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住在一個靠海的島嶼,名為楚家村,這裏的人們以打漁為生。林一昭把楚中棠抬回去的時候,便發現一個嘴角長著一顆黑痣的女人神神秘秘地躲在楚中棠的門後邊。
這是一個青磚碧瓦的房子,屋內極為簡陋,除了一張石板床外,便隻有一張破爛的書桌。
“林兄弟,今晚打算在哪過夜呢?”楚中棠剛躺**,氣都沒來得及喘,便下了逐客令。
這楚中棠言下之意,不是在說,你也看到了,我的寒舍實在收留不了你這麽一個大活人,還請早日離開吧!
“大哥,您受傷了,手腳不便,不方便收留林兄弟,要不,林兄弟今晚去我那兒住。”楚少萌一說,就來了勁兒,楚中棠皺著眉頭,一個勁兒地朝楚少萌使眼色,楚少萌皺了皺鼻子,“大哥,要不要我請郎中來看下你的眼睛?我都看出來你的眼睛有問題了。”
“那個,我就直說了吧!林兄弟一看就不是本地人,我們楚家村一向不歡迎外人……”楚中棠還沒說完,就被楚少萌給打斷了,“大哥,你看,天色已晚,要不就讓林兄弟在我們這借住一宿,如何?”
楚中棠勉為其難地說道:“那好,就一晚。”
林一昭嘴角噙著一絲笑意。這楚中棠,為人實在有些古怪。
再四處瞅瞅這屋子,林一昭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感,總覺得有種力量在與他對抗著,使他有種說不出來的壓迫感。
出了這房門,林一昭才感覺自己呼吸到的,是新鮮的空氣。
“萌叔,你大哥最近是不是有些不對勁?”
“啊,你怎麽知道?”楚少萌一說完,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大哥說了,不能說,不能說啊!”
“如果你不說,那我就沒辦法幫到你了。”林一昭笑了笑,那淺淺的酒窩,給人一種狡詐的感覺。
楚少萌眨了眨綠豆般的眼睛問,“你真能幫我?”
“真能。”林一昭認真地說。
楚少萌將前因後果,娓娓道來。
原來楚中棠前不久在捕魚時,一不小心,就撈了一隻大蚌,打開一看,蚌裏麵有一顆鵝蛋般大小的珍珠,這可是稀世之寶啊。
此事,快速傳遍了整個楚家村。村民紛紛前來一睹珍珠之光彩,可都被其拒之門外。
這個嘴角長著一顆黑痣,號稱“包打聽”的李桃,用不見棺材不落淚的意力,多次造訪楚中棠,最終還是被其驅趕。
此次,李桃想必找到了對策,半誘半套近乎道:“楚秀才,這麽多年,奴家陸陸續續給你也說了不少媒,雖一樁也沒成,但沒功勞也有苦勞不是?你讓奴家瞧瞧你那稀世之寶,奴家下回去別的村,再給你說一門好親事,可好?”
這回楚中棠這個鐵樹,還真開了花:“不是我小氣,這寶貝,不能見光。”
李桃一聽,心下一頓歡樂,楚中棠說了這寶貝不能見光,是不是暗示她要晚上再來看。李桃想想,也對,白天人多嘴雜的,也隻有晚上過來,才不讓那些躲在暗處蠢蠢欲動的人,有機可乘。楚少萌說到這裏,林一昭便明白,那個在楚中棠家躲躲藏藏的婦人了,便是李桃了。
這個李桃,人還不算笨。知道盯著楚中棠,怕他耍花樣。
楚少萌接著說道:“大哥說,因為此事,他已幾日不合眼了,你能幫我讓大哥合眼嗎?”
