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宋喬,連沈若汐在旁邊看的都變了臉色。
慕逸會主動把宋喬擁在懷裏,這是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
“阿逸,你這是——”
慕逸一隻手抓著宋喬的胳膊,控製她不許亂動,口氣卻很惡劣,“頭發不想要直說。”
他說完兩人才發現,宋喬的一縷長發纏在了慕逸身上的佩飾上。
纏的極緊,若是這麽直挺挺的起身,估計連頭皮都能整片扯下來。
沈若汐著實沒想到慕逸會這樣細心,連這樣的細節都注意到了。
她不動聲色的瞄了慕逸一眼,但男人眼中除了不耐煩,什麽都沒有,沉著一張臉幫宋喬解頭發。
宋喬也沒想到會這樣寸,她不敢掙紮,隻好老老實實靠在慕逸身上,等著他趕緊將頭發從佩飾上拆開。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道路依舊不算平整,無疑加大了難度。
因為距離很近,宋喬被男人噴灑出來的熱氣搞的極為不自在,對麵又有沈若汐虎視眈眈的盯著,她就像是被架在火架上,兩麵翻烤。
“阿逸,還是我來吧。”沈若汐看不下去了,直接坐到了宋喬身邊開始上手。
她湊近看了兩眼,“少夫人,你且忍一下。”
嘴上說的很客氣,但動作卻是半點也不含糊,三下五除二就將頭發從佩飾上扯了下來,疼的宋喬一度冒出了眼淚。
沈若汐對上她的眼睛,卻麵不改色坐了回去,“等下讓丫鬟重新梳妝吧,不然這樣見人,實在有失體統。”
語氣像是好心提醒,也像是命令。
“坐著都能睡著,還有什麽體統可言?”
慕逸也跟著嘲諷出聲,父親的事還需他幫忙,宋喬哪裏敢還嘴,忍氣吞聲的坐直了身子。
後半程路倒是走的很快,半個時辰後,便抵達了目的地。
沈若汐的娘家也來人了,一下車,慕逸就準她過去見家人了。
宋喬沒看見宋家人的身影,又需要梳妝,則跟著慕逸進了營帳。
裏麵布置的應有盡有,雖說隻是一個臨時過夜的場地,竟也絲毫不輸侯府,足以可見慕逸在朝堂的地位。
佩兒不曉得車上發生的事,各種發飾拆下來之後,當即被嚇了一跳。
“呀,少夫人怎麽出血了?”
難怪一直火辣辣的疼,宋喬用手帕簡單擦了擦,血卻越流越多,嚇得佩兒趕緊出去拿藥箱了。
宋喬顧不上疼,趁著沒有外人在,來了到慕逸身畔。
“侯爺,不知宋府的賬房先生,可有尋到下落?”
慕逸不鹹不淡的瞥她一眼,“一路都不吭聲,原來沒啞巴。”
“侯爺說笑了,我不過是看你與沈氏交談甚歡,不敢打擾。”
“這些,原本都該是嫡妻的分內之事。”
“沈氏比我適合這個位置,還是侯爺的眼光好。”
“你倒是大度。”慕逸似笑非笑,“連自己的夫君,竟也能拱手讓人。傳出去,堪稱一段佳話。”
宋喬光笑不說話,說多錯多,慕逸是個人精,難保不會被他發現什麽端倪。
“我的人去了宋家的莊子,並沒有你說的這個人。”
“怎麽會…”
宋喬傻眼了,“侯爺可問仔細了?”
慕逸把她的反應一點不差的盡收眼底,“你似乎很激動,不是說不重要嗎?”
“受人之托,自然要上心些。”何況他們馬上就要和離了,此事宜早不宜遲,“侯爺能否再派搜尋一次?莊子上的人多,或許是落下了?”
她心存希冀。
慕逸卻沒那麽多耐心給她,“我的人裏裏外外把莊子翻了個遍,一個大活人,絕不會找不到。”
他頓了一下,“倒是有幾個染病過世的,管事的給了名單,你要看嗎?”
父親的病雖然是陳年舊疾,卻也不至於命喪黃泉。
對上他的視線,宋喬抗拒的後退,手心卻不由得跟著冒出了汗珠。
難道她被宋家騙了?
見她一臉驚恐的模樣,慕逸卻倏地笑出了聲,慢悠悠的補充道,“我看過了,裏麵沒有你說的這個人。”
眼見宋喬背脊一僵,他這才把實話和盤托出,“派出去的最後一撥人還未回來複命。你要找的人,應該就快有消息了。”
宋喬被氣的簡直想哭,有這麽開玩笑的嗎?
她長舒一口氣,試探,“侯爺打算何時去麵聖?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
慕逸嘴角的笑容僵住,過了一瞬,漫不經心的眨了下眼皮。
“回去後我仔細想了想,忽然覺得有些愧疚,自你嫁進府中,便多災多難,還未能補償一二,若是再毀了聲譽,日後嫁不出去,該如何是好?”
“侯爺若真覺得愧疚,以後和宋府常來往便是了,不孕原本就是個幌子,謠言總會有不攻自破的那日。”
慕逸扯了下嘴角,“夫人說這話時,過腦了嗎?”
宋喬愣住,不明所以的等著他說下去。
慕逸骨節分明的手指把玩著腰間的香囊,不疾不徐道,“跟我在一起時不孕,換了男人就不治而愈,夫人這是想表達什麽?”
他挑眉,“擺明了告訴眾人,我身患殘疾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宋喬發誓沒有過這樣惡毒的念頭,但聽慕逸這麽一說,可不就是嗎?
雖說和離之後她就會和父親遠走高飛,但眼下這個理由說服不了慕逸,他又怎麽會配合?
“宋家之所以求取這樁姻緣,不過是想拉進和侯府之間的關係,”宋喬趕忙找補,“隻要侯爺不背信棄義,我寧願老死家中,一輩子不嫁。”
“這隻是你的一麵之詞。”慕逸不為所動,“你代表不了宋大人。更代表不了我。”
“襲爵之後我立下赫赫戰功,你們宋家早就不能奈我何,沒有了利益捆綁,你憑什麽還要求我與宋家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看在我成全你與沈氏的情分上,侯爺也不該說話不算話。”
他當著她的麵就要翻臉不認人,宋喬著實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但男人卻隻是勾唇一笑,明明一言不發,卻勝似千言萬語。
宋喬絕望又無措,“所以侯爺是不打算和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