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侯,你確定要這般趕盡殺絕?”
馬車內,呂大夫涼涼的聲音傳出,若仔細聽,還夾著了一絲著急與威脅。
薑傾故策馬上前,手握長槍,擋在城門口。
“本侯說過,出城門者,死!”
呂大夫從馬車內走出,似猛獸一般盯著薑傾故:“你若想要姒水薑家消失,大可攔著!”
薑傾故絲毫不受威脅,一雙眼睛如同冰窟,:“與本侯何幹?”
姒水薑家?薑國?
真是可笑,當年薑國弱小,被齊國欺淩,於是送了他去當質子。
一個質子,階下囚而已,若不是遇到同樣是質子的大王,他早被餓死!
後來諸侯四起,強國吞並弱小國,他得知齊國要攻打薑國,於是冒著生命危險報信。
換來的,齊國得知後,他被薑國當了替罪羔羊,母親為了救他,自願替他頂罪,這才平了齊國的怒火。
薑家因此在齊國得到了一塊豐饒的土地。
而他,得到了一座牢籠!
後來大王回歸大盛,這才帶著他逃出牢籠!
“你當著是不在意他們生死?”呂大夫越發的著急。
比之更著急的,是城牆處那又瘦又高的男子,他四處張望,見這幾輛馬車後,並無其他來人。
他狠下心,將身上的包袱藏在一棵樹下,撿了幾片樹葉,用樹葉將其遮擋。
轉身離開,他一路走,一路大喊:“盛王無道,輕薄神女,天降大火!若要活命,趕緊出城!”
惶恐不安的百姓,聽著聲音,似乎有了主心骨,紛紛走出街頭,朝著城門奔去。
朝中還在觀望的大臣,越發的坐立不安。
戶部和禮部,幾個重臣聚在一起,商量著如何出城。
城中,越發的混亂,所有人紛紛湧向城門口。
薑傾故擋在門口,冰冷的眸中有著不易察覺的焦急。
他眼神掃過四周,能救大王的,唯一是軍營中的藥物。
可他終究還是晚來一步,被那賊人盜取!
他堅信那賊人就在這群人中,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手中的長槍,在火光下泛著森森寒意,他不介意長槍染血!
“眾將士聽令,凡出城者,殺!”
令下,他手中長槍直逼呂大夫!
呂大夫來不及躲避一下,人頭滾落在地,身子還在原地站著,鮮血從脖頸處噴湧而出,濺在他銀白的盔甲上!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眾人有瞬間的安靜。
“薑侯,你這是要讓大家一起跟著你陪葬嗎?”人群中,一道洪亮且充滿憤怒的聲音響起!
薑傾故眼神掃向說話的人,聲音的主人早已經消失在原地,很快另一邊聲音又響起
“盛王昏庸無道,隻有出城,神女才不會降下懲罰!”
“出城,出城!”
此起彼伏的聲音,趕跑了恐懼。
眾人高呼著出城。
躲在人群中那又高又瘦的士兵,早已經換了衣服,如今是一身乞丐裝。
他站在角落,望著眼前暴動的百姓。
嘴角不由劃過一抹笑意,亂了好,亂了好啊!
男人站的隱秘,這時一個渾身是血的胖子一把拽住他的他腿。
他一個激靈:“誰!”
“瘦狗,是我!”胖子沙啞的聲音從他破敗的喉腔裏傳來。
男人低頭仔細一瞧,眼中閃著嫌棄:“順哥,你放了把火,怎麽搞成這樣了?”
王順艱難的翻身,眼中閃著一抹後怕,他扮作那胖婦人,點燃麵粉,那麵粉爆炸太恐怖了,幸虧他跑的快。
“藥呢?”
“放心吧,到手了!”
瘦狗將身上的水袋遞過去,王順喝了水,這才感覺燒灼的喉嚨好多了。
而此時,薑傾故手起槍落,但凡有湧向城門口的人,都死於他的槍下。
一時間,震的眾人不敢上前,就連混跡在百姓中的達官貴人,都開始有了退意。
薑傾故知道,殺戮,是解決不了事情的。
這些百姓,隻是受到了蠱惑,真正的罪魁禍首,還混跡在這人群中。
手中長槍出動,又一個衝上來的人頭滾落。
他殺的毫不拖泥帶水,是因為衝上前來的,大多數是一些官員的侍衛和家丁。
薑傾故殺紅了眼。
躲在暗處的瘦狗開始焦急,如此下去,別說是將藥送出去了,可能連他們都會暴露。
“順哥,你在這裏守著,莫要離開半步!”
王順瞬間會意,鄭重的點頭。
瘦狗繞過激憤的百姓,來到西街,在一處二進的宅院停下。
他繞過大門,在一處兩人寬的小門停下。
他環顧四周,見沒有人,這才伸手敲了敲門。
等了許久,卻不見有人來開門。
他又著急的敲了兩下,這時門“吱....”的一聲,打開了一條小縫,一隻白嫩的小手從裏麵探出來。
他迫不及待的將手一小塊布料塞過去,那手接了東西,小門又快速的關閉。
瘦狗轉身要離開,卻又停下腳步:“我想知道,能不能一起走?”
他的聲音,似乎被門阻擋了一般,過了許久,門那邊沒有傳來一絲聲音。
他眼中閃著失望,轉身往前走去。
那道門內,突然傳來一道陰柔的聲音“他讓我轉告你,保重!”
瘦狗前行的步伐停住,激動的道:“我可以帶他一起離開!”
他的聲音,淹沒在火光染紅的夜中,激不起一絲浪花。
王宮內,姬硯卿麵色蒼白,昏迷不醒。
張太醫在其身上紮滿了銀針,可他的身體漸漸的冰冷。
他絕望了,沒有藥物,如此深的傷勢,再無轉圜餘地。
他無力的癱倒在地,無聲的祈求著,希望神女能夠出現。
縱使手中醫書無數,他卻隻能哀求上蒼.......
太後在爆炸聲中驚醒,身上的衣服都來不及換,一路趕來。
兩處宮殿處,是嘈雜的救火聲,卻不見姬硯卿的身影。
她心中擔心,這才匆忙趕到祠堂,卻被門口的小順子擋住。
“太後,大王正在處理政務,不便打擾!”
太後雙眸嚴厲,一股上位者氣息壓向小順子:“讓開!”
小順子站在太後身前,絲毫不讓,太後怒喝“讓開,大王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仔細你的小命!”
小順子還想阻止,一個弱小的身影從殿外柱子後一晃而過,他眉頭微皺。
順勢給太後行了一禮,依舊擋在身前“太後,大王不讓任何人打擾!”
“讓開,此事若大王怪罪下來,一切由哀家承擔!”
小順子讓開了身,太後匆忙走進去。
他順手關了殿門,眼神掃過四處,來到柱子前,低聲道:“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