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瞬間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尤其佩兒,她知道宋喬的情況不容樂觀,卻也從沒想過會看不見明天的太陽。

“不可能,少夫人喝的藥是一直是我親手熬的,絕對不會出問題,你是不是搞錯了?”

佩兒激動的上前拉住太醫的胳膊,讓他再去給宋喬把脈。

但在他們來之前,太醫已經反複給宋喬檢查了不下三次,絕對不會搞錯的。

“回稟侯爺,微臣剛才仔細檢查了藥渣,藥渣沒有任何問題,毒多半是直接下到碗中的。”

“少夫人的藥一直都是你在負責,別人沒有插手,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沈若汐疾言厲色質問佩兒。

“少夫人待奴婢那樣好,奴婢為何要下此毒手?”佩兒慌而不亂,“沈夫人怕不是在惡人先告狀吧?我家少夫人若是不在了,你是最大的得利者。”

“即便她在,也影響不了我的地位。”

沈若汐不疾不徐的陳述著事實。卻讓慕逸不著痕跡蹙了下眉,不知為何,這話聽著莫名覺得有些刺耳。

佩兒呆了一瞬,看著**氣若遊絲的宋喬,怎麽也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我不信。少夫人福大命大,絕對不會就這樣死去的。”

沈若汐卻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裏,直接衝著慕逸提議。

“侯爺,圍獵已經結束多日,若非顧忌少夫人身負重傷無法行動,咱們早該回侯府了,如今既然人已經成了這樣,咱們不如即刻啟程吧?”

她頓了一下,意味深長的說,“俗話說的好,落葉歸根,少夫人的身後事,也是時候該張羅起來了。還有宋家那邊,也該派人通知他們前來準備悼念了。”

她每多說一個字,佩兒都覺得心上如同被插了一刀。

宋喬的藥她就是怕有人動歪心思,所以才始終親力親為,但還是出了問題,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突然,佩兒聽著外麵亂哄哄的聲音,想到了什麽。

她立馬朝慕逸的方向跪下,稟告道,“侯爺,今日喝藥之前,曾有人叫了奴婢出去,大約有半盞茶的功夫才回來,定是這個空擋藥碗被人動了手腳,還請侯爺抓住凶手,為少夫人主持公道。”

嫡妻中毒身亡,這可不是一件小事,慕逸也是一臉凝重,“什麽人來過?”

“是個村婦模樣的人,奴婢不認識,隻是她一個勁纏著奴婢給她指路,當時就覺得可疑,如今少夫人出事,正好說明了問題。”

沈若汐嗤笑,走到慕逸身邊與她並肩,“阿逸,我看這丫頭是不知道怎麽說謊好了。侍衛整日把守,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怎會有什麽村婦!倒是這丫頭手腳不幹淨,昨夜同心閣的人來報,說在這丫頭的房中,搜到了不少銀錢,我看她是想謀財害命。”

說著她便差人將在佩兒房中找到的錢袋送到了慕逸跟前。

丫鬟的月錢和少夫人簡直不能比,即便是分文不花,也不可能攢的下這麽多錢。

錢袋子一撂,佩兒的可疑程度瞬間就上去了。

慕逸緊了下後槽牙,就在沈若汐以為慕逸會就地處決了這個丫頭的時候,男人卻一言不發走到了床前。

宋喬被飛鏢擊中的傷口還沒有愈合,又吐了血,短短幾天,人就消瘦了一圈。

他居高臨下看著她,問一旁的太醫,“所有的方法都試過了?”

慕逸一旦不苟言笑的時候,就讓人看著十分滲人。

太醫在回答之前,悄無聲息的瞄了一眼旁邊的沈若汐。

後者遞給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神情,太醫這才給了慕逸一個肯定的回答。

“侯爺還是早做打算吧。”

慕逸目不轉睛望著宋喬,卻是吩咐,“拿水來。”

沈若汐不明所以,佩兒卻反應迅速,很快就遞了水過來。

但男人沒喝,就見他手一歪,如數潑在了宋喬臉上。

這個舉動把眾人都打了一個手足無措,但神奇的是,下一瞬宋喬就眼皮動了動,猛的睜開了眼睛。

“這……這……”

太醫沒想過宋喬會醒過來,直接傻眼了。

“還愣著做什麽?”慕逸沉下臉,讓他上前趕緊診治。

一時之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宋喬身上,唯有沈若汐注意到,宋喬又反應的那一刻,慕逸緊皺的眉頭有一瞬間的鬆懈。

“解了!少夫人身上的毒……解了!”

太醫把完脈,又驚又喜,他拿著藥碗琢磨了一會兒,“應該是飛鏢上的毒,遇到了今日這碗中的毒,兩者以毒攻毒,這才讓少夫人好轉的。”

佩兒喜極而泣,當即撲到宋喬身邊握著她的手停不住的流眼淚。

“傻丫頭,你哭什麽,我這不是沒事了嗎?”

宋喬看著她傷心欲絕的樣子,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慕逸欠身,在她額頭上探了一下,發現人在發熱,太醫都不等他說話,趕緊下去開藥了。

擦肩而過的瞬間,沈若汐的臉色簡直不要太難看。

她卻硬生生擠出一抹笑,“少夫人還真是福大命大,沒事就好,這幾日,可把妹妹擔心壞了。”

“有勞你記掛。”宋喬語氣雖輕但擲地有聲,“但佩兒說的沒錯,她出門之際,的確有人進來過。”

“你……你都聽到了?”

沈若汐傻眼了。

宋喬卻沒理睬她,隻把注意力轉移到慕逸身上。

佩兒見狀,自動退了下去,把空間留了出來。

慕逸看著她,神情算不上高興,“禍害留千年,就知道你輕易死不了。”

“侯爺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宋喬左胸口的傷稍微一動就撕心裂肺的疼,害的她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男人眯了下眸子,直接下了逐客令,“都出去。”

沈若汐沒想到他會張口就來這麽一句,她不想讓二人獨處,剛要上前開口阻攔,卻先一步被佩兒攔住。

房門一開一合之後,營帳裏便安靜了下來。

宋喬看著陰沉著一張臉的男人,心裏忽然有些發慌。

她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侯爺該不會是看我沒死成,想要謀殺——”

‘我吧’兩個字還沒等說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宋喬瞪圓了眼睛,做夢都沒想到慕逸會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