林一昭一聽,合眼?那不是直接讓他拿把刀,把他大哥砍死,然後讓他來個死能瞑目?不過,對萌叔的語出驚人,林一昭已經見怪不怪了。
“隻要他把寶貝拿出來供大家欣賞,便能瞑目,哦不,合目。”
“唉,大哥哪裏舍得,我都沒見過這個寶貝。”楚少萌說著,便歎了一口重重的氣。
天終於漸漸褪下了光明的外衣,披上了一層漆黑的外套。
林一昭坐在楚少萌家,點燃了一隻蠟燭,望著跳動的火苗,他陷入了沉思。突然,一抹豔紅的身影飄來。林一昭垂下了眼簾,不用想,便能猜,此女何人。
“少主,真可惜,沒能看成日出,要不,今晚咱們再去?”狐小狸嘟著紅紅的小嘴,做著林一昭相同的姿勢,望著林一昭,眼睛一眨也不眨。
“少主,你認真的樣子,真好看?”狐小狸淘氣地盯著林一昭。林一昭一轉頭,頭撞到了狐小狸的鼻子,狐小狸捂著鼻子,嘟著小嘴,臉蛋兒紅撲撲的。
林一昭意識到了什麽,馬上拉開了彼此的距離,瞪著眼睛說道:“我差點兒被你害死。你一走了之,知不知道我被倒掛在樹上?”林一昭敲了狐小狸一記爆粟。
狐小狸吃痛地又嘟起了嘴巴,“對不起嘛,人家也不知道二個時辰既如此之快,人家也沒想到會被噬心鏡吸進去,人家真不是故意的,人家……”
“停,你這個人家,還是留著去噬心鏡裏慢慢說。現在本少主要思考一些問題。”
“少主,何事?讓小狸幫你分擔。”狐小狸如星子般的眼睛,眨巴眨巴地望著林一昭。
林一昭小心翼翼地問:“如果有邪氣靠近你,你會有感覺嗎?”
狐小狸數著她那蔥蔥玉指說道:“當然。”
“你現在隨我去一趟楚中棠家,感受一下。”
“我不要。”狐小狸一說要去楚中棠家,立即躲進了牆角的旮旯裏。“雖然我躲在噬心鏡裏,但我能感受到,楚中棠家,有一股的邪氣,我不喜歡那種味道。”
林一昭嘴角揚起了一抹壞笑,繼續一眨也不眨地望著跳動的燭火。
這個夜裏,李桃可沒有閑著。她跟個鬼魅似的,悄悄地來到了楚中棠家。她躡手躡腳地去敲楚中棠的門,沒想到門自動開了。
帶著狐疑的心理,李桃摸索著進了屋裏。李桃想著,這寶貝一定被楚中棠藏起來了吧!於是便在他的房裏搜了起來,可一個不留神,將桌子上的墨汗給打翻了。手忙腳亂之中,李桃的手上沾上了墨汁,那一團團的黑色,讓李桃很是不自在,便想著拿紙擦去,可那墨汁就像刻在了手板上,怎麽也擦不去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李桃嫌棄地望著手上的墨汁,皺起了眉頭。突然,一個靈光閃過,“莫非那楚中棠給我擺了一出調虎離山計?”說著,李桃便趕緊從屋內轍離,就在她合上楚中棠門的那一刻,便感覺到背後涼嗖嗖的,似乎有一雙潛藏在黑暗之中的眼睛,盯著李桃,李桃不免打了一個寒戰。匆匆離開時,恰巧碰上了她的死對頭陳花。
“誰?”陳花大叫。把李桃的半條命都給嚇沒了。她拍拍胸膛,強裝鎮靜地說:“是我!李桃。”
“你鬼鬼祟祟在楚中棠家門口幹嘛呢?”陳花嚷嚷道。
“那你怎麽也在楚中棠家門口呢?”李桃反駁道。
陳花口吃似的叫道:“我……我正倒夜香呢!”
“那我也倒夜香。”
“你手裏沒夜壺!”
“我倒夜香時,把夜壺一起倒了,不行麽?”說完後,李桃氣呼呼地走了。