻是比太守高一級而已,權力也不是很大,職責卻很重要。“監察侍中”和“監察令”所負責的,是陳言朝政的利弊得失,對朝廷來說是一個十分重要、不可缺少的職位。
可是即便如此,還是改變不了陶哲人微言輕的事實。所有在朝中有上朝資格的官員最低也是六品,這麽說,陶哲這個四品“監察令”還真是有些不夠看。
“我乃大雄臣子,不過仗義執言而已,公何談官職!”
陶哲的回應卻是義正辭嚴,令人完全無法反駁。
李衢身為軍旅出身——李家乃是十大世家中唯一的純軍人世家——之人,並不擅長辯論。所以一時之間被陶哲說得愣住,找不到話來反駁他。
就在這時,一個淡淡地聲音道:“附逆賊子,更複何言!來人,拖下去!一會兒與雄王盛淩雲一同問斬!”
那聲音的主人,便是這一切幕後第一的主謀——張家家主張青。
“此後還有不服者,此人便是榜樣!”
張青冷冷地看著被上到朝堂上將依然在罵不絕口的的陶哲,最終將視線投向了其餘的朝臣身上,淡淡地說道。
頓時,四下再無人有異言。人人皆緘口不言,生怕自己也成了陶哲一般的榜樣。
張青滿意地點了點頭,示意齊思明繼續說下去。
“既然無人反對,那麽今日便由我來宣布——大原皇室最後的後裔,沐陽公主將於今日登基為帝!”
此言一出,頓時令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大吃一驚。
“大原後裔”和“沐陽公主”這幾個字令在場的大雄朝臣們全部愣得怔在了當地。
眾人之間在幾大世家家主的身後,緩緩走出了一個身穿華服的瘦削少女。這少女看起來似乎隻有十五六歲的樣子,不禁令在場的眾人在見了她之後紛紛吃了一驚,心道這麽小的一個女孩,真的便是大原公主麽?
“沐陽公主乃是大原皇室唯一的後裔,機緣巧合下躲過了梁王對大原皇室的大屠殺。”齊思明說著,便將沐陽公主的身世簡單向在場的眾人說了一番,而後他繼續開口說道,“今日沐陽公主作為大原皇室唯一的後裔,理應重建大原、恢複正朔!”
齊思明的話說完,在場眾人紛紛沉默。
而後,便隻聽有人開口問道:“如何證明此人便是大原皇室的後裔沐陽公主?”
還沒等齊思明開口解釋,張青便淡淡地開口道:“因為我們說她是。”
這句話說完,在場便再沒人敢開口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