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穩了穩心神,旋即俯身下去向他請了個安。

男人一言不發看她片刻,視線從頭頂一直掃到腳底,嘴角這才不疾不徐勾起一抹弧度。

“看來為了迎接我,今晚連壓箱底的嫁妝都拿出來了。”

宋喬被他調侃麵紅耳赤,她不搭腔,轉移話題問,“侯爺可用過晚膳了嗎?”

他看出她的小伎倆,卻沒有識破,順勢接下去,“還沒。”

“那我讓丫鬟去準備一些。”

宋喬慌不擇路就要跑,擦肩而過的瞬間,男人卻反手就將她拽住了。

“吃了東西,等會就不方便了。”他意味深長的口氣。

宋喬僵了一下,抬頭去看他,但男人卻一臉坦**,仿佛並沒有她以為的意思。一切倒像是她自作多情了。

宋喬沉默了,突然一下子就不知道該說什麽。

先前她篤定慕逸答應留宿隻是為了應付老夫人,可真到了這一刻,卻隻剩下了慌亂,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擺。

畢竟她現在是他娶回來的嫡妻,要是他真的想對她做什麽,她根本找不到正當的理由拒絕。

她父親還在他手裏,她不敢,也不能把他惹惱。

“想什麽呢?”

察覺到她的走神,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強迫她和他對視。

宋喬不著痕跡吞咽了下莫須有的唾液,“客棧那邊最近可有什麽消息嗎?”

他忍不住失笑,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宋鳶,你確定現在這個時候,要跟我說這些?”

宋喬也覺得不妥,但眼下的她,卻像是腦袋宕機了一般,搜腸刮肚好半晌,才找到話題。

“我準備了侯爺愛喝的茶水,要不要嚐嚐?我的手藝,比之前有進步了。”

慕逸想也不想,“晚上不宜喝濃茶。”

“那……那……”

他分明看穿了她的窘迫,卻很享受這種貓抓到老鼠的惡趣味,看著她犯難。

他輕笑一聲,終於大發慈悲給了她台階下,“不請我進去?”

宋喬醍醐灌頂,這才將人請到裏屋。

明明是自己住了很久的屋子,這一刻卻覺得要多不自在就有多不自在。

慕逸的氣場實在太過強大。

“夫人生的這樣好看,難怪姓沈的看了情不自禁。”

他在床鋪上坐下,卻沒頭沒腦的冒出了這樣一句。

宋喬搞不懂他是什麽意思,難不成剛剛是去見了沈若汐所以才耽誤那麽長時間的?這會兒想跟她秋後算賬了?

她飛快澄清道,“我和他之間清清白白,什麽都沒有。”

他舌尖舔了下後槽牙,似乎有些忍俊不禁的模樣,這次卻是直截了當的說,“我從沒懷疑過這個。”

那就好。

宋喬不著痕跡鬆了口氣,男人卻不按常理出牌,長臂一身,就將她拽到身前,攬進了懷裏。

“侯爺奔波了一日,不如泡泡腳吧?”宋喬慌神的提議。

但男人的手臂卻不見絲毫鬆懈,他抓著她的手,把話說的很明白。

“這個時候再欲拒還迎,就沒意思了。”

慕逸盯著她的唇瓣,緩緩朝她湊近過來,距離最近的時候,宋喬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覺到他的鼻息。

以及他身上的氣息。

宋喬整個人完全僵在了他懷裏,她生生克製著想要推開他的本能反應。

慕逸很厭惡她,眼下的一切肯定都是試探而已。

果然想象中的吻沒有落下來,男人鼻尖貼著她的鼻尖輕笑了一聲,帶著淡淡嘲諷的意味。

“衣裳解開,我看看傷口。”他低沉著嗓子說。

宋喬搖頭,“侯爺別看,很醜。”

“等再過兩日,傷口徹底愈合了,我請人來給你紋一朵花。”

她哭笑不得,“正經女子,哪有刺青的?”

“都嫁人了,也不必怕嫁不出去,還忌諱這些做什麽?”

他頓了下,似笑非笑的說,“還是說,你心裏還存在改嫁的想法?”

宋喬看著他,她知道他相貌英俊,卻從未這樣仔仔細細的打量過他。

然而一湊近卻忽然發現不對勁,她鼻子嗅了嗅,試探道,“侯爺是已經……沐浴過了嗎?”

再仔細瞧瞧,衣裳也有些不對勁,像是新做的。

男人眉心有過一瞬間的微蹙,卻理直氣壯的反問,“是又如何?”

他在橫什麽?

宋喬眨了眨眼,整個人懵了。她好像也沒說什麽不中聽的吧?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也破天荒的質問了他一次。

“我好歹也是為了救侯爺受的傷,可我昏迷期間,侯爺為何一次都沒來過?”

“你救的是我嗎?”男人不鹹不淡看了她一眼。

救的不是他還能是誰?

宋喬話到嘴邊立馬就要反駁,但觸及到他饒有意味的目光才突然反應過來,他十有八九是看穿了她另有目的。

慕逸卻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語出驚人的說,“我允許你算計。”

宋喬張了張嘴,詫異道,“侯爺以前不是很討厭我嗎?”

“所以夫人厲害,”慕逸半真半假的說,“這段時間的相處,讓我改觀了對你的印象。”

宋喬承認在男女之事上,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慕逸稍微說點什麽情話,她就控製不住的耳根子泛紅。

她眼神不自在的亂瞟,“侯爺真會哄人。”

他卻盯著她化著精致妝容的小臉,眸色悄無聲息的加深,突然一個用力,便將宋喬壓在了榻上。

等宋喬反應過來的時候,身上的衣襟已經被解開了。

門外,佩兒領著一群丫頭侯在門口待命,趁人不備,她將耳朵貼在門板上偷聽裏麵的動靜。

宋喬身上還有傷,她有些擔心她會應付不來慕逸。

畢竟誰都知道,這位侯爺的脾氣算不上好。

要是真有什麽突**況,她寧願冒著掉腦袋的風險,也要衝進去護住宋喬。

可聽了半晌,裏麵卻什麽動靜都沒有,安靜的像是沒有人一樣。

佩兒正覺得納悶,打算悄悄推開道門縫看個清楚。

突然,蠟燭被熄滅了,四下頓時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到了。

她頓了一下,後知後覺意識到什麽,臉頰頓時一片羞赧,趕緊領著丫鬟們快步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