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給太後娘娘請安!”
“起來說話吧。”衛太後懶懶的說道,“賜座。”
一名侍女快步過來放下一張錦凳。“謝太後!”鄭公公謝過恩,起身在凳子上安安靜靜的坐下,不再言語。
“都退下吧。”衛太後輕輕擺了擺手,殿中所有侍女均低眉頷首快步退了出去。
“九千歲怎麽樣了?”鄭公公這才開了口,輕聲問道。
“老狐狸狡猾的很,說是受了驚嚇又引發了瘧疾,害怕傳染連本宮都不讓進去瞧。”衛太後臉色相當不好看,“上次讓他逃過一劫,依本宮看,這回怕是凶多吉少了吧?”
“瘧疾?”鄭公公一愣,“宮裏人口稠密,真有瘧疾怕隻怕他身邊人都逃不過,怎麽一個個都好好的?”
“本宮也不信,不過這麽一說,本宮也真有點心裏發毛。”衛太後捂著胸口,仍然心有餘悸。
“飲食如何?”鄭公公又問道。
“本宮特意晚膳的時候去的,食盒傳出來倒是空了一半。也不知道是人吃了,還是狗吃了!”衛太後冷笑了一聲,身子在軟榻上晃了一晃,身上搭的一襲雪白狐裘滑落到地上。
鄭公公立即殷勤的走上前去幫她重新搭上,目光在她領口處光潔的肌膚上他停留了片刻。
“已經是第五天了吧?”
“本宮才懶得數日子,差不多吧?”衛太後知道他在看什麽,裝著欣賞著自己的指甲套,心不在焉的答道。
“還得煩勞太後時不時去探望探望,也隻有您才說的上話了,九千歲這麽突然不見人,裏外都沒個消息,奴才們可全都指著您呐!”鄭公公緩步退回自己的凳子上坐好。
“還真是媳婦熬成了婆。本宮還是皇後的時候,可有誰正眼瞧過本宮?” 衛太後神色幽幽。
“不管是皇後還是太後,都是奴才的主子,奴才始終為您撲湯蹈火,在所不辭。”鄭公公言辭十分鄭重,神色和語氣卻看不出什麽波濤。
“本宮看得出來,你和他們還是有些不一樣,你心裏憐惜我,對不對?”衛太後不待鄭公公回答,又補充了一句,“就像你當年愛慕寧妃一樣。”
“不敢,主仆之別,奴才還是分的清的,不敢有絲毫僭越。”鄭公公被衛太後說中了心事,但絲毫不改神色,依舊應答如流。
“其實人啊,最重要就是看清自己。寧妃妹妹,可算的上是尤物,連本宮這個女人都不免多看她兩眼,見過她的男人有誰不喜歡?你愛慕她,那也是人之常情罷了,你要說你不喜歡,那才是虛心假意的撒謊。”衛太後瞟了一眼鄭公公,繼續說道,“可惜,她始終也是個女人,女人就該做好女人的本分,摻和到男人那一攤子事裏,任你再冰雪聰明,遇到個沒用的男人,年紀輕輕便化作了土,恐怕也就隻有你這個實心眼的會常去墓上瞧瞧了吧?”
鄭公公耐心聽著,不言不語。
“你說要是本宮當年耐不住性子,不知趣的去他前麵哭哭鬧鬧爭風吃醋,恐怕現在你也隻能去冷宮來和我說話了。男人嘛,一旦對你失去了興趣,你再怎麽折騰怎麽鬧都是徒勞,隻會令別人更加厭惡,然後就想辦法除掉你。識相一點,說不定能換來一絲憐憫,對不對?”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女人男人……”鄭公公突然頓住咳嗽了一下,“其實都一樣。”
衛太後眼睛有意無意朝鄭公公身下瞟了一眼,輕輕歎了一口氣。這幽幽怨怨的一聲歎息包含了多少味道,恐怕再高明的廚子也調製不出來,隻有她自己心裏清楚。
“太後這些年的苦,奴才都看在眼裏,奴才都懂。”鄭公公覺得這聲歎息,自己發出來也應是一樣的五味雜陳。
衛太後臉色突然就變得十分小女人,“你過來。”她衝著鄭公公勾了勾手指。
鄭公公稍稍遲疑,還是聽話的起身走了過去。
“不必在意,在本宮眼裏,你依舊算個男人。”衛太後的話很輕很柔,柔的像她的手一樣,憐惜的在空****的地方摸了一把,滿手都是綢緞的絲滑。
鄭公公雙眼緊緊的一閉,眼角似乎有東西出來。
“本宮心裏明白,你被他壓製了這麽多年,要不是何絝那個蠢貨送了命,怕到如今也沒你的半分好處。”衛太後瞧著鄭公公的神色,繼續說道,“你心裏是巴不得他早點送命,對吧?”
