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都沒有亮,三房和四房的人就起來了,包括宋子聰。
宋子聰在徐氏的教導下,小小年紀就已經歪了性子。
他幫著徐氏打包不屬於他們的東西不說,嘴裏還麻溜的說著,“娘應該去大哥或者爺爺他們的房裏看看,他們房裏才有好東西,我們房裏能有什麽!”
“你當我不想去啊,但我要進得去才行啊,要不你去?”
宋有保他們防她,就像防賊一樣,徐氏到想去拿點東西,但也要有機會才行。
可是宋子聰不一樣,他年紀小,宋有保對他不防備,即使被發現了也不打緊。
宋子聰一聽這話,臉上一副得意的模樣說:“行,我現在就偷偷去爺爺的房裏,趁著他沒有睡醒的時候拿東西最好了!”
“我們子聰就是聰明!”徐氏喜滋滋的稱讚,完全沒有發現宋子聰小小年紀就精通此道有何不妥。
宋子聰的熱絡襯得七妞有些消極怠工了。
徐氏不滿的指責七妞,“讓你幹點活,你就拖拖拉拉,你說你一天到晚除了會吃白飯,還會幹什麽!”
七妞心裏閃過埋怨,但麵上卻一點兒都不敢表現出來。
“我們真的要回老家嗎?國都這麽好,我們就不能留在這裏嗎?我們好好跟爺爺還有大哥他們求求情不行嗎?”
七妞來國都可以說是經曆了千辛萬苦。
別的不說,光她為了說服家裏人一起出發來國都,這當中就不知道花費了她多少心思。
想到她現在好不容易來了國都,結果什麽事情都沒辦成,又灰溜溜的回老家,她哪裏能夠咽得下這口氣。
“你當我不願意留在國都啊,但是情況不允許啊!”
徐氏早就已經被七妞說服,想留在國都的心情,一點兒都不比七妞少。
隻是徐氏是為了宋子聰,七妞是為了她自身的姻緣。
或許是因為七妞在徐氏身邊長大的原因,她將徐氏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的行事做派,學了十成十。
她這模樣如果落在宋玉嬌的眼裏,用一句比較現代的話來解釋,便是黑心的白蓮花。
且她自視甚高,她覺得她哪兒都比阿寶強一些,阿寶驕縱任性,自私不講道理,根本不值得寧王獨寵。
她認為隻要給她機會,她可以過得比阿寶更好。
在這樣攀比的心理下,她又如何願意嫁一個普普通通人。
但她卻也不想想,她連嫁一個她所謂的普通人的機會,都是因為沾了阿寶的光。
或許她不是不知道,正是因為知道,所以才越加咽不下這口氣,想要一躍龍門,借著翻身來證明她比阿寶更優秀。
七妞自小就心思多,那時候看阿寶得莫氏的寵愛,就怕爹娘也因此喜歡阿寶,沒少在徐氏的麵前挑撥離間。
說來,徐氏和阿寶的母女感情能夠這樣淡薄,甚至到反目成仇的地步,七妞在當中居功至偉。
“有什麽可怕的呀,難道六姐還真的敢對我們做什麽不成嗎?爹娘如果能豁得去,直接去衙門狀告六姐,難道她還敢不贍養你們?”
“這話不是讓你不許說了嗎?你當我不想去啊,問題是去了會連累子聰啊,子聰以後可是要考取功名的人!”
七妞再次出黑主意,且又一次設計落空了。
不是徐氏的腦袋有多麽聰明,而是當初在宋家村的時候就鬧過這麽一回。
那時候也是方氏他們許了徐氏一些好處,希望徐氏能夠借著母親的身份向阿寶施壓,讓阿寶將宋子文救下來。
但可惜徐氏什麽都還沒來得及做,莫氏便發現了他們的算計,一盆冷水直接澆了下來。
莫氏也是了解徐氏的人,打蛇打七寸。
她也不多勸旁的事,就告訴徐氏她如果膽敢這樣上衙門告阿寶,不說阿寶會不會受到傷害,反正宋子聰以後是別想有什麽好前程了,畢竟有這樣一對父母,他連參加科舉的資格都沒有。
徐氏這個人最在乎的就是宋子聰,她聽了莫氏的話也沒有全然信任,而是托人去衙門裏問了話。
在衙門裏幹活的人,哪一個不是極其精明,將事情前因後果一打聽,知道徐氏想要狀告當今寧王的側妃。
他們哪裏還敢說二話,自然怎麽嚴重就怎麽說,嚇的徐氏再也不敢起這樣的念頭。
即使後來七妞沒少慫恿,但徐氏每一次都沒動搖過,甚至還像這一次一樣,七妞但凡說一次,便要被責罵一次。
“你說你到底安的什麽心,我都說了很多次了,這樣會害了子聰,會害了子聰,你還一直慫恿我去做這事,你是不是對子聰有什麽意見啊?”
