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甩袖而去,龍袍曳地,發出“唰”的一聲,像一道驚雷劈開了凝滯的空氣。
滿室寂靜,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喬伊伊下意識地摸向發間的玉簪,指尖冰涼,顫抖得厲害,像是摸到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指尖觸到一片溫熱,是繆孤城的手。
他的掌心灼熱,仿佛要將她的恐懼融化。
喬伊伊抬頭,撞進他深邃的目光裏,那裏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讓她看不真切。
他喉結滾動,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簪上暗紋……與玉佩相合,你……是先王妃遺孤?”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喬伊伊的腦海裏轟然炸響。
先王妃遺孤?
這怎麽可能?
她一直以為自己隻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被師父撿回山裏養大。
可如果她是先王妃的女兒,那她這些年受的苦,算什麽?
她被趕出王府的屈辱,又算什麽?
突然,一陣尖細的笑聲打破了寂靜。
“嗬嗬,三王妃還真是好手段,竟然編出這麽個離奇的故事來博取同情。”趙公公帶著一隊人馬,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手裏還拿著一個錦盒,“來人啊,搜!”
喬伊伊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果然,錦盒被打開,裏麵赫然擺放著一包藥粉。
“啟稟皇上,在三王妃的房間裏搜到了毒藥!”趙公公尖著嗓子喊道,一臉的得意洋洋,仿佛已經看到喬伊伊被治罪的樣子。
毒藥?
喬伊伊冷笑一聲,她根本就沒有什麽毒藥。
這分明是栽贓陷害!
她猛地從袖中掏出一把種子,用力拋向空中。
種子在空中旋轉飛舞,瞬間化作漫天藍紫色的花雨,飄飄灑灑,如夢似幻。
每一片花瓣都散發著淡淡的微光,仔細看去,竟然映出“伊伊”二字。
皇帝眯起龍目,目光銳利地掃過漫天花雨,又落在喬伊伊身上,語氣意味深長:“三王妃的禦花園,確有此花。”這話,與其說是肯定,不如說是試探。
喬伊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花名為“伊人淚”,是她用特殊方法培育出來的,花瓣上的字跡更是她獨創的秘技。
她就不信,這還不能證明她的清白!
這時,一直瑟縮在角落裏的王嬤嬤突然掙紮著爬了起來,她顫巍巍地走到皇帝麵前,從懷裏掏出一卷泛黃的刺繡,聲音嘶啞:“二十年前,先王妃臨盆那夜……老奴親眼所見……繈褓裏啼哭的女嬰,眉心……有青蓮胎記……”
喬伊伊下意識地按住眉心,那裏,果然隱約浮現出一朵淡青色的印記,像一滴凝固的淚珠,訴說著一段塵封的往事。
空氣再次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喬伊伊身上。
真相,仿佛近在咫尺,卻又撲朔迷離。
繆孤城的目光灼熱,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融化。
他突然開口,聲音低沉而堅定:“伊伊……”
皇帝冷笑一聲,那笑聲仿佛是從冰窖裏刮出來的寒風,刺得人骨頭縫裏都發冷。
“若真是先王妃血脈,為何二十年來無人知曉?”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喬伊伊,眼神裏充滿了審視和懷疑,仿佛要將她整個人都看穿。
繆孤城猛地單膝跪地,一股強大的氣流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震得窗欞上的紙張“嘩啦啦”作響,幾片碎裂的木屑飛濺而出。
“臣請以命擔保,此女絕非奸細!”他抬起頭,目光堅定,語氣鏗鏘有力,擲地有聲,仿佛帶著千鈞之力,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戰神之力隱隱在他周身湧動,仿佛一頭即將蘇醒的猛獸,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威壓。
皇帝的臉色變了變,他沒想到繆孤城會為了喬伊伊做到這個地步。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閃爍不定,最終揮了揮袖袍:“此事,朕自會徹查。來人,將三王妃帶下去,好生看管,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兩名侍衛上前,想要帶走喬伊伊。
喬伊伊下意識地抓住繆孤城的衣袖,指尖冰涼,顫抖得厲害。
她抬頭看著他,眼神裏充滿了無助和恐懼,像一隻迷失在森林裏的小鹿,渴望得到庇護。
繆孤城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灼熱,仿佛要將她的恐懼融化。
他轉身將她護在身後,低聲道:“你且安心,我必查清真相。”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像一顆定心丸,讓喬伊伊慌亂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刹那,喬伊伊瞥見他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條條虯結的蚯蚓,猙獰可怖。
她心裏咯噔一下,一股酸澀的滋味湧上心頭。
她知道,方才那一下戰神之力,已經耗盡了他半數氣力。
他明明已經虛弱不堪,卻還要強撐著保護她,這讓她如何不感動?
夜深了,皇宮裏一片寂靜,隻有更夫的梆子聲在空曠的宮殿裏回**,更顯得冷清蕭瑟。
趙公公鬼鬼祟祟地潛入喬伊伊的工坊,手裏緊緊攥著一根淬了毒的銀針。
他環顧四周,確定無人之後,便躡手躡腳地走到刺繡繃架前,將銀針藏入其中。
他陰險地笑了笑,仿佛已經看到喬伊伊中毒身亡的慘狀。
“趙公公,您忘了三王爺的耳力向來極好。”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在他身後響起,嚇得他渾身一顫,手中的銀針險些掉落在地。
他猛地轉過身,隻見陳護衛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身後,手中長劍寒光凜冽,映照著他冷峻的麵容,仿佛來自地獄的修羅,令人不寒而栗。
趙公公臉色慘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強裝鎮定,結結巴巴地說道:“陳…陳護衛,你…你這是做什麽?”
陳護衛一步步逼近他,眼神冰冷,語氣森然:“趙公公深夜造訪王妃工坊,不知有何貴幹?”他手中的長劍微微顫動,發出“嗡嗡”的低鳴,仿佛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隨時準備撲向獵物。
趙公公咽了口唾沫,強笑道:“咱家…咱家隻是來看看王妃的刺繡…技藝精湛…”他的聲音顫抖得厲害,眼神閃爍不定,不敢與陳護衛對視。
陳護衛冷笑一聲,手中的長劍指向繃架:“是嗎?那趙公公不妨說說,這繃架裏藏著什麽?”
趙公公的臉色更加難看,他張了張嘴,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獵人盯上的獵物,無處可逃。
陳護衛緩緩走到繃架前,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