“九千歲對奴才有知遇之恩,奴才……奴才萬不敢有這般想法。”鄭公公不敢睜開眼睛,顫顫的說道。
“得了吧,又沒有別人在,老端著不嫌累麽?”衛太後嘴角泛起一絲調笑。
“還是小心為妙。”
“你和他最大的區別,就是一個得勢便猖狂,以為天下都是他的;一個始終謹小慎微,什麽都埋在心裏。真是可笑,膽子再大也包不了天,該是誰的還是誰的,無根無後之人,整日做些沒來由的空想,就算這趟能逃得過去,早晚也得自個把自個逼瘋。膽子若是太小呢,有些本可以抓住的,卻又眼睜睜放過了,豈不可惜?”
“太後教訓的是。”鄭公公閉著眼,喘息開始加重,良久,他終於伸出手在腿上試探著到處摸,像是在尋找著什麽。
衛太後輕輕一笑,貼心的將自己的手送了上去。鄭公公碰到的時候像被刺到一般突然挪開了一下,然後又慌不擇路的一把抓住,另一隻手也隨即覆蓋了上來,緊緊的包在手裏揉捏。
“抓住了……”鄭公公口中喃喃。
“還得抓住禁軍,大好的機會。”
鄭公公正在細心感受纖纖柔荑的溫潤軟糯,聞言突然心頭劇震,睜眼望去,衛太後依舊是一副小鳥依人的小女人樣,眼裏盡是溫柔。
“太後,您還是不要進去了,萬一染下瘧疾,奴才可萬萬擔當不起!”一名小宦人跪在衛太後腳下,連聲阻攔,其餘宦人侍衛也都統統跪著。
“本宮帶了太醫一道前來,若有任何意外自有太醫和本宮承擔,不怪罪於你就是。”衛太後以絲巾裹住了口鼻,故而說話有些甕聲甕氣。
“即便是太後寬宏大量不怪罪於奴才,九千歲知道了也萬萬不會放過奴才,太後還是不要為難奴才的好!”
“好大膽的奴才!九千歲的家奴果然不一樣,隻怕主子降罪,眼裏連本宮都沒有了嗎?是不是要本宮連皇上一道請來?”衛太後勃然大怒,說話頓時就感到十分憋氣,索性一把扯下臉上的絲巾,“本宮現在就這麽進去,惹上了瘧疾看你們一個個誰逃得了幹係!”
攔住太後的小宦人雖然十分害怕,但是依舊沒有讓開位置,跪在地上的幾名侍衛也不時的互相望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若是在平時,隻要主子一發話,任誰來都不頂用,但現在主子在裏麵不知是死是活出不了聲,他們也就不敢輕舉妄動,畢竟眼前是連皇上也要俯首聽命的皇太後。
衛太後身後兩名銀甲衛士手按刀柄,臉色慍怒,似乎隨時準備拔刀向前。衛太後也沒有下令,畢竟對方人多勢眾,萬一這幫不長眼的家夥死守命令,自己定然討不了好去,傳出去還得落個笑柄,說堂堂皇太後拗不過一個千歲爺。兩撥人就這麽僵持了一陣子,忽然一陣腳步聲響,鄭公公帶了幾名隨從匆匆趕了過來。
“鄭公公,您來的正好,奴才擔心太後安危,不敢讓太後冒險,您……”小宦人見到鄭公公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慌不迭的朝他求救。
“太後一番好意,你們這幫奴才好不知好歹!”鄭公公破口罵道,轉頭又衝衛太後陪著笑說道:“奴才們不懂事,您別忘心裏去。不過這病也確是凶猛,奴才們也是怕您有個閃失,擔不起這個責任。”
“本宮都說了但有意外本宮自行承擔,不追究他們便是,還有什麽可擔憂的?可氣這幫奴才竟然說什麽怕主子降罪!喔!怕主子就不怕本宮是嗎?”
“大膽狗奴才!太後都說了不治罪你們還怕個什麽?不長眼的東西們!心疼太後也不是這麽心疼的,話都不會說!太後鳳體金貴,有個三長兩短上天也不會放過你們!”鄭公公手指著天上厲聲訓斥。衛太後看他指天跳腳的樣子,忍不住抿嘴一笑,隨即又恢複威嚴原狀。
“要不這樣?”鄭公公罵了一頓之後又轉頭對著衛太後建議道,“您若是放心奴才,奴才替您進去瞧上一瞧,順便也讓奴才表表孝心,您看如何?”
衛太後思忖片刻,道,“也好。”
“如有萬一,雜家替你擔著!”鄭公公又對腳下的小宦人說道。
小宦人遲疑了一會,轉頭望望其他宦人及侍衛,終於讓開了道。
“等等!”衛太後遞過手中的絲巾,淡淡說道,“這個就賞了你,裹上再進去吧。”
鄭公公千恩萬謝,領著太醫進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