七妞無語凝噎。
雖說宋子聰的出生,搶奪了她的所有光芒,但她還真的一點都不記恨宋子聰。
因為她知道宋子聰是他們這一房唯一的男丁,她不但不記恨宋子聰,反而還對宋子聰很好。
比起以前別人說他們這一房是絕戶,現如今有了一個宋子聰,別說是當娘的徐氏,就連她都覺得有盼頭多了。
想到有朝一日宋子聰能夠出人頭地,為她撐腰,她也能因此在夫家挺直了腰板,七妞便對宋子聰越加好了。
“娘,你怎麽能夠這樣說,我對子聰怎麽樣,你難道看不出來嗎?我但凡有一點好東西,什麽不是留給他,這個弟弟我可是打心眼裏疼愛的!”
七妞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看著徐氏,徐氏也不好往下說了。
一來七妞平時確實對宋子聰沒話說,二來徐氏也盼著七妞能夠高嫁,將來可以幫扶宋子聰。
徐氏以前沒兒子,對女兒都不大好,那時候想的也不是這些事情,隻覺得家中沒有兒子,將來連給她養老送終的人都沒有,便把希望全都放在了娘家的侄子身上。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前麵兩個女兒都高嫁了,明明幾句話就能改善他們的生活,但那兩個女兒都是鐵石心腸之輩,對他們完全不管不顧。
徐氏就想著要對七妞好一點,想七妞將來也能達到阿寶這樣的高度,到時候她也就不怕宋子聰沒有一個好前程了。
再者她一直對七妞都不錯,她覺得七妞應該不像四妞和阿寶那樣,都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索性徐氏的這些想法,四妞和阿寶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話,這兩個人還不知道該如何想才好。
明明事實是這個當娘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傷了這兩個女兒的心,但落在徐氏的眼裏,反而成了這兩個女兒的不是。
“行了行了,別說這些,趕緊把東西收起來,這些棉被都卷起來,還都是嶄新的呢,帶回去正好可以用!就是用不著,回頭當到當鋪裏去也是一筆收入!”
徐氏將一筆一筆算得清清楚楚。
她這樣小家子氣的做派,七妞是有些看不上眼的。
但她卻沒有能力可以反抗徐氏,況且徐氏在整理房裏東西的時候,還順道說了一句。
“這些東西看起來比我們鄉下的東西要好多了,當了可惜了,回頭我們想想辦法拖回老家,等到你出嫁的時候也能添上,到時候你也能嫁得風風光光!”
七妞雖然不願意嫁回老家去,但是徐氏這話又觸動了她的內心。
她也怕她不能留在國都,如果她不能留在國都的話,勢必就是嫁在老家附近,那她肯定要多扒拉一點嫁妝,否則以後的日子還不知道該怎麽過。
徐氏想七妞能夠多多幫扶宋子聰,但七妞的想法和徐氏又有些不同。
七妞如果能夠嫁得好,夫家不愁吃穿又能讓她穿金戴銀的話,她自然不在乎多幫扶宋子聰一點。
可是徐氏如果沒有給她說一個好人家的話,那效果便會反過來,她會狠狠的在娘家刮下一層油帶去夫家,顧好她自己的小日子。
畢竟七妞就是這麽自私自利的一個人。
其實也是徐氏眼瞎,七妞最像她,她自己是什麽樣的人,她心裏沒點數嗎?這樣的七妞,哪能是一個好的。
事實上四房的三姐妹,七妞才是最黑心的那一個。
四妞是最實在的,不過她再孝順,一顆心也早就被徐氏傷透了,至於阿寶,上一輩子被徐氏出賣過,再回來時,便當沒有這個娘了。
這一輩子兩人是斷然不可能修複母女的情分。
四房在收拾東西的時候,三房也沒有落下。
兩房都是貪心的人,雖然他們知道不見得可以把這些東西都帶走,可即使如此,還是將房裏能夠收刮的東西,全部都收拾在他們的行李當中。
別的不說,就連是洗臉的帕子和銅盆他們都沒有落下。
他們原本是一個簡單的包袱進的門,隻不過住了三天,再走的時候,突然就多了這麽多東西。
更何況還有李蕙蘭給他們準備的禮物,其中幾匹棉布占的位置比較大,還有給大房和三房的老爺準備的茶葉。
除了這些,還有許多零零碎碎的東西,光是他們幾個人肯定是拎不動的。
因為他們原本就是打著這樣的主意,借著這樣貪婪的行徑,一早在家裏大鬧一通。
他們吵鬧的時候,宋玉嬌也可以借機逃跑。
隻是他們難看的吃相,還沒有被送行的人發現,就已經被宋有保先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