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逸看著倒下的宋喬,他頓了一瞬,當即撲過去接住了她。

與此同時,抽出侍衛的佩刀,反手一推,了結了暗下黑手的黑衣人。

黑衣人當場死亡,宋喬的嘴角卻也流出了刺目的鮮血。

慕逸眉頭緊鎖,看著宋喬的傷口,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

“你不要命了?”

宋喬奄奄一息躺在他懷裏,“侯爺沒事就好。”

他擰眉,似乎對她的做法極為不不理解,“為什麽?”

宋喬斷斷續續,“你是我夫君,我自然要你安康。”

慕逸愣住,不可置信看著她。

宋喬瞅準時機,“我若是死了,煩請侯爺替我照顧好那位賬房先生,我答應過他女兒,會讓他活下去——”

“你若是死了,我就讓他下去陪你。”

慕逸不想聽這些喪氣話,忙不迭吩咐侍衛備車,趕回住處。

再多的話宋喬想說也沒力氣了,被慕逸抱上馬車,就暈死了過去。

一路快馬加鞭,等趕回營帳的時候,太醫已經等候多時了。

宋喬渾身是血的被抱回來,消息瞬間傳的沸沸揚揚。

沈若汐聞訊趕來時,湊上前看了一眼,當看清慕逸身上同樣是血,當即花容失色。

“阿逸,你不要緊吧?”

慕逸低頭看了眼,他身上的血都是宋喬的,他已經在路上給她止過血,卻沒想到還是流了這麽多。

他立馬朝太醫補了句,“給她用最好的藥。”

太醫知道宋喬的身份,侯夫人遇刺,此事非同小可,誰也不敢掉以輕心,

“好端端的,少夫人怎麽會自己跑出去?”

沈若汐趁機讓人去打探過,但隨行的侍衛們的嘴一個比一個緊,什麽都不肯說。

男人接過帕子清理自己身上的汙垢,沉默片刻,給了一個讓沈若汐始料未及的答案,“是我叫她出門的。”

沈若汐看出慕逸沒有想多說的意思,也不好再刨根問底,隻能將慕逸請回營帳,先換衣服。

佩兒就這樣看著慕逸被她眼睜睜的請走,想將人留住,卻又沒有資格開口。

幾名太醫合力,用盡渾身解數一直為宋喬處理傷口到深夜才結束。

至於人知否能醒過來,卻不敢給答案,隻能聽天由命。

因為刺傷宋喬的飛鏢上,有毒。

佩兒寸步不離的守在床邊,一刻都不敢離開。

宋喬對她很好,自她醒來,一次又一次的護著她,還給了她許多體己錢。

這樣的主子,放眼整個侯府,也找不出第二個,宋喬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佩兒的天簡直都要塌了。

可慕逸把人送回來之後,卻再也沒有出現過。

佩兒去請過幾次,都被沈若汐的人擋了回來。

沒有其他的辦法,佩兒隻得作罷。

每天嚴格按照太醫的囑托,給宋喬換藥,煎藥,喂藥。

但宋喬卻始終都沒有醒來的跡象。

甚至情況越來越糟糕,一度到了連藥都喂不進去的地步。

太醫來把脈,也沒有好辦法,佩兒每天隻能向菩薩日夜為宋喬祝禱。

或許是她的虔誠感動了上蒼,宋喬竟然破天荒開始有了好轉。

臉色也跟著好看起來,有幾次深夜,佩兒無意間甚至還發現,宋喬的手指動了。

這天佩兒煎完藥後,突然有人過來找,她出門去看了一眼,等回來時,藥剛好放涼。

佩兒將宋喬扶起來,小心翼翼的舀起一勺,送入了宋喬口中。

起初宋喬還沒什麽反應,但是等到佩兒將人撂回**,宋喬卻忽然開始有了反應。

她皺眉,一副很痛苦的模樣,像是要睜眼,卻始終沒有睜開。

佩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激動的不行,三步並作兩步撲到了宋喬身邊。

企圖嚐試喚醒她。

可人不僅沒醒,反而還吐出幾口鮮血,之後就徹底沒有了反應。

佩兒這下再也鎮定不了了,她先叫來太醫,隨即二話不說就去找了慕逸,結果又一次被沈若汐的人攔住了。

“翡翠,我家少夫人性命攸關,你若再攔著不讓我進,耽誤了事,你承擔不起。”

翡翠傷勢痊愈,卻記得上次的仇,“侯爺已經請了最好的太醫為她醫治,你還要如何?要不是因為她不安分,侯爺也不至於深受重傷,沒找你們玲瓏閣的人算賬就不錯了,你怎麽還有臉找上門來?”

“你少在這裏胡說八道,侯爺是否願意見少夫人是侯爺自己說了算,你是什麽東西,豈容你做主君的主!”佩兒反手推開她就要闖進去,“讓開。”

翡翠卻立馬反過來拉住她的手,說什麽就是不讓進。

這兩日沒有宋喬打擾,自家小姐和侯爺的關係融洽的不行,說什麽也不能讓她打破現在的和諧氣氛。

兩人在門口的吵鬧聲傳了進去,很快一道清冷的男人就響了起來。

“她怎麽了?”

慕逸掀開簾子走出來,身邊跟著沈若汐。

他應該是不舒服,臉色明顯不好看。

佩兒好不容易見到人,趕緊撲過去將宋喬吐血的事說了。

沈若汐聞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少夫人前幾日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性命垂危了?你這丫頭,到底有沒有上心照顧人?”

佩兒跪在地上,生怕慕逸怪罪,“奴婢哪敢不盡心,可少夫人的情況就是一直不見好,請侯爺快過去瞧瞧吧。”

“阿逸,你身上還有傷,不宜到處走動,我替你過去看著她吧。”沈若汐主動請纓。

但是慕逸卻沒有放她一人前往,而是跟著一同過去了。

兩個營帳距離的不算遠,看到宋喬時,丫鬟剛巧給她擦拭完,一盆接一盆的血水從身邊端過去,慕逸抿緊了唇瓣沒說話。

隻一言不發將視線放在不遠處的宋喬身上。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沒有半點血色,看著頗為嚇人。

太醫見慕逸來了,忙不迭跪在了地上,“請侯爺節哀。”

此話一出,慕逸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麵色凝重,“把話說清楚,少夫人怎麽了?”

“方才微臣替少夫人把了脈,她所喝的藥被人動了手腳,十有八九……活不過今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