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佩兒早早的就候在門口了,聽見動靜,趕忙快步進門送水。

佩兒一進去,就看見宋喬穿著寢衣在給慕逸更衣。

兩人彼此之間沒有任何言語,但是相處起來,看著卻和之前有了肉眼可見的不同。

像感覺是更親近了一些。

可她到處亂瞟的小眼神,即便宋喬隻用餘光也都注意到了。

她知道她在想什麽,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然而更讓她哭笑不得的還是手上的腰帶。

慕逸的朝服有點超出她的想象,尤其這條腰帶,設計的很複雜,反複係了多次,仍舊鬆手就崩開。

她急的不行,慕逸等了片刻,察覺出來她手腳笨到竟然連一條腰帶都搞不定,頓時不耐煩的‘嘖’了一聲,把宋喬嚇的發抖。

兩人四目相對,慕逸雖然沒說話,但還是讓宋喬清楚的看到了他眼中惱意,隻不過還不等她說什麽,男人就突然握住了她的雙手。

他一言不發,卻難得有耐心,手把手教了她一遍。

說來也奇怪,明明很複雜的動作,但慕逸做起來卻突然變的簡單許多。

“記住了嗎?”他又解開,“試一次。”

宋喬大腦一片空白,她怎麽可能記得住?

如此親密無間的姿勢叫她要多不自在就有多不自在,怎麽看都像是投懷送抱,。

她愣了須臾,趕緊把手抽出來,一不做二不休的將腰帶甩到一邊去了。

“我不係了。”

說著扭身往旁邊的梳妝台一坐,開打開首飾盒開始挑選發釵,‘宋鳶’怎麽可能有這種耐心伺候他。

佩兒被她突然撂挑子的行徑嚇的不行,生怕慕逸大發雷霆,正準備接過腰帶去係,卻不料慕逸今日反常的像是變了一個人。

盯著宋喬的背影非但沒生氣,還被她耍小脾氣的模樣逗的悶笑出聲。

最後竟親自動手將腰帶係上了。

之後兩人再沒有交集,慕逸淨完臉後輪到宋喬。

佩兒不得不替自家主子上心,在慕逸出門前問了一句,“侯爺晚上過來安置嗎?”

男人都要一腳邁出門檻了,聞言轉頭看了眼宋喬。

她聽到了佩兒的話,正巧也轉過身來看他。

相互對視的瞬間,宋喬低下了眼眸,模樣像是害羞了。

男人見狀,淡淡地嗯了聲,旋即轉身離開。

等人走遠,佩兒趕緊放下手上的東西,跑去宋喬身邊。

“夫人,您還好嗎?”

宋喬梳理長發的動作一頓,喜怒不辯的看著她,反問,“你覺得呢?”

沒吃過豬肉,卻見過豬跑嘛,佩兒說,“女子頭一次都會不舒服的,所幸老夫人體恤您,今日免了您去請安,等下吃了早膳,就去補個回籠覺吧。”

宋喬問,“此刻府中的人是不是都知道侯爺在玲瓏閣過夜的事了?”

“那是自然。”佩兒頗為驕傲的說,“夫人現在是名副其實的嫡妻了,以後再也不會再有任何人敢欺負您,那些謠言也會因為侯爺的留宿不攻自破。少夫人總算是苦盡甘來了。”

宋喬卻怎麽都笑不出來。

她如今被困在侯府,父親也是生死不明,算哪門子苦盡甘來?

她在侯府的日子好與壞,其實說到底都取決於慕逸的態度。

還有沈若汐這個勁敵在,想要高枕無憂,談何容易?

宋喬思緒不由自主的飄遠,佩兒伸手來拿梳子,她順勢就給她了。

也沒注意到衣袖什麽時候撩上去了,露出一節纖細白嫩的胳膊,佩兒一個不經意間,就看見了宋喬胳膊上的守宮砂。

“您和侯爺昨晚難道沒有……”

佩兒說的花容失色也不為過,宋喬竟然還是完璧。

她既看到了,宋喬也就沒有浪費時間去欲蓋彌彰的掩飾,隻叮囑她,“佩兒,這件事不許對任何人說。”

昨夜慕逸將她撲到,按在床榻上,她也以為自己要難逃一劫了。

大約是她害怕的太過明顯,掃了他的興致,慕逸沉默片刻後,興致索然的鬆開了手。

“就這麽不情願?”

宋喬愣了一瞬,連滾帶爬跪到地上,“侯爺恕罪,我隻是還沒準備好。”

“你我成婚快三年了。”慕逸大馬金刀的坐在榻上俯視她,意味深長道,“這個托詞,是不是應該換一換了?”

見宋喬一副謹小慎微的模樣,他揉了揉眉骨,“起來吧,”

宋喬略帶詫異的瞄他一眼,卻不敢再重新回到榻上。

男人看出她在恐懼什麽,嗤笑一聲,“我想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宋喬臉上火燒火燎的,為難的看了一眼老夫人拿過來的白帕子。

“你不願意,我給你時間。”慕逸恩威並施地說,“但我的耐心有限。這是第二次放你了,也是最後一次。”

然後他刺傷了自己的手指,往鋪在床榻上的白帕子上滴了一滴,好讓宋喬能順利交差。

之後便換了衣裳歇息了,沒有挖苦她,更沒有為難她。

老實講,這個舉動倒是有讓宋喬覺得暖心到。

他雖然有時候嘴毒,但至少在這件事上,沒有不顧她的意願霸王硬上弓,在這個男權當道的時代,已經算是難能可貴。

當然,也是宋喬對他沒有那麽大的吸引力。

慕逸對她的輕視變相來說也是一種保護。

宋喬的確睡了一覺,連早膳都沒用,都眼皮打架歇息了。

和慕逸同床共枕,她一晚上都沒敢閉眼睛,隻在天快亮的時候,才勉強小憩了一會兒。

但宋喬沒有恃寵生嬌,睡醒以後,還是去了壽安堂給老夫人請安。

老夫人的態度自然不必說,宋喬滿足了她多日以來的心願,對她眉開眼笑,簡直如同對待親生女兒般和藹。

末了還賞賜了許多奇珍異寶。

宋喬沒想到會碰上慕硯。

這是沈彥之事了結後,他們頭一次見。

於情於理,她都應該跟慕硯道謝。

男人沒有阻攔她,受了這個禮,卻語出驚人的問,“前不久的謠言,是少夫人讓人散播出去的吧?”

見宋喬臉色一僵,他語氣溫和又滲人的下了定義。

“不惜自毀名節也要讓他閉嘴,看來沈公子手裏,握著少夫人